30、第 30 章 孙啸湾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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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啸湾跪在地上，身形前倾，低着头避开朕的视线。朕心里冷笑，孙啸湾不像以前那般理直气壮，显然是在害怕一旦贺翁章获罪，连带着会牵出他。此刻慌不择路，竟是连暴露出对祝成君的敌意都顾不得了。
方博箴看出朕的怒意，剑眉紧蹙。孙啸湾的质问，在他意料之外，一时间还未想到如何应对。
祝成君行至太和殿广场正前方，与朕四目相对。他淡笑一下让朕安心，撩起朝服轻轻跪下。衣摆晃动间，珠玉华光灿若云霞，更衬得他清贵冷俊。
祝成君正视朕，声音平和，“孙啸湾大人此言差矣。天象，就好比打雷下雨，风霜沙雪，人人都能看见、能议论，并非唯独臣才能掌管。而此事，与朝廷官员相关，方博箴大人身居刑部，督察百官，理应彻查到底，何来逾职一说呢？”
一番话有力地反驳孙啸湾，后者见无力反驳，跪在地上，不再说话。
朕闭了闭眼，心中怒意稍减。虽说祝成君被卷入官场，遭人算计，但他英敏机锐，有足够的能力保全自身。更何况有朕护着他，别人想动什么主意，自然要先考量是否能担得起朕的怒火。
朕只觉得刚才所想是多心了，朕怎么可能会让别人伤害到祝成君。
祝成君起身，缓缓走到贺翁章身边，居高临下看他片刻，声色严厉：“户部尚书，流言蜚语出自他人之口，或许有不尽详实的地方。但指使他人作恶，谋私获利，桩桩件件都是您自己做的。天人合一，品行不端在前，神明降罪在后，您已经无从狡辩。”
朕心狂跳几下，祝成君是在指责贺翁章，也是替朕对他发难。本来是官员都应尽到的职责，可由祝成君来做，朕就分外熨帖。
贺翁章额角冒汗，声音沙哑，低声支吾着：“陛下，臣…也是受了他人的蒙蔽。”
他忽然直起身，指向孙啸湾，手指抖得厉害，“孙啸湾曾私下同臣说起，长子即将成婚，想为他置办一处院宅。臣……掌管户籍，知道京城有几处用不上的院宅，便想着先挪去给孙啸湾用了。臣，一时糊涂，还请陛下恕罪。”
孙啸湾也猛然抬起头，似是没想到贺翁章竟会主动出卖自己，他双眼暴凸，眼角抽动，死死瞪着贺翁章。
朕冷笑出声，负手站定，挑眉看着这一出狗咬狗的精彩好戏。贺翁章胆小如鼠，见风使舵，如果有办法能够嫁祸给孙啸湾，自然会全部抖出。朕没有说话，倒要看看贺翁章还能说出什么罪状来。
贺翁章不住地叩首，悲愤怒骂，“臣是一时好心，想帮孙啸湾。都是孙啸湾，臣是受了他的指使啊！”反反复复只有这么几句话。
朕面色沉了下来，口说无凭，没有实证，即使朕心知肚明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也不足以给孙啸湾定下大罪。孙啸湾说的话也并没有直接指使贺翁章，只能怪他自己闻风知意，强行私占民宅给人家送去。
孙啸湾也意识到这点，不再看贺翁章，转而讨伐起他，“陛下，贺翁章嫁祸不成，开始污蔑臣，口说无凭，您不能相信他一面之词啊。臣原先以为是有人陷害他，还为他求情，没想贺翁章却是如此不堪，甚至污蔑臣指使他。当真是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闻言，贺翁章身形颓丧，面如死灰，不再说话。
朕沉默半晌，看着贺翁章，道：“你说受孙啸湾指使，可有证据。”
贺翁章僵着摇了摇头，艰难说道：“臣没有证据。”
倒真是可惜了，朕原还指望着他能说出些什么来直指孙啸湾痛处。朕还是高估他了，人人都知道见风使舵者不可信，孙啸湾也不会同他多言。贺翁章愚蠢至极，拼命凑上去巴结人家，最后被一脚踹开还翻不了身。
不过，朕虽没有引出孙啸湾大罪，倒是可以从旁的方面发落他，“贺翁章借官职之便，强占民宅，证据确凿，即日起，革去户部尚书一职，交由刑部处置。变卖全部家产，以补偿那些无辜流离失所的百姓。”
话语一顿，看着孙啸湾，沉声道：“至于孙啸湾，明知贺翁章罪行，却一直引而不发，助长不良之风。革去左副都御使职位，以示惩戒。日后若有再犯，罪加一等。”
孙啸湾之所以声望颇高，不外乎是还兼任左副都御使的缘故。如今他只是兵部尚书，在朝中的地位已是一落千丈。
朕挑眉瞥一眼陆鉴世，他神情微愣，眯起眼睛不知在谋划什么。朕革去孙啸湾职位，亦是在挑拨这二人。
如今孙啸湾遭贬，与陆鉴世地位相当，朕倒要看看陆鉴世是否还会对他卑躬屈膝，对孙啸湾言听计从。
半晌，陆鉴世出言，脸上堆出一丝讨好：“陛下英明。贺翁章自作自受，理应受罚。但户部尚书乃是朝中要职，不能空缺。不知陛下，可有人选？若是陛下没有圣意，臣掌管吏部，可为陛下推举几位杰出英才，为陛下排忧解难。”
闻言，朕心里冷笑，陆鉴世原是盯上了这一肥缺，不知其下门客又给他了多少好处。朕正遗憾没有一并惩罚陆鉴世，他倒是主动跳出来了，冷声道：“陆鉴世，朕记得孙啸湾是你推举入朝的。如今他隐瞒不报，品行不端，你就是一直这样做吏部尚书的？”
陆鉴世神色一僵，颤颤巍巍跪下了。
朕要让这两人互相反目，暂且不能削陆鉴世的职位，不过这倒是改制推举为科举的好时机，沉声道：“陆鉴世罚俸一年，小惩大诫。另外，这官员入朝的方式也得改了，日后便以科考为主，而非举荐。至于户部尚书，便由科考选拔吧，在此之前，暂且由国师兼任。”
祝成君规规矩矩行礼谢恩，毫无怨言。朕心里叹气，到底朕亲手还是把他卷入洪流中。
退朝后刚走出太和殿。一个侍监捧着太后手谕跪下，垂首道：“奉太后手谕，还请皇上退朝后前往长春宫一趟。，”
祝成君眉头一纵，侧身看看朕，墨眸盈满不安。
朕接过太后手谕，在他肩上轻拍两下，低声道：“无事，你先回养心殿，朕一会便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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