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何必介怀 天子真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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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晩书愣住，似是没想到名字定的如此随意，手撑在地上轻颤，片刻，才记起叩首谢恩。
晩书手指布满红斑，边缘发乌。宋典向来心细如发，诸类小事不用朕开口，自己就会办得妥妥帖帖。想来是晩书心急，等不及包扎便前来谢恩，耽误了疗伤。
朕命人取冻疮膏，侍卫奉上药膏，拎着两个手炉放在桌上，悄声退出去。宋典搬过木凳扶晩书坐下来，解开他衣衫袖口，挖了药膏给他涂上。
祝成君拿起一个手炉，放在晩书腿上叫他暖着，再把一个塞进朕手里。心中微暖，拉过祝成君挨着朕坐下。
大抵是疮口发痒，上了药又开始蛰疼。晩书本欲挠几下，看见宋典涂得仔细，难为情松开手，双脚不自然向后缩了缩。
朕瞧晩书有些局促，笑道：“你这会儿见了国师倒是乖觉，不知他是如何救你的，让你如此老实。”
伤口颇深，药劲发作疼的晩书龇牙咧嘴，想也没想道：“小的不过是在街上乱逛，想找个铺子做伙计。听到有人在骂丞相大人，骂的特别难听。小的气不过，说话也没客气，讥讽了他们几句。结果他们恼羞成怒，轮着拳头就打了上来。”
闻言，宋典倒吸口一气，从背后拽了拽晩书袖子，示意他住口。没想晩书越说越激动，看向祝成君，心有余悸道：“若不是正巧遇到国师大人，小的恐怕就被他们打死了。”
下意识攥紧掌心，沉默片刻，朕缓缓问他：“你为什么，要为丞相说话？”
“小的原本是丞相府里的下人，平日跟着大厨娘打杂役。”晩书嗓音微沉，垂下头，“自从丞相……府里就放了批人出去，小的也是其中之一。”
祝成君去里间取了绒毯给朕盖上，走到案前倒盏热茶，移开话题：“晩书，我瞧你面骨俊拔，似乎不是中原人，怎么在丞相府中做事”
晩书猛地抬头，看了看朕，带着怒意：“国师说的没错，小的是…寒蒙人。三年前朝廷弃城，数万人流离失所。小的辗转来到京都，年纪太小，去做伙计没人要，只有丞相肯收留。”
哗啦一声，祝成君手中茶盏砸碎在地，茶叶热水溅了满身。宋典忙叫了几个侍卫进来拾起碎片，正欲扶祝成君换衣裳，被后者止住，只得尴尬退开。祝成君深深看一眼晩书，出去沐浴更衣。
满室死寂，风声停噎，连烛火都不再摇曳。晩书在凳子上不安地挪挪，又低下头，沉默着。
宋典倒了盏茶递给朕，打着圆场：“皇上到了成奉寺就连番辛苦，连水都没顾上喝，这会儿肯定口渴了，您快润润嗓子。”又在晩书背上轻敲一下，低声道：“都怪这毛孩子没大没小的，什么话都能蹦出来。奴才也被吓了一大跳，险些御前失仪，更别说国师大人了。不过皇上放心，等回宫，奴才铁定好好教他规矩。”
放下茶杯，朕有些哑然，“罢了，晩书说的没错，朕没有生气…”只不过是个可怜孩子，朕柔声道：“你年纪尚小，以后做事不要如此鲁莽。还未读书就开始与人吵架，想来嘴皮子利索。等春来天气渐暖，就送你去京中的思至书院读书，以后肯定能背出很多文章来。”
“过了年就满十三了，已经不小了。”晩书立刻接话，神情认真，“国师大人起的名字，就是在鞭策小的努力读书，小的必定勤学苦读。”
见朕没有怪罪之意，宋典剪掉灯花，打趣晩书：“说得出这话，当真是实打实的孩子气了。也好，你若不把自己看做小孩，还能为皇上剩下一份压岁钱。”
晩书闻言皱起脸，苦恼良久，想出个好点子，许是不好意思，嗓音微弱：“那，小的过完除夕才算长大，压岁钱还是能领的。”
朕失笑：“你且放心，等除夕朕发压岁钱，少不了你的。”
又说了会儿话，祝成君掀起门帘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侍卫，放下新衣裳添了熏炉退下了。
宋典拢好烛罩，躬身笑道：“皇上，时辰不早了，您快去沐浴更衣吧。近日劳累，您该早些休息。”朕颔首，随他出了厢房。
待朕回来，祝成君只着白色中衣，正倚着乌木榻闭目养神。听见响动，走上前接过绸帕，替朕擦干头发，指下轻柔舒缓，朕有些昏昏欲睡。
半晌，祝成君放下绸帕，轻声问：“陛下，您怎么看晩书？他是寒蒙人。”
“寒蒙人自然是无辜的，都怪先帝…罢了，朕总要攻打卑契，重收故土。”朕半睁着眼，把人搂上榻，“至于晩书，就是个惦记朕压岁钱的孩子。你是不知道，他在你面前假装规矩，看见朕就跳脱得不成样子。”
祝成君握住朕的胳膊，力道有些大，“臣相信陛下，会有那一日的。”
朕安抚地在他手上轻拍了拍，拉起祝成君裤脚，止住他推拒的手，再厚厚抹了一层药。扯过绒被盖好，忍不住在他眉心亲了亲，“睡罢，这几日你腿疼，怕是都没有休息好。”
祝成君侧身靠着朕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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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今日是除夕佳节，您先前说过……”晩书跟着宋典进来，人还没站稳，就说了成堆吉祥话。后面的话，在宋典瞪视下收了回去。
“没看到皇上正在练字吗？”宋典在他脑袋轻敲一记，“让你整日学规矩，还是没个正行。开春还要去思至书院呢，不够给国师和皇上丢人的。”
朕一早就备下贴金红纸，包好了银票，此刻正提笔在封面写字。工工整整写好，拿起来在空中扇干墨迹，瞥晩书一眼，“朕觉着宋典这话没错，既然是要在外学习的，总不能彻底从零开始，大字不识一个。”
给他们两个塞了福字红包，晩书摸了摸红包欣喜谢恩，朕轻笑：“不过有个要求，你得先学会写自己名字才能打开。”
晩书苦着脸：“皇上，还在年节，小的上哪儿找先生教写字去。”
“至于教字的人嘛，朕看宋典对你格外照顾，他来教你，朕很放心。”话毕，不看他们两人，笑着出了院子。
朕原本是去找固争的。千年腊梅树下，青纹石桌旁，两人品茶论棋。
正是祝成君和固争。桌上还留有一杯茶盏，想来是算好时辰等着朕。
朕来的有些晚，只听见固争缓缓道：“若是有……阁下又何必介怀？”又在故弄玄虚。
朕递给固争一个厚厚红包，“连日在寺中多有打扰，一点香油钱，还请固争大师收下。”
固争也没推辞，指着封面“宁”字：“贫僧会替天子将这红纸长奉佛前，希望终有一日，天子能前来收回。”
朕捧起茶轻啜，想了想，拆了最厚的一个红包，把那张红纸递给他：“既如此，还请固争大师多为朕奉一张纸罢。”
固争接下看过直叹气：“天子真是不知足，这张纸贫僧收下，就不等您收回了。”
本来也不想再收回，只是朕还得另外为祝成君封个红包，也不能再写一遍“永”字，这着实令朕头疼。
大年初三，拜过先祖，祭了年朝，岳辰率仪仗候在山麓。
同祝成君坐上六马銮驾，从袖中掏出一截腊梅，此物最能解郁抒烦。希望固争若发现腊梅少了一枝，不要气得跳脚。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何必介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