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五百块》小卷月下

12、第十二章 成为助理 凌晨一点半

　　凌晨一点半，剧组收工。

　　坐在回酒店的大巴车上，温右一点困意也没有，望着窗外崎岖的山路和零星的灯光，耳机里播放的是沈祁的出道曲，少年人清明透亮的嗓音夹杂着偶尔的一声稚嫩奶音，她弯着嘴角，无比庆幸自己当年一时冲动去看宋鸣的决定。

　　这段时间她幸福得很不真实，和沈祁的频繁接触让她飘忽忽的，像身处云层之上，还裹着棉花糖的香气。
　　她举起自己的右手，左看看右看看，车窗上倒映出她咧傻呵呵的笑脸。

　　回到酒店洗漱睡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三点了，她几乎是倒头就睡，睡了三个小时又爬起来。
　　外面的天空才刚揭开一点白，她就打着哈欠从电梯里出来，休息区已经来了不少人，温右买了一杯热乎的咖啡窝在酒店门口吹风提神。

　　“阿嚏——阿嚏——哎哟。”她缩了缩脖子，把围巾扯得更紧了点。

　　不远处一堆蹲坐在花坛边的年轻女孩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奇怪地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出来玩也不带这么早的吧？
　　她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又朝她们看了几眼，突然发现其中两个人有点眼熟。
　　温右皱了皱眉，好像是刚到酒店那个晚上她在酒店门口看见的那几个人，她当时没放在心上，现在看来是......粉丝吧。
　　不知道是谁家的......

　　“温右？呆在门口干嘛？怎么不去车上？”林七宇背着包出来。

　　温右往旁边挪了挪，解释：“有点困，站这里清醒清醒。”

　　林七宇：“很辛苦吧？”

　　她摇头：“还好，没你们辛苦。”

　　林七宇笑着看她，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三明治递给她：“还没吃早饭吧，这是我刚买的，你吃吧。”

　　温右看着递到眼皮子底下的三明治，婉拒道：“谢谢组长，不过没关系，我带了面包，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林七宇直接向前一步，抓起她的手，把三明治塞她手上：“害，客气什么，还有别组长组长地叫了，我也没比你大多少，叫哥就行了。”说着，还拍了拍她的手。

　　温右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朝后退了一步，笑意勉强：“那就谢谢组长了，我再去买杯咖啡。”
　　“诶，怎么还叫...”他正要拉住要走的温右。

　　“林七宇，干嘛呢，过来搬东西！”

　　温右避开他的手，加快脚步往大堂休息区去。
　　林七宇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扭头冲那人回道：“来了来了！催什么呀！”

　　温右坐在沙发上，看着酒店外面忙碌的林七宇，有些头疼，还要在他手下做事，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到达片场一个小时后，叶小娅也陆续到了，早上排的只有她的戏，沈祁和姚书的戏在十点半。
　　叶小娅跟在杨万身后，杨万显然有些为难地四处张望。

　　温右离得不算太远，勉强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大家都有自己的分工，很难再给你拨出一个人来。”

　　叶小娅对着杨万，态度倒是出奇得好：“我知道，但小蕊现在临时走了，没有助理实在很不方便，您看有没有谁的位置是没那么重要的，能分给我？”
　　她知道小蕊是叶小娅的助理，好像是家里临时出事，昨晚连夜坐高铁走了。

　　“她呢，我看她是个手脚麻利的，她可以给我吗？”叶小娅突然指着一个人说道。
　　温右发现她的手指向自己这边的方向，她转转头发现这片只有她一个女孩子。
　　她吃惊地用手指指自己，用口型问道：“我吗？”
　　只见杨万朝她招手。

　　“你负责什么的？”
　　温右乖巧答道：“导演，我是林七宇手下的。”
　　杨万点点头：“行吧，这段时间你就跟着叶小娅吧，剧务那边你不用负责了。”

　　温右抿抿唇，想到林七宇对她奇奇怪怪的态度，跟着叶小娅至少可以摆脱他。
　　“好的，导演。”又扭头向叶小娅问好，“小娅姐。”
　　叶小娅：“谢谢杨导。”
　　杨万：“嗯，去准备准备吧，马上开戏了。”说完就去指挥场地了，留下她和叶小娅在原地。

　　她近距离看着叶小娅妆容精致的脸，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晚在林子里的事。
　　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叶小娅：“你叫什么？”
　　温右：“温右，温度的温，左右的右。”

　　她点点头，走之前把车钥匙扔给她：“去车上再拿几个暖宝宝给我。”
　　温右堪堪接住：“好的。”

　　她绕了几圈才找到叶小娅的车，打开中间的扶手箱，在不弄乱东西的前提下翻了一翻也没看见暖宝宝。

　　“在哪呢？”
　　她转身打开副驾驶的手套箱。

　　“啪——”一盒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手套箱装得满满当当的，她一眼就看见了一堆暖宝宝，她拿完东西后一手撑着防滑垫一手探下去够刚刚掉下去的东西。

　　“呼——抓到了。”捡起来后定睛一看，是一盒药。
　　她把药重新放回去，却在扫到药盒上的字的时候眼睛一下睁大，药盒上面清晰的几个字跃入眼帘：孕康颗粒。

　　温右像是碰到烫手山芋一样连忙把药盒塞进去放好，合上箱子。

　　“小娅姐，给。”回到片场，她面不改色地把暖宝宝递给叶小娅。
　　在她接过去后又把保温杯里的水倒在小杯子里：“喝点热水暖暖肚子吧。”

　　叶小娅挑眉看了她一眼，心情还不错：“你倒是机灵。”末了，又问，“会按摩吗？”
　　温右：“会一点。”
　　叶小娅：“给我揉揉腿。”她把腿抬起放在软榻上。
　　温右蹲下来，捏住她的小腿，慢慢按压。

　　她控制着手劲，不敢太用力，心里却在捏汗：叶小娅是怀孕了吧，为什么没有向组里报备，她还有好多威亚戏和打戏。

　　“第一场戏，准备了啊！”
　　叶小娅掀掀眼皮，整个人懒洋洋的，站起来舒展舒展了筋骨。
　　温右跟着站起来，替她整理头发。

　　“妆乱了没？”

　　“没有。”

　　叶小娅和几个小配角连着三场威亚戏，拍了足足两个小时才结束。

　　温右跑过去把外套给她披上。
　　“好了，小娅，你休息会吧。”杨万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

　　叶小娅脸色有些白，手搭在温右胳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傻站着干嘛？还不扶我进去坐会。”

　　温右连忙搀着她的胳膊：“小娅姐，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叶小娅白了她一眼：“少废话，给我多倒点水就行了。”

　　温右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她的肚子，扶她在椅子上坐下。
　　叶小娅显然是体力不支了，靠在椅背上，额间还有汗滴下来。

　　“把我的包递给我。”她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精致的lv包，“再倒杯水。”
　　温右照做，就看见叶小娅从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倒出两粒药丸仰头咽了下去，然后接过她手里的水，咕噜咕噜地一口喝到底。

　　“小娅姐，你要是不舒服记得说。”她提醒道。
　　叶小娅不耐烦地把杯子递给她：“好了，我就是没吃早饭胃不舒服，管好你的嘴。”
　　温右闭上了嘴，不再多说，见她闭眼开始养神，就坐在旁边替她挡住风口。

　　跟着叶小娅其实还是不错的，她下戏的时候只要顺着她的脾气她也不会为难人，上戏的时候她也只需要拿着水、衣服和剧本呆在旁边看着她就行了，相比在剧务那里忙来忙去轻松多了，时间上也相对自由。
　　如果没有叶小娅怀孕这个隐患的话，她心理上会更加轻松。

　　事已至此，既来之则安之。

　　“所以下午的水戏要实景拍摄吗？”
　　“嗯，当初选景的时候导演就看中了那块山洞，里面就有一大片水域。”
　　旁边说话的声音传来。

　　她压低声音，问道：“柯美姐姐，下午是谁的水戏啊？”
　　“沈祁，姚书姐还有叶小娅的，不过下水的只有沈祁和叶小娅。”

　　“什么？！”她提高了一点音量，又连忙捂住嘴，回头看了眼没动静的叶小娅。

　　“怎么了？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温右：“我就是觉得大冬天的，下水太冷了。”

　　柯美点点头：“谁说不是呢，不过也没办法。”

　　另一位化妆师看了看时间，催她：“别聊了，沈祁和姚书姐要到了。”

　　柯美走之前突然凑近她耳边：“叶小娅脾气很坏的，你自己注意点，别被她欺负了。”

　　温右心头一暖，笑着推了她一把：“知道啦，快去吧。”

　　等他们走了之后，她的笑却淡了下来，照叶小娅这个身体状况，她真的头疼。
　　要是她不知道就好了，也不用这么烦心。
　　不过没等到她烦心的时候，叶小娅主动和导演说拍不了。

　　杨万一愣：“为什么不能拍？你怎么不早说，现在都准备好了。”
　　在不远处对戏的沈祁和姚书也看过来。

　　叶小娅抿着嘴，坚持道：“对不起杨导，中午看您不在，我就找了汪副导，他没跟您说吗？”
　　杨万扭头看向一脸语塞的汪卫远：“卫远？她和你说了吗？”

　　汪卫远黑着脸，听到杨万问他，才要笑不笑地回答：“抱歉，一时太忙了，我没顾得上和你说。”
　　叶小娅暗中松了一口气。

　　杨万显然是生气了：“胡闹！真是胡闹！”他也不好对着汪卫远发火，汪卫远是投资方那边的人，“那现在怎么办？小娅，你不能坚持一下吗？”

　　“对不起导演，我也没想到生理期会提前，这样冷的天下水我实在是受不住，拍出来的效果也不是很好，不如用替身吧？”

　　杨万忍着怒气：“替身今天都没过来。”

　　“让温右替我下水吧。”

　　“！！！”温右不可置信地看着叶小娅，“小娅姐？”

　　沈祁听到叶小娅的话，眉头一皱，刚往这边走了一步，就被姚书拉住了。
　　“别去。”姚书冲他摇摇头，压低声音，“叶小娅背后有人，你别去掺和了。”

　　杨万打量了一眼她的脸：“脸型跟你倒是挺像，不过她又不是专业的......”

　　温右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导演，我不行的，我不会。”

　　叶小娅把她往前拉了一把：“杨导，她可以的。”

　　温右震惊地看着她，欲哭无泪：“小娅姐，我不行啊。”

　　她虽然担心叶小娅的身体，但也没说自己可以替她下水啊。

　　杨万挥了挥手：“先过去吧，等会再具体安排。”

　　导演一离开，叶小娅的脸就沉下来，在她还没开口前就说道：“今天的费用我会额外再给你一笔，不用你演戏，只需要下水的时候你露个侧脸就可以了。”

　　温右：“小娅姐......”

　　叶小娅打断她：“难不成我生理期你还想我下水吗？耽误了拍摄进度我可负责不起，你要还想在组里呆着就听我的，钱我不会少给你的。”
　　温右真是有苦说不出，她当然知道叶小娅不能下水，也知道叶小娅有能力让她离开剧组。
　　只是这大冬天的，她又畏寒，真是遭罪。
　　不过，和叶小娅的身体状况比起来，确实算不了什么。
　　算了，谁让她摊上了呢。

　　“我知道了，小娅姐。”

　　化妆棚。
　　温右坐在镜子前，柯美在给她上妆。

　　“这个叶小娅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棚里没别人，柯美也没顾忌，“我看她就是不想下水，故意装病。”

　　“......她没装病，身体真的不舒服。”想了想，温右还是为叶小娅辩解了一句。

　　“那也不能拉你下水啊，你又不是她的替身演员。”柯美还在替她打抱不平。
　　说着，她微微弯腰，轻咦出声：“诶？我发现你这里有颗小小的痣诶，我说你干嘛把刘海垂下来都挡住了，多好看啊这颗痣。”

　　柯美说的是她右眼尾的一颗小泪痣，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习惯了，打算过年回去就剪了。”

　　柯美用手托着她的下巴打阴影，微微感叹：“其实温右你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进娱乐圈，你这小脸蛋是真不赖。”

　　温右吐吐舌头：“姐姐，你就别打趣我了。”

　　“放心吧，我一定给你化得美美的。”

　　“反正下水也变成落汤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柯美被逗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