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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深拥炽烈 眼前这人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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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午门,銮驾回到宫中已是晌午,宫人忙慌慌收着行李去养心殿。
朕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岳辰,他这一路数次欲开口,都被朕止住。尚芸是跟着祝成君从沅芷居出来的,而且此前祝成君对她颇有袒护,朕怕祝成君寒心,有意瞒着他。
岳辰微躬身避开旁人,轻声道:“陛下,您吩咐的事,末将已派人留意。尚芸平日行为并无不妥之处,无非是在殿中侍弄花草。只是她暗中常去拜访太后,您在成奉寺这些日子,她一共去过三次,每次都绕了偏路。而且格外谨慎,不到半个时辰就会离开。”
朕早知道尚芸与太后通风报信,听岳辰这么说毫不意外,倒是难为她了,朕不在宫中尚需侍奉太后,更不用提平日会有多辛苦。心中冷笑,缓缓道:“辛苦将军了,暗中留意,向朕禀报即可。她若是做什么事,不用阻止。”
岳辰迟疑一下,摇摇头,沉声道:“此举会不会太过冒险?陛下,告密之人不可轻纵啊。”
朕知道岳辰爱慕值极高,尤为担心朕的安全,三番五次进言即刻处置尚芸。只是朕另做打算,尚芸和太后显然都不通医理,必有他人告知,朕想查清那幕后出谋划策之人。
正欲打断岳辰,祝成君不知从哪儿搬了个墨釉镂金花瓶走来,无意中听见只字片语,皱着眉头不解的问:“告密之人?”
朕挑眉扫岳辰一眼,后者立刻收了声垂下头。沉默半刻,朕语气平和对岳辰道:“你知晓分寸,也清楚朕的意图。有事及时禀报,你先退下吧。”
岳辰轻声叹气,深深看朕一眼:“末将明白,还请陛下多加防备。”恭敬行礼退下了,走几步又回头,眸中尽是忧色。
朕移开目光,不再看岳辰。朕是信任祝成君的,但朕更希望能护着他,不让他有一丝劳累烦忧。最初封他为国师,不过是想让他能在宫中立住脚,与朕一同出入各处也名正言顺。
偏祝成君是个实心肠,凡事亲力亲为。知道朕不喜那一套繁缛礼节,就从不办祭祀仪式。自己虔心祝祷,穿衣用度也都素简至极,测晴雨观风向,对国师一职着实尽心。
如此忙碌,朕最初就不该封他,让他安安稳稳养在宫中不好么,何必受这番辛苦。但若真如此做,岂不浪费祝成君满身才华,蹉跎一生,还是想想便罢。
祝成君还抱着花瓶立在一旁,朕伸手去接,他没给。朕揽住他走向养心殿,笑道:“你抱一个瓶子做什么,还宝贝得不得了。”
祝成君腰际僵硬片刻,又缓缓放柔,抱紧花瓶,轻声道:“陛下不是拿了腊梅回宫么,臣给您插在瓶里,好好儿养着。”
朕心中一暖,柔声道:“你可是朕的国师,千尊万贵,哪就用你来做这种事了,吩咐尚……晩书去办就可以了。”
说着,走进殿中,祝成君将花瓶轻置在正殿的花梨案上,觉得没摆正又挪了挪。转过身道:“臣并不娇贵,臣也很愿意为陛下做这些小事。”
朕没接话,从背后抱着祝成君,勾了他的手,走入东暖阁,把人带到捧寿纹圆桌前坐下。
“今日用膳时分晚了些,这会儿想必是饿了。”朕在他腰间轻捏两下,分外心疼,“你在成奉寺待的时日也太长了,天天清汤寡水素食斋饭的,本来就消瘦,现下更清减了许多。真是委屈你了,等会儿可一定要多用些。”
祝成君脸色微红,呐呐道:“陛下才是跟着臣在寺中受委屈了,寒冬腊月里都没用上锅子。除夕那夜陛下就用了碗秋葵水饺,腊八粥您也不碰,那些素食点心哪够您进补的。”
“朕每日用了什么、用了多少你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么关心朕啊。”揉了揉他的头顶,笑道:“朕也惦记着你爱用火炙栗香鸡,一早就往宫里通了信让御膳房备下。”
说话间,宫人端着龙纹朱漆盒绕过屏风,轻手轻脚地将御膳摆好,添了羹勺碗筷,轻声退下。
朕把祝成君面前那碗辣孜羊肉挪到一旁,“你腿伤已经痊愈,用些荤腥倒无妨,但是这些辛辣之物,还是暂且不要沾染,再过几日朕命御膳房专门重做就是。”
祝成君放下竹筷,小声谢恩,“多谢陛下,臣如今已大好。陛下不要只顾着臣,您也快用吧。”
不过一句普通的关心话,由祝成君说出来,就如此熨帖。朕端过一碟酒糟豆腐细勺挖着,想着饭后要去看望太后,顿时失了胃口,恹恹地吃了几勺就停下。
“陛下怎么进的不香,可是最近伤了脾胃?”祝成君抓住朕的手腕,探了探脉息,半晌,迟疑道:“还是这道糟豆腐不和胃口?皇上快别吃了。”
朕握住他的手,失笑:“你什么时候还学会瞧人脉息了,朕无事,不是吃伤了身。只是想到需要向太后请安,心里闷得慌。”
祝成君是知道朕与太后不对付的,拿了绸帕替朕擦着唇角,笑道:“陛下本就未在宫中过年,躲过了家宴。如今回宫,向太后请安也是应该的。这也不是什么难事,臣都已备妥。”说完,走出东暖阁。
祝成君又背着朕做了什么,朕还在疑惑着,他捧着一个五福檀木盒走入殿中。打开来,番莲绒布上,是一串菩提嵌琥珀念珠。朕讶异道:“佛珠?你亲手做的?”
祝成君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拿起细看,佛珠圆润光滑,木香清新典雅。定然是祝成君耗费大量时间,精心打磨好,又润过松蜡,这才串到一起。就连选料也是投太后所好,用了太后最爱的菩提木和珍琥珀。
祝成君早就为朕考虑好一切,包括这些连朕都不愿去做的琐事,他都能顾全。
朕心中又涩又暖,上前紧紧抱住他,喃喃道:“你…早就替朕想到要给太后送礼……还瞒着朕,自己辛辛苦苦做了串佛珠。你总是这样,懂得朕…替朕打点好所有……”
祝成君也轻轻将手臂环上朕的肩头,埋首低声道:“臣一点都不辛苦…凡是臣能想到的,对陛下有好处的事,臣都愿意去做。”
闻言,朕闭紧眸子,眼前这人真是怎么都疼不够的。
在祝成君颈间深嗅几下,忍了又忍,还是捧着他的脸深吻下去。
唇舌交绕,衣襟摩挲,深拥炽烈。
亲昵间,那串价值千金的佛珠无声滑落,却不能打断朕分毫。迟些向太后请安有什么关系,纵使今天不去请安,又有何妨?
“这菩提嵌琥珀念珠,乃是国师辰起焚香沐浴后,在佛前诵经打磨而成。国师还请了寺内诸多高僧为太后开光加持,祝福您慈寿益年。”朕把五福檀木盒轻搁在榻案,取出那串佛珠与太后细看。
太后先是一愣,半晌,缠在手中品玩,笑道:“国师当真是有心了。哀家瞧见了,就连盒中垫着的绒布都选了上好的寿纹,寻常人哪里会思虑这么周全。”
朕侧身笑了笑:“是啊,国师大人每日为您诵经祈福,丝毫不顾伤体亲自为您做了佛珠。成奉寺清苦,路途又遥远,回宫后这新旧隐疾竟一时齐发,卧床不起。这才没来向您请安,还请太后切莫怪罪。”
祝成君自然是无恙的,只是嘴上被朕情难自禁咬破了一处,无法见人罢了。朕说这话也是借题发挥,前些日子太后罚跪祝成君,朕还没找她算账呢,此时正好敲打敲打她。
太后捻着佛珠一顿,颇为尴尬,声音也弱了三分,“国师要陪伴皇上,身体康健是最要紧的。来不来看哀家无所谓,心意到了比什么都好。”
朕也笑道:“是啊,国师身体尚未好全,又搜了这么些珍宝奉与您,朕还责怪他奢侈,不过又一想,只要太后喜欢,用什么名贵物件都是应该的。”
太后将佛珠小心翼翼放回盒中,笑道:“哀家也是欢喜的糊涂了,都忘了给国师送年礼了,一会儿就派束康送些珍宝洋货去,让国师只管挑。”
朕当然不会推辞,行礼后痛痛快快走出长春宫。
往后时日还长,欠朕的都必当百般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