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不是□□魔》衔花官

11、付奕修离家出走 文星阑带伤

　　整理好心情后，付奕修在内阁发呆，他仔细琢磨着师傅说的每一个字，反复思量。

　　难道文星阑真的同意了和吴家小姐的婚事？

　　一道道闪电在心中划过，把付奕修的五脏六腑劈开，火花四溅，无法凝神。

　　付奕修翻出前几天的字条，握在手里贴在心上，沉甸甸的几个字却让他倍感虚无。

　　内心一股巨大的忐忑让他心神不定，他沉入了海底，魂魄游荡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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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付奕修伴着静谧的月色，悄悄出了门。

　　等他发觉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文星阑家门口。

　　在夜色中站了一会儿，他开始懊恼地捶自己。

　　文家什么情况他一概不知，从分开到现在他们一面都没见过，甚至文星阑受了伤他都无法定断，来到文家，他能做什么呢？

　　痛楚席卷脑海，付奕修沉重的抱头慢慢蹲下，把脸埋进膝盖，深深呼吸。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隔墙内传来。

　　付奕修抬起头，朝着墙边慢慢摸索，耳朵贴着墙面听着里面的动静。

　　紧张，他听着自己的心跳。

　　这个时辰，文家会有什么动静？

　　又是一阵脚步声，付奕修贴得紧，生怕错过一点声响。

　　渐渐有声音传来，有人压着声音边走边说话。

　　“慢点慢点，可别磕着……”

　　“这个箱子放这儿，那个放那儿……”

　　箱子？付奕修皱紧眉头思索，平日也经常来文家做客，若是箱子，定是政务上的文卷之类，一般都放在厢房内，平日并不常用，为什么突然大晚上来搬这些并不急用的箱子呢？

　　墙内又有声音，付奕修眼光一动，呼吸跟着脚步声同快慢，紧张得很。

　　一声咒骂传来，声音稍大了些：“哎哟可小心着点，晚上没吃饭啊！这可是公子成亲要下的聘礼……”

　　聘礼？

　　付奕修呼吸滞住，紧紧贴着墙面的耳朵像是粘住了，全身伏在墙上，动弹不得。

　　一阵窸窸窣窣过后，墙内恢复了片刻的安静。

　　似是带头的人再次说话：“明日公子要去吴家提亲，你们可都给我精神着点，别掉了链子，行了，都歇息去吧。”

　　墙内已没了动静，天边传来一阵雷声，轰隆隆低吼着欺压过来，还没到头顶，付奕修的脸上却已下起了倾盆大雨。

　　他就蹲坐在文家门前的合欢树下，雨水冲刷着这颗庞大的合欢树，颤颤抖抖的枝叶和付奕修的心一样起落不安。

　　文星阑真的要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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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满身的雨水回到药堂时已经三更，屋内暖炉没生火，付奕修拿了药罐自己煮了些汤药喝。

　　这一阵动静就惊扰了正在梦中的师娘。

　　“哐”，药堂内阁的门被撞了开，付奕修才探过身，便被师娘劈头盖脸的骂声吼了回去。

　　“大晚上出去鬼混什么？还嫌不够丢人的吗？怎么，跑山上去不过瘾，还想下海？看看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哪儿有点正经人家的样子？”

　　师娘还在说着，付奕修没解释也没反抗，一抬眼看到师傅也来了内阁。

　　师傅一脸无奈，并没有上前制止师娘，阖上眼倚在门框上继续瞌睡。

　　付奕修眼光触碰到师傅，求救的信号发出却被师傅忽视。

　　师娘还要继续说什么，师傅终于开了口。

　　“差不多了，睡吧，”说完抬起眼，朝付奕修看过来，“自己煮些药喝，别着了病。”

　　师娘在身后气哼哼跟上去，又重重的关上了内阁的门。

　　两位长辈安静了，付奕修提着沉重的头躺在床上，暖炉上的药罐和窗外的大雨一起沸腾，噗嗤噗嗤泛着水汽。

　　闭上眼，金色的光芒笼罩在视野中，付奕修抬起手挡着一只眼，他看到文星阑在朝他招手微笑，手里拿着付奕修最爱吃的熟蔗糕，还用最温柔的语气跟他说话，山梅坡的景色一如往常，付奕修却再也无法看清。

　　文星阑，他要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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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片刻，付奕修坐起身喝了药汤，刚生起的暖炉火正热，他又换了身干净衣衫，开始整理随身的衣物。

　　他从小到大身边之物都不多，收拾起来却是无比之慢。

　　“他到底什么时候能走？”是师娘的声音。

　　“半夜了又怎么了？能不能别闹了……”

　　付奕修听着师娘和师傅在内阁吵，自己在屋里安静的收拾着医书，其实大部分医书付奕修早就已经倒背如流，倒是省了行李太重。

　　他捡了几本自己平日极爱研究的医书装好，这本要用到，这本专门讲草药，丹药这本……

　　思索之后，他还是装了进去。

　　摊开纸，他提起笔为师傅留了一封信，天没亮，便出了门。

　　师傅师娘应该已经熟睡，付奕修不想再思考他们知道自己走后的态度，他冥冥中感觉，江湖应该会比这个家对他更好些。

　　一夜的雨让小城看起来更加清新明净，天蒙蒙亮，朝霞从远处照进来，清透温暖。

　　付奕修来到码头，拿出准备好的干粮和钱板，上了出发去京城的商船。

　　早起赶路的人很多，付奕修站在船板上，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回望小城。

　　再见了，文星阑。

　　再见了，师傅师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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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家大门紧闭，付老头坐在文家内阁。

　　“文老阁主，令公子今日的药已调好，目前看来走路活动已不成问题，可知今日是要外出啊？”

　　进门时付老头便看见小厮们在张罗车马，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办。

　　自己徒儿离家出走，这文家可倒好，经营着自己的好事快活得很，付老头刚结束诊治，心里微微不快，便摸着胡子在这有一句没一句的提起。

　　“多谢付老医师诊治，今日犬子就要上门提亲，说起来，最近这些乱糟糟的事真是麻烦付医师了。”

　　听到这句，付老头一下就明白了徒儿昨夜外出的狼狈模样，又在今早离家启程的原由。

　　他本想去小城各处出关口找人，可他娘子却是铁了心不让他再找孩子，付老头本身便有些担忧，此时只好来这里碰碰运气。

　　他摸索着药箱，瞧着文星阑内阁，起身打探起来。

　　“还是文阁主教子有方，不像我，徒儿都远走高飞咯，留下一封信现在连人都找不着……”

　　话音未落，果然听到文星阑内阁有了动静，付医师话里有话奏了效，便打着哈哈退了去，留下文父和文星阑暗中对峙。

　　文父不明就里，准备叫上文星阑启程提亲，刚打算推门进屋，便听到文星阑在内阁直叫唤。

　　“哎哟，嘶，疼……”

　　文父闻声推门进屋，只看到文星阑蜷缩在床上，咿咿呀呀的叫唤着。

　　文星阑不想提亲，眼下摆明了在拖延时间，文父不做声，双手环在胸前，看着他的动作。

　　“爹，我伤口疼，今天恐怕不便出门……”

　　文父呻然道：“无妨，你先歇息，伤势稍好后再起也罢。”

　　文星阑停住嘴上的哼哼，身体僵硬，片刻转过头认命。

　　“那我先歇下了，有什么事晌午之后再说。”

　　“那就下午再说。”

　　一番假装拖延时间让父亲放心的戏码演完，文星阑察觉着门外的动静，等着最合适的时机。

　　不多时，他听到文父在外面查收聘礼事宜，文星阑从床上一跃而起，把被子伪装好后，悄悄从窗户爬了出去。

　　窗外张卫风听到动静，在窗外利索接应上，一时两人已经逃出文家。

　　“公子，这边走。”

　　张卫风早早打探好了小路，两人乔装好之后紧张地跑向商船。

　　“付奕修早晨去的京城，我……嘶……我今日也必须启程赶到。”

　　“公子，慢点，你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哎，小心……”

　　文星阑挥挥手，朝他回头。

　　“你当我是纸人呢，这几天的药我一口都没浪费，现在已经恢复差不多了，”边说边挥了挥拳头，“快走，今日必须赶到。”

　　张卫风虽然是文家的家仆，但他更是文星阑的贴身小厮，两人脾性相投，张卫风自然更贴合文星阑一点。

　　尽管和付奕修的事情令文星阑蒙尘，张卫风也丝毫不带怨怼的忠于文星阑。

　　两人慌慌张张的一路小跑来到商船码头，码头上还没有准备出发的商船，此时船民都靠在岸上打稍，两人便躲避在一堆货物旁边。

　　文星阑靠着草垛喘息，查看着肩膀的伤。刚才走的太快胳膊动静有些厉害，这时有点疼。

　　张卫风左右查看身边来往人群，小心提防着前来找他们的小厮。

　　文星阑静静沉下心，心里想着付奕修的去向，独自一人跑去京城，会不会遇到危险？到了他该去哪儿落脚？京城人多地广，他会不会……

　　正在想着，张卫风严肃的脸出现在了文星阑眼前。

　　“公子，那边有动静，我去看看？”

　　文星阑点了点头，片刻又拉住张卫风：“给我找点水喝。”

　　刚才跑的太着急，一路上气喘吁吁，这会儿他嘴唇已经裂开了。

　　张卫风跑去旁边的船工那里找了一些水，顺便打听了下官府小兵的动向。

　　“这些小兵每天都来巡逻的，就是看看水岸地界有没有水贼什么的，不碍事不碍事。”一个光着膀子的大哥边咬着手上的饼子边和张卫风说着。

　　张卫风点点头道谢，又向着那边看了看。

　　“怎么了小兄弟，平日看你没怎么来这岸边吧。”

　　“哦，倒是没什么事，打扰了，几位好生歇息。”

　　张卫风带着借来的一壶水返身来找文星阑，却发现他已不在原地。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