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五百块》小卷月下

13、第十三章 代替下水 温右提着裙

　　温右提着裙摆，很不习惯地走出化妆棚，腰间被流苏海棠丝带紧紧地束住，拖地的长裙、宽大的衣袖、摇曳的发簪，走起路来稍显别扭。
　　一出棚，风迎面抖嗖吹过来，顺着衣领衣袖直直地灌进去。

　　“阿嚏——”
　　有几人回过头来，看见她的装扮皆是一愣。

　　林七宇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看，话里的倾慕呼之欲出：“温右，你可真漂亮啊。”
　　温右忍住内心的不适感，向他礼貌性地点点头，便拖着裙摆去找往叶小娅。
　　隔着一些剧烈，她也能感受到身后那股热烈的视线。

　　“小娅姐，导演......沈老师。”
　　正在对戏的叶小娅、沈祁和导演回过头来，叶小娅看见她后脸色微微一变，握着剧本的手攒紧了几分。

　　沈祁眼底闪过意外。
　　杨万倒是有几分惊喜：“看不出来，这丫头竟然这么适合古妆扮相。”
　　难得的，沈祁也跟着说了一句：“确实挺适合的。”

　　温右是典型的小圆脸，眉眼细长，鼻尖小巧，尤其是她那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清清澈澈，明亮得好像在说话，配上简单俏皮的发髻发饰后，又多了平时没有的感觉。

　　她和叶小娅站在一起，相同的装扮，相同的妆容，看上去温右的状态似乎比叶小娅更加饱满、更加鲜亮。尤其是她化的是叶小娅的仿妆，两人远远看上去有六分像。

　　她脸募得一红，声音小了点：“谢谢导演，谢谢......沈老师。”

　　叶小娅脸色有些难看，她第一次见温右就觉得她与自己有几分像，而温右身上那股未沾染过世故的单纯和空灵是她没有的。
　　女孩子总是有一股攀比的别扭心思，平日里温右总是素面朝天，安安静静地做事不跳脱，渐渐的就让人忽略了她也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眼下她化了妆，精心打扮后，叶小娅顿时就不舒服了。
　　“导演，别耽误时间了，开始吧。”她不快地道。

　　杨万点点头，对着温右说道：“你过来，先熟悉一下你的位置。”
　　“好。”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导演身后。

　　等三人离开之后，沈祁转头把手机递给林木。
　　沈祁：“木哥，你帮我拿下手机。”

　　林木目光跟着温右，心不在焉地接过他的手机：“哦，好好。”

　　“别看了，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沈祁没好气地拦住他的视线。

　　林木嘿嘿一笑：“新奇嘛，这丫头漂亮，你不觉得她也挺漂亮的吗？”

　　沈祁无奈摇头：“她就一小丫头，一小孩儿，有什么漂亮不漂亮的。”

　　林木撇撇嘴：“什么小孩，就是看着嫩，听了你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十岁呢，她可就比你小三岁。”说着，还用手指比划了个“三”。

　　沈祁懒得和他争论这些没营养的话题，幽幽地道：“你再这么看，不怕我告诉嫂子啊。”

　　“少吓唬我，我就是单纯喜欢这丫头，你告状我也不怕。”

　　他拍拍他的肩：“行了行了，走了，要开始了。”

　　众人一进山洞，温度仿佛一下直降十几度，风像凝结成了冰一样砸在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
　　温右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一个劲地裹紧羽绒服。
　　那一谭寒水静静地匍匐在她脚边，一想到等下自己就要被扔进去，顿时又打了个哆嗦。

　　武术指导正在跟她说等下她需要在空中做的几个姿势，还不忘安慰她：“等下吊上威亚你先适应一下，不用怕。”

　　她猫在人堆里撑着下巴看着沈祁她们三人的对手戏，接下来的剧情是叶小娅被藏在这里的歹人偷袭打进寒潭，然后沈祁挣脱姚书的控制跳下水救她。
　　她替的是从半空掉到水里以及被沈祁从水里拉出来的部分。

　　“咔！”
　　轮到叶小娅了。
　　导演：“替身做好准备！”

　　她抬着手臂任由道具组给她套威亚，脑子里在回想自己等下要做的动作。
　　她瞅着那汪冒着白气的寒潭水，其实替的高度其实才两米，不算高，但真的开始套威亚这一刻，她突然开始害怕起来了。

　　吸气、吐气、吸气、吐气......她不断调整呼吸，嘴巴也因为紧张而显得干涸。
　　别怕别怕，就一下，过了就好了。

　　“小姑娘，紧张啊？”给她固定的人看她紧闭着眼嘴里还在不停碎碎念，忍不住出声。
　　温右睁眼：“啊？有一点，第一次，呼——”她鼓起两腮重重地吐了口气。

　　旁边的威亚在慢慢下降，她跟着不断拉紧的绳索看着从脚到腰最后脸全部出现的沈祁稳稳当当地落在她旁边。

　　“放轻松，争取一遍过，别太有压力。”
　　沈祁看了她有些哆嗦的手，好心地宽慰了她一句。

　　殊不知，他这话一出，温右哆嗦得更厉害了。
　　一边过......这压力也太大了吧。
　　她欲哭无泪。

　　“咔！再来一条！”
　　“咔！转身慢了！”
　　“咔！”
　　......
　　“咔！这条过了！”

　　温右捏着手心，目睹叶小娅拍了六条才过的她手心都紧张得冒汗了，这下一点冷都感受不到了。

　　“上替身！”

　　沈祁替她拉了拉身上的套索，确认安全无误后，问道：“准备好了吗？”
　　道具组的人已经绕到她身后，等着她回应。

　　温右看着沈祁近在咫尺的眼睛，心跳跳得很快，但这次是真的害怕并非有什么旖旎的心思。

　　沈祁定定地望着她，也不催，眼底的一点亮光轻轻闪着。
　　也许是他的眼神过于坚定，像是一剂镇静剂慢慢安抚了她的情绪，她再次深呼吸，看着沈祁，一字一句道：“我准备好了。”

　　“好，准备拉了啊。”身后人把手放在她腰间的套索上，她感受到绳子的收缩，然后她的脚离开了地面。
　　“好，稳住，准备仰起。”

　　她已经到了寒潭的上方，身体的腾空让她一下子找不到平衡点，好不容易压下的恐惧又一点一点浮上心头。
　　“张开双臂。”
　　她听话地张开了双臂，藏在衣袖里的手握成了拳紧紧地捏着，指甲陷进了肉里她也浑然不觉。

　　还好她侧对着监视器，没几个人能看到她现在视死如归的表情，她死死地咬住嘴唇，等着导演给她“宣判死刑”。

　　好巧不巧，沈祁就是为数不多正面对着她的人，她的表情都尽收他的眼底。

　　“木哥，你再去多备几条毛巾。”沈祁说道。
　　怕是一条过不了了.......

　　林木也忧心地看着温右，一听沈祁的话连忙反应过来，把手里给沈祁准备的毛巾塞给他：“哦对，我再去拿一条。”

　　“3、2、1。”
　　温右憋住气。

　　“落！”
　　“扑通——”
　　冷！好冷！
　　不像是水，更像是掉进了冰窟里，四肢百骸都被寒冰侵蚀。

　　“拉！”
　　“咳咳——”她摇摇晃晃地被拽起来，捂着嘴弯着腰不断地咳水，水从头顶浇灌而下，浑身都在发抖，嘴唇更是冻得发白。

　　杨万：“换件衣服准备一下再来一条。”

　　她哆哆嗦嗦地抹了把脸，趟着水往岸边走，灌了水的衣裙重重扯着她的脚步，她脚还没踩稳岸边的石头就一滑。
　　“啊——”她低呼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扑。
　　完了完了！.......她甚至来不及伸手撑一下缓冲力度。

　　......预想中的头破血流没出现，因为在头磕到石头之前她被一双手托住了肩膀。
　　沈祁手腕一个用力，把她从水里拉了上来。

　　一块大毛巾直接披头盖来，包裹住她，驱散了一点寒气。
　　“没事吧？”隔着毛巾，他的声音传来，“赶紧擦一下。”

　　她抬起手拉下挡住脸的毛巾，刚刚那一下她还没缓过来，心还半悬着：“谢谢沈老师。”

　　沈祁对上她的视线，见她眼睫抖得厉害：“磕到了？”
　　浑身抖湿哒哒的，她冷得每个毛孔都在抗议，对着沈祁她还是扯出了一个苍白的微笑。
　　她摇头。

　　林木和柯美也已经赶过来了，柯美赶紧把衣服披在她身上：“没摔着吧温右？我们先去把衣服换了。”
　　林木：“快快快，快去换吧，别冻坏了，威亚先解掉。”

　　沈祁抿着唇，微微弯腰去解她腰间的套索。
　　温右一惊，身体下意识地后仰，但柯美在后面扶着她，在别人看来也就是微不可见地晃了下身体。

　　沈祁低声道：“别动。”

　　温右冻得麻木的手脚渐渐恢复了知觉，她低头看着某人的头顶，好像有几只蚂蚁在挠她的心，痒痒的，说不清。

　　“啪嗒——”松。
　　“好了，赶紧去换衣服吧。”

　　沈祁接过林木的毛巾擦手上的水，对上她直勾勾的视线，一愣，有些莫名的情绪还没抓住就一闪而过。
　　“愣着干嘛？”他抬抬下巴示意。

　　温右回神，慌张地错开视线，被柯美拉着走了。
　　等她换好衣服重新化好妆回来的时候，姚书和叶小娅的下一场戏份正好结束。

　　叶小娅路过她时，低声说道：“好好拍，别浪费大家时间。”
　　温右心下有些来气，硬生生地憋住了，低着头叫人看不清她的神情：“知道了。”

　　“来，准备啊。”再次上威亚。

　　她被慢慢拉到寒潭上方，不断拍胸脯给自己顺气，这次她没再闭着眼睛，而是目视着山壁，沈祁拿着剧本倚在山壁的一边。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视线，沈祁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接几秒，她的心慢慢定下来，四肢也没那么僵硬了。
　　她重新闭上眼，慢慢舒展开双臂。

　　“扑通——”下坠。
　　水花溅起，冰凉地漫过她全身。

　　“起！”
　　“OK，过了。”

　　她吐掉喝到的几口水，甩开黏在眼睛上的头发。
　　“阿嚏——阿嚏——”鼻子吸得通红。
　　不敢耽误，她走到岸边让等待的道具组解掉身上的威亚，然后又趟着水回到刚刚落水的地方。

　　柯美正在给沈祁理头发，只要再拍一场沈祁把她拉起来的戏，她就解脱了。

　　镜头慢慢摇，山洞安静了下来。
　　温右深深憋住一口气，张开手臂，把自己沉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