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臣只助您 他助这盛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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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想给祝成君擦去眼泪，却被他下意识地紧紧攥住双手。青紫手腕顿时传来尖锐痛感，朕轻皱眉。祝成君放缓了力道，但仍没松开。
祝成君抬起头看看朕，通红眼眶不断淌着泪。太和殿内一片寂静，朕听见他细微地哽咽声，似是叹气般溢出一句：“陛下……”
夜凉如水，许是在外站久了，祝成君衣襟上沾着一层薄薄寒露。他俯身紧贴着朕，冰凉发丝滑过朕的手腕，带着一丝湿气，倒抚平了那阵灼痛。
朕心疼的无法，缓缓抵住他的额头，柔声哄着：“别哭，不要急。到底为了何事，你慢慢说。”
祝成君眸中竟是透出悲意，声音轻不可闻：“陛下，尚芸之前给您下过毒？臣知道…这毒会使五脏衰竭，无药可医……”
祝成君泪水涌出，双手抓住朕的肩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急切道：“陛下，您之前误食过多少次。臣立刻去请太医，那么多杏林妙手，总会有解毒之法！再不济，就把天下郎中都请进宫中医治！”
难怪祝成君在院中一见到朕，立刻拉过手腕探查朕的脉息。这个小傻子，原是在担心这个……所谓关心则乱，他也不精通医术，情急之下，没有察觉朕身体无恙。
祝成君知道毒药的厉害，也自然知道误食的下场。一番胡思乱想后，竟是生生急出泪来。
朕心里又酸楚又熨帖。朕无法告诉他，系统商城里灵丹妙药无数，解毒更不成问题。只得吻去他脸上泪珠，柔声哄骗：“朕早发现尚芸形迹可疑，一直对她多加防备。她送来的汤药膳饮，朕都从未用过。所以你放心，朕无事。”
闻言，祝成君身子一软滑坐在地，头伏在朕膝上，手拽紧朕的衣角。半晌，他缓声道：“还好陛下对她有所防备。”
祝成君脸颊蹭过朕的手心，冰软滑腻，朕心里一动，轻柔地抚着。
朕看不见祝成君的神情，只感到他眼睫在掌心微眨。半晌，传来他闷闷的声音：“话虽如此，可是臣，仍然放心不下。陛下还是再请位太医诊治一下吧。”
朕将祝成君扶到软榻上，吩咐殿外的侍监传召太医。夜里寒冷潮湿，朕起身去寝殿取过织锦长袄，围在祝成君身上。拿起绸帕，轻轻擦去他脸上泪水。
不多时宋典就带着太医和司药局太监进入正殿。大抵宋典特意嘱咐过，他们垂首默视，从头至尾不曾抬头看朕。
宋典引着司药局太监侍立一旁，太医垂首跪下，沉声为朕把脉。祝成君原本拿着绸帕敷着眼睛，看见太医为朕把脉，手绞着绸帕，眉间紧皱。
太医沉吟半晌，低声道：“皇上圣体并无大碍。乃今日受寒风侵体，加之皇上心绪不宁，这才出现咳疾。不过并不严重，待下官开一味药，皇上按时服用，就能痊愈。只是这手腕上淤青，皇上还需好好用药啊。”
祝成君刚放松神情，就被太医后面的话噎住，呐呐道：“皇上圣体真无大碍，可有其他病症？太医别是诊错了。”
太医遭到质疑却并不恼，仍旧声平静和：“下官从医三十载，虽不能称作妙手回春，也不及太医院其他同僚医术高明。但是对脉象，还是颇为熟悉的，不会出错。”
朕听他说话声音，十分陌生，抬眼看去，是个从未见过的太医。朕抽回手，拉下衣袖：“你是第一次来为朕把脉。之前那个太医令呢，他今天不当值吗？”
太医垂首回话：“回皇上，原太医令陈太医，家中亲人离世，返乡职丁忧了。”
朕看他老实，也守规矩，颔首道：“既如此，你便先顶了太医令这差事，作太医院之首吧。”
太医闻言微愣，垂首行礼：“下官古思谆，叩谢皇上隆恩。”说完低着头跟在宋典身后走出养心殿。
“陛下无事就好，臣…真是怕极了。”祝成君轻执起朕手，明亮烛火下，紫青斑痕格外明显。他低下头，眼睫微闪，难为情地低声道：“都是臣的错，一时情急，竟然损伤了陛下龙体。还请陛下责罚。”
祝成君并非有心，朕是知道的，自然不会怪他。看着他仍泛红的眼眸，心里漾起无限怜意。
这会儿，祝成君的手倒不像之前那般冰凉了。朕揽住祝成君，将他带到贴金拔步床坐好，笑道：“朕疼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责怪你。关心则乱，你担忧朕身体康健，朕都明白。”
朕也翻身坐上，扯过绒被仔细盖好，“你关心朕，朕对你也是如此。若换做你被他人毒害，朕只会更生气、更急躁，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所以你也不用自责。”
祝成君探身看看朕，脸颊微红，低声道：“陛下可疼得厉害？之前您给臣涂的药效果格外好，陛下可还有剩下，臣给您涂上。”
上次在系统中买的药早用完，朕看效果不错，又新备了几瓶。从紫檀多宝格中取出，祝成君接过，指尖沾药，轻轻敷上。
不消一刻，冰凉药膏化开，淤血顿时减轻三分。祝成君凑近细看了看，喃喃道：“这等好药，怕是千金难求，以后不要给臣用了，陛下自己留用吧。”
朕心里好笑，祝成君凡是好物都想着要留给朕。在他鼻尖轻点一下，笑道：“我们都健健康康的不好么，也不用想上什么药了。夜深了，快睡吧。”
沐浴更衣后，侍监灭了烛火。今日发生的事情太过骇人，入夜仍能听到院中宫人细碎交谈声。
想到尚芸未说完的那句话，朕躺在床上毫无困意。床边丝纱幔帐轻微晃动。朕侧过身一看，祝成君也睁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朕沉默半晌，轻声问：“祝成，你是寒蒙人么…你不愿回答也罢，朕只是问问。”祝成君的样貌并不像是寒蒙人，只是尚芸今日所说，实在令朕困惑。
耳畔响起祝成君幽微低语，“臣，并不是寒蒙人。只是多年前，家父获罪，全族被先帝流放到寒蒙，在那里住过几年。寒蒙城中，生着许多红豆杉，当地人都知道果实有毒。”
朕闭上眼睛，尚芸知道果实有毒，她也是寒蒙人。先帝弃城收兵，难怪她会如此恨先帝和朕，说到最后，尚芸不过是一个被逼无奈的百姓而已。不过她向太后通风报信，间接害死丞相，朕绝不能谅解宽恕她。
太后，吏部尚书陆鉴世，兵部尚书孙啸湾，朕在脑中细细想过一遍。系统中提起过孙啸湾当年正是由吏部尚书向先帝举荐，这二人怕是早已结为一党。陆鉴世向丞相发难，一定也是受到孙啸湾指使。
朕心里冷笑，正在思索间，只听祝成君清冷声音传来，“家母早亡，家父亦在流放途中病逝。三年前，先帝听信谗言，撤军寒蒙城。臣在逃亡中，也与家人失散…至今生死未知…”
朕想起祝成君手中厚茧，心里酸涩，掀起锦被，将祝成君拉入怀中。黑暗中朕只能看清他眼中泪光，本欲宽慰他，没想他继续说着：“臣不愿投奔卑契，便随着岳辰将军回到京诚，拜入丞相门下。”
朕愣了下，丞相。恍然想起，之前在御书房，祝成君遇到丞相时，两人毫不尴尬…原来如此，他们竟是相识的。
朕心里叹息一声，轻声道：“后来你便入宫了么…”
祝成君点头：“一年后，被钦天监算出命格，先帝发现臣是罪臣之子，便想杀了臣。还是成奉寺大师劝解先帝，只有臣才能化解您的厄难，才保住性命。”
若是没有祝成君，朕不知要被雷劈多少次，将他搂得更紧些：“难怪尚芸会给你下毒，她想害朕，自然会先除你。”
祝成君小心翼翼道：“恕臣说句冒犯的话，当时臣以为尚芸用毒是陛下的意思。但看到您夺下药碗尝了几口…臣就明白了。”
“朕怎么可能…”看见祝成君低下头，似是有些难过，朕轻轻吻着他的发际，移开话题：“你是从小习武么，你救朕时，可是威风十足。
闻言，祝成君抬起头，温柔抚开朕额前发丝，“是的。入宫时，丞相也曾嘱咐臣，务必保全陛下。”
一瞬间，不知从何处吹来冷风，穿过回廊，卷入丝帘。似是叹息，更似丞相轻声唤朕的呢喃。
朕侧过脸，避开祝成君视线，缓缓道：“丞相…”话到嘴边，却无法继续，朕不住叹息一声。
祝成君握紧朕冰凉的手暖着，“陛下在登基大典上说，您会克定霍乱，使百姓富庶。臣一直深信不疑，即使没有丞相嘱托，臣亦会如此。”
朕红了眼眶，僵着转过脸看祝成君。银织纱幔映入他眼中，化成漫天星海，深邃辽阔。
祝成君牵起朕的手贴上心口，笑着道：“陛下，丞相心中装着天下。臣没有那么多抱负，也没有宏大理想。他助这盛世，臣只想助您。”
刹那间，风止霜融，黑暗不再，寒冷也不复存在。
朕捂上祝成君的双眼，压着他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臣只助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