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五百块》小卷月下

11、第十一章 正式开机 第二日上午

　　第二日上午十点十分，外景地。
　　所有的机器都盖上了红绒布，主创们正在依次上香拜神，案桌上供奉着关老爷，两侧是香炉和水果。

　　这是每个剧组开工前的必要仪式，温右和其他工作人员站在身后，也跟着朝特定的方向鞠躬祭拜，祈求拍摄顺利。
　　一部电视剧拍摄周期长，不可控的因素也很多，虽然拜神不见得真有什么效果，但代代传承下来已经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传统，，求个心理安慰也是错不得的。

　　“《江湖天下》开机大吉！”沈祁姚书和导演杨万青一起掀开了机器上的红绒布，对着镜头说下了吉语。

　　温右站在人群的边缘，镜头记录了下她望向沈祁的那一瞬间。

　　同时，《江湖天下》微博官宣。
　　她的手机也收到了提醒，沈祁转发了微博。

　　“温右，过来，去送下饭。”剧务负责人何七宇在餐车旁招呼她。
　　温右放下手里的服装，急匆匆跑过去。

　　“给谁送？”她一边拿饭一边问道。
　　“姚书姐，叶小娅还有沈祁，还有他们的助理，喏，拿稳了。”何七宇说着又往她怀里堆了几份，着重交代“这是姚书姐的，这是叶小娅的，别弄错了。”

　　演员要控制身材，所以在饮食上也格外注意，一般都会额外配置，当然，这只针对特别交待过的。

　　温右堪堪抱着七八份盒：“好我知道了。”

　　“姚书姐，吃饭了。”她跨过地上一堆线子，弯着腰进棚。
　　“帆姐，你帮她拿一下。”姚书正在做发型，只能从镜子里看见一堆盒饭。

　　“是最上面的三份。”温右提醒。
　　姚书的经纪人帆姐拿下最上面的盒饭，她的视野顿时开阔了，扯出微笑：“慢吃，不够外面还有。”
　　“辛苦。”帆姐向她点点头。

　　来不及耽误，温右都没能好好看一眼姚书的真人，就连忙给棚内的另一位送饭，“小娅姐，这是你的。”
　　她一只手托着剩下的盒饭，一只手取下了两份饭递到她面前的桌上。
　　叶小娅闭着眼，听到她的动静连眼皮子都懒得掀一下。
　　温右知道她的脾性，也不等她回应，拿着最后两份盒饭，进了隔壁化妆棚。

　　“林木哥，你们的饭。”温右把饭递给正在打电话的林木。
　　林木指指自己的手机，用口型示意她放在桌上就好。

　　妆发老师正在给沈祁上头套，这是沈祁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古妆扮相，长长的头发垂在椅背外，目测能到腰际，一条灰色的发带缠绕在发上，不羁、雅痞，这是温右能想到的形容词。

　　沈祁从镜子里对上她的视线：“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温右不敢再多看，连忙摆摆手，“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出去了，不够吃让林木哥再叫我拿。”

　　她匆匆进来，又匆匆出去。

　　下午第一场就是沈祁的威亚戏。

　　和屏幕上感觉完全不同，现场的真实感和画面感提升了高度的恐怖，温右紧张地看着他缓缓升上去。
　　杨万导演对着对讲机：“再上一点，对，往左，再往左，好，再往上，OKOK。”
　　“第一场第一幕准备，3——2——1——放。”

　　机器在轨道上慢慢摇动镜头，竹林微动，深青色的颀长身影从远处踏着风袭来，动作干净利落，温右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祁，他好像就是这样，明明看似冷淡一身反骨又能柔顺安静地和导演对戏，迅速切换状态投入到这个潇洒不羁的江湖人中去。

　　十七岁那年隔着车窗倒映的黑影，此刻清晰地出现在她脑海里，和眼前这个人慢慢重合，嘴角无意识弯起。

　　“是不是觉得沈祁也很帅啊？”
　　“是啊。”她下意识地回答。
　　意识回笼，她猛地转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身边的林木，结结巴巴地解释：“是挺...挺帅的哈，哈哈，娱乐圈嘛肯定帅咯。”

　　林木环着双臂抖索着手，奇怪地瞥了她一眼：“你紧张什么？”
　　“哈哈，没有啊。”

　　“起！转！”
　　“咔！OK，这条过！”
　　导演的“咔”拯救了她，林木已经拿着羽绒服去了沈祁那里。

　　沈祁走到监视器后面，回看刚刚的动作：“导演，我觉得这里转身不够流畅，要不要再来一遍？”
　　杨万仔细看了一遍：“已经非常好了，不过，确实可以再来一条。”

　　“准备啊，第一幕再来一条！”
　　沈祁拿下外套递给林木，回到原位。

　　起、转、拉、落，干净利落。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么溜走了，片场拉起了大灯，温右正蹲在地上拉着木桩的粗绳，固定着一个临时支起的挡风棚。
　　晚上温度急剧降低，又是山里，冷得大家直哆嗦，她今天没穿羽绒服，露在外面的手已经没什么知觉了。

　　“我干嘛要听你的？我又不认识你。”姚书皱着眉头，一副蛮横的模样。
　　“前面林子里听说有野兽，信不信由你。”沈祁双手枕在头上，靠在树干上幽幽地说道。
　　姚书提溜着眼珠子，四处看看，只觉得阴风阵阵，一下子瑟缩了一下，跑到沈祁身边。
　　“咔！过！”

　　“呼——”姚书连忙搓着手哈了一口白气，帆姐已经把羽绒服披在她身上。
　　姚书一边穿衣服一边道：“这场终于过了，再不过我就要冻死了。”

　　两人并肩朝棚子里走，沈祁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姚书姐，我形态没抓稳，多拍了几条。”
　　“害，照你这么说，我还忘台词了呢，我去找下导演，你赶紧的，去棚里暖和会，今晚估计没个两点是回不去的，”姚书笑笑，说完进了导演的棚。

　　沈祁转身欲进棚，脚刚踏进去一只，余光里瞥见了蹲在阴影里的温右。

　　“木哥。”他叫住正要去倒水的林木，指了一下她的方向，“你看看能不能找一件大衣给她，你看这孩子冻的。”

　　林木这次注意到她：“好。”
　　他去化妆棚里取了一件羽绒服，又往保温杯里灌满水才小跑回来：“小丫头，给你衣服穿上，我先帮你拉着。”

　　“啊？谢谢林木哥，谢谢谢谢。”她把绳子递给他站起来，蹲得太久腿都麻了，她穿好衣服后又弯着腰揉腿。
　　林木不满地抱怨：“谁让你在这的，也太会压榨人了吧。”

　　温右摇摇头：“是我自己过来的，反正我站着也没事。”说着又吸了一下鼻子。
　　好像感冒了。

　　“行了行了，你进棚子里吧，这里我先拉着，你帮我把水拿给沈祁。”林木把保温杯给她。
　　“诶，好，好。”温右迟钝了一秒，接过水，往棚子里去。

　　棚里的光线暗黄，叶小娅窝在最里面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她的助理正在给她揉腿。

　　沈祁坐在一处灯管下看剧本，灯光下飘舞的小飞虫清晰可见，就在他的头顶绕来绕去。
　　温右进来时就看到他挥着袖子正在赶虫子，掩住眼底的笑意走上前去。

　　“沈...沈老师，你的水。”她一时之间竟然也找不到合适的称呼。
　　沈祁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接过水，没等他开口，温右就先说道：“林木哥帮我拉绳子呢，让我进来暖和会。”

　　他点点头，指了旁边的位置：“坐下休息会吧。”
　　温右老实地坐下，沈祁已经又重新投入都台词中去了。

　　她不敢出声打扰，只好打开手机刷刷微博，一天都没上线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首页安静如鸡，只有内部的几个管理群在说，过几天要来剧组探班，艾特她去不去。
　　温右从来没明面上参加过聚集性的粉丝活动，一来是她实在害怕线下“认亲”这种戏码，二来她不想饭圈的很多东西和现实交融。
　　更何况她现在就在剧组，这要是被知道了，那还了得。
　　温右：我不去啦，没时间！记得多拍点照片！

　　“可以帮我对下台词吗？”沈祁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她猛地关掉手机页面，一急还打了个喷嚏，颇有做贼心虚的架势。
　　“好，好啊，我念姚书姐的台词是吗？”她揉揉鼻子，接过沈祁递过来的剧本。

　　“对。”他又问，“感冒了？”

　　“就是风吹得多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不碍事。”温右摇摇头，“开始吧。”

　　“所以你不跟我一起走了吗？我要是一个人遇到危险怎么办？”她念完姚书的台词，看着他说出下一句。

　　沈祁露出痞笑：“关我什么事啊？”

　　温右手一抖，敛下颤动的眼睫念下一句：“你救了我诶，难道不该对我负责到底吗？”

　　“我救你，你不感恩就算了，还赖上我了？”
　　声线刻意压低了几分，低沉得好像就在她耳边。

　　温右：“喂，你是不是男人啊？小气鬼！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啊？”

　　“不知道。”他停顿，“也不想知道。”

　　“喂！你别走啊！你真走啦！喂喂喂！你带上我啊，我可以帮你啊！”

　　“要走就跟上来，别磨磨蹭蹭的。”
　　.........
　　一大段的对话在她来他往中结束，温右暗中长吁了一口气，用手指着剧本其中一句道：“就错了这一句，其他都没问题。”

　　沈祁顺着她的手看向剧本，下巴微抬：“这句啊，好，谢谢了。”

　　“嗯......”她轻轻地应了一声，伸长了手臂把剧本还给他。

　　沈祁骨节分明的手拂过纸张，小拇指无意间碰到她的手，肌肤的触碰像是过了电一样，密密麻麻的细流蔓延至心脏，“咚——咚——”她紧抿着唇慌张地缩回了手，心跳声闷在厚重的羽绒服里，像是要破茧而出。
　　沈祁也是一愣，倒是不明白她的心思，只大大方方地说道：“抱歉。”

　　不用抱歉，抱歉什么啊！
　　嘴上却道：“没事没事，哈哈。”

　　“我先出去了，林木哥估计冻坏了。”她觉得再呆下去这心脏都得蹦出来。

　　沈祁刚要说什么，就有工作人员探头进来：“准备了啊，下一场！”
　　他索性也不再多说了。

　　叶小娅也掀开毯子站起来，助理拿过一旁的粉饼轻轻给她压了压妆。

　　“加油！”她握了握拳头冲他道，然后小跑着出去了。
　　沈祁望着她的背影，有些好笑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