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师不是□□魔》衔花官

12、别动！打劫！ 文星阑也在

　　文星阑不见了，张卫风两眼一黑，扔下水壶便左右去找，正要拉着旁边的船夫问话的时候，一双手把他拉向了身后。

　　“别喊！”是文星阑。

　　张卫风反应过来后，大气不敢出，睁大眼问他：“公子，怎么了？”

　　文星阑眼神向不远处一瞟：“人已经来了。”

　　张卫风顺着文星阑的方向看过去，一群人正向这边走，来势汹汹。

　　打头的他当然认识，正是家中的守卫小厮。

　　“那现在怎么办？”张卫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捡回了水壶，拧开递给文星阑。

　　“先看看他们要干什么，我爹的性子不会轻易放我走，恐怕这次被拦下，就要糟了”，文星阑接过水壶嘬了几口，抹着嘴角的水渍说着，“如果我被拦下了，你就别跟我回去了，一会儿寻个机会就跑。”

　　张卫风扭着脖子睁大眼睛看着他。

　　文星阑装没看见，抬头看了看那边：“我想让你去京城，帮我看着付奕修，他这次也是带着很大的怨气走的，怕是没什么心思自己照顾自己，如果我被扣下了，恐怕免不了一顿刑罚，更别说你了。倒不如你直接走了，还能帮我探探路。”

　　看了看商船还没到，两人便找了个舒服的船箱子下面坐着，背靠着箱仓，一人一边盯着来往的人群。

　　“公子，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张卫风不时回头对上文星阑的眼神，嗫喏着小声说话，得到了文星阑首肯后，撞着胆子开始发问。

　　“你和付公子，是……是那种关系吗？”

　　文星阑在听到这句话后，身体顿了一下，不易察觉，但张卫风还是感觉到了。

　　“公子……我……我没别的意思，我不该多嘴……”张卫风慌乱低着头连连认错。

　　文星阑没说话，恢复了神态，也微微低下头。

　　身边的官兵似是走远了，远处依旧是热热闹闹的叫卖声。

　　“京城去不去，一人50钱，速度开船，人满就走。”

　　一个票贩子模样的人手里拿着扇子，在船道旁边走来走去，不时压着声音问各路出行人。

　　张卫风琢磨着，若商船一时来不了，勉强坐个小道黑船也行，他听人说过，这种船就是赚个外快钱，不图人不图财，在这片还挺有信誉的。

　　正打算跟文星阑讲时，文星阑低着声音回他。

　　“我知道你们都不理解我们，这种关系，就算是听到，见到，外人都会觉得很恶心吧。我不想坏了我们的默契和信任，对于我来说，你是好兄弟，好助手，对你来说，我是公子，也是你兄弟，我不想让你带有负担的看我，免得伤了以后的情谊。”

　　张卫风没料到这番话，此时听了略显出神。

　　公子说，我是他的兄弟吗？

　　微怔后，张卫风想起刚才的算盘，悄悄对上文星阑的耳朵。

　　“可以，走，”文星阑似乎很开心，想要摸索着站起身时，还对张卫风挑了挑眉，“还对我和付奕修的关系感兴趣吗？”

　　张卫风一个发懵：“公子……”

　　为什么要对一个单身狗这样？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旁边挪，一边盯着小厮的方向，突然，一个声音在两人上方徐徐响起。

　　“站起来。”

　　文星阑头都没抬，便知这是父亲来了。

　　认命的咬着唇抵在箱子旁边，心跳随着被拨开的河水一起震荡。

　　码头上渐渐来了商船，过路人越来越多，层层人群围住这片沙岸，日光渐渐染红，黄昏口岸此时竟热闹非凡。

　　“要去哪儿？”

　　文父挡住文星阑的去处，先开了口。

　　文星阑握紧双拳，慢慢抬起头：“爹，你放我走吧。”

　　父子俩彼此心知肚明，一个字都不必再多说。

　　文父眯起眼，仿佛不认识了眼前这个儿子。

　　文星阑从小到大一直在他的庇护下长大，说一从来不会是二的性格，即便长大了之后有了自己的主意，往往言辞恳切，父子俩从不急眼。

　　文父盯着文星阑，悲从中来。

　　半晌，河道旁慢慢涌上来商船过客，一群人熙熙攘攘度向了这边。

　　“前面怎么回事啊？走一走啊别挡路了。”

　　文家一行人兴师动众，这一来便把码头堵得严严实实。

　　赶路的外客随着乱哄哄的人群慢慢往外挤，只留下一些爱看热闹的人一圈圈围着看这场对峙。

　　一个严厉守道的父亲，一个倨傲狂热的儿子。

　　文父不再静默，吩咐手下人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把刀，一把扇子。

　　“要走的话，选一样东西再走吧。”

　　文父的声音里没有了怒意和苛责，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很适合远出一样。

　　文星阑仔细确认，拿起两样东西查看。

　　这把刀是文星阑习武最初，文父送他的，并无出奇之处，而此情此景，文星阑却怀有万分愧意。

　　而这把扇子，是文星阑的母亲生前从不离手的爱物。

　　文星阑摸着刀和扇子，无比沉重的低下头，心头一股愧疚涌上来，闷闷的砸着自己的血与肉。

　　父亲，母亲，我不孝，我不是个好孩子，我对不起你们。

　　“拿这两样东西，我不配。”

　　文星阑眼里涰着泪，用袖子抹了开，忽的拿起刀往自己的身上一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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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公子……”

　　一声声似闷雷的声音从文星阑脑海中传来，渐渐明朗。

　　“嘶……”文星阑睁开眼，看到自己面前张卫风的大脸。

　　疼，文星阑感觉到身上撕扯地疼。

　　一阵阵的晕眩从大脑袭来，文星阑像是在深海里，眼前忽近忽远。

　　“公子，你怎么样？你先躺着，我去找些食物。”张卫风眼眶红红的，说罢起身走掉了。

　　回想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仿佛做了梦一般，父亲呢？

　　一低头，身上被人简单包扎了的伤口在提醒自己，这不是做梦，父亲放过他了。

　　文星阑一阵不舒服，眼皮蹭蹭的跳，想坐起来舒缓下脑袋，手一撑碰到了一个人的手臂。

　　“不好意思……我……有点难受……”文星阑虚弱的解释道。

　　一个青年模样的人坐在他身边，不，准确来说是一群人坐在文星阑身边。

　　文星阑大概扫了一圈，发觉自己已经在船上了，身边都是船客，晃晃悠悠的被船载着。

　　难怪自己一直觉得晕。

　　“你渴吗？我带了些水和饼子，你需要的话可以先凑合吃点，恢复些体力。”

　　文星阑看着旁边这个面相温和的少年，点点头要了些水。

　　恢复了些神识之后，又要了些饼子吃。

　　自己这个样子，不奇怪别人的一时照顾，也不顾得什么绅士面子了。

　　“谢谢你，你，也是去京城的吗？”

　　那个少年看起来白白净净，斯斯文文，听到文星阑这样问，他却兀自笑了起来。

　　“嗯，是啊……”少年拖着长音，甩了甩头，又歪着头看文星阑。

　　“刚才我都看到了，你这么执着去京城？”瞥了下文星阑的伤口，又说，“一刀子下去你还真够胆，不怕扎歪了没命了？”

　　文星阑有些诧异，初次见面的人说话还挺冲，但他不反感，觉得这个少年算真诚，少了些虚头巴脑的世故。

　　“我也不想，但是走到这一步了，也没办法再后悔了，”文星阑捂了捂伤口，边龇牙咧嘴边反问，“你呢？你为什么去京城？”

　　“我是去做大事业的。”少年说这话时眼神里掩不住的期待。

　　文星阑听到却没过多的惊讶，附和着点点头，又看了看自己的伤口。

　　这一刀真的还挺狠的。

　　突然想起了什么，四处看了看，张卫风一时还没回来。

　　正想问旁边这位白净小哥船夫在哪儿，船外舱突然传来一阵吵闹，白净小哥貌似没什么兴趣，不过文星阑担心张卫风，只好请求他出去看看。

　　白净小哥也没推诿，利落起身，脚还没踏出船舱，张卫风便风风火火的溜进了舱内。

　　“公子！公子！我找了一些小灶炉熬的粥，你快喝些！”

　　张卫风看上去很是激动，文星阑向来很信任他的能力，大概不会想到这些粥都是他从随船的婆婆那里捏肩捶背求来的。

　　还好只是捏肩捶背罢了，不然真不知道以两人如此落魄的境地还能求来什么。

　　白净小哥看着张卫风前后殷勤着，放心了些，开始躺下来睡觉。

　　文星阑喝了些粥，也恢复了大半精力，此时懒懒的闷着，望着船舱外出神。

　　“对了，方才船舱外……”

　　文星阑话音还未落，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再次传来，而这次已经落足到了舱内。

　　“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快点！麻利点！不许叫！哭什么！”

　　几个大汉提着物件进了船舱，正是打劫的。

　　带头的打劫大哥一脸凶神恶煞，手里提着宽刃大刀，后面的跟班一手提着麻袋开始搜刮船客的东西。

　　船夫哆嗦着站在船舱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嘴里直哎呦，真倒霉。

　　文星阑身体实在不方便，此刻便只坐着，也不惊慌，他只是在想，付奕修走的时候有没有遇到打劫的，身上还有没有钱，有没有安全到达京城？

　　“喂，到你们了！”白净小哥当然没睡着，此时还提醒文星阑该交钱了。

　　文星阑一脸狐疑，要不是刚才他对自己有了水和饼子的情谊，文星阑真要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伙的。

　　张卫风大脑内飞速想了一下，以他们现在的精力来讲，实在不可能以暴制暴，便乖乖的交了钱，不多也不少，瞄着其他船客差不多的数量。

　　一阵过后，打劫大哥满意的和同伙数着钱，留一个人在人群中间恐吓着。

　　白净小哥用只能让身边的人听见的声音嘀咕：“他们一会儿应该还会再要一遍。”

　　文星阑用同样的声音回复：“哦？你很有经验嘛？”

　　白净小哥不语，表情有些难以琢磨。

　　张卫风看公子和这位白净小哥有些熟络，悄悄靠近文星阑问他是谁。

　　“喂！你们嘀咕什么呢！老实点！”

　　看守大哥一嗓子把文星阑吓得直咳嗽，连着伤口开始痛。

　　几人纷纷闭嘴。

　　令人意外的是，带头的大哥只进来又交代了几句让大家老实点，便带着人开始撤离，并没有二次搜刮。

　　白净小哥瘪嘴，等那拨人走光了又开始睡觉。

　　文星阑本想就着时机再和他熟络几句，看到他兴致不高的样子，便不再叨扰。

　　他回过神想着这几天的遭遇，苦笑着沉默。

　　想自己的满身伤痕，想父亲失望的眼神，想付奕修的决绝伤心。

　　就这么一路晃荡着进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