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纸与爱与死》眠猫球

6、出发！急转直下？ 过于顺利的

　　折纸一整晚都在做噩梦，虽然女巫准备的床铺比自己家里的要松软舒适，但是她总觉得屋子里会冒出什么怪物，加上屋子里药草香料囤积许久，各种奇异香味混在一起，再有屋子里阴暗的霉味，隐隐有种莫名的动物臭。
　　不知道是不是公主比较熟悉这种味道，似乎睡得很好，说起来第一次见公主，她身上也有这种淡淡的动物臭，但是混杂着类似鲜花的香味并不是那么令人反感。
　　但是这似曾相识的味道，却令她不愉快的记忆一遍遍从脑海里钻出来，头疼不已，甚至有那么一会儿，她对于自己努力逃避这些回忆而认真生活感觉到了无奈，又感觉到了愤怒。

　　强迫自己不要去胡思乱想，但生存的本能又让她觉得公主的计划过于单纯：至死不渝的恋人，善良的女巫，和轻易就会被要挟的父母。一路插科打诨无非是想让这个一根筋的傻孩子多动动脑子，但是事已至此，为了钱和小命，她也得继续下去了。
　　说到钱……嗯……

　　两个人起了大早，折纸是因为没睡好，公主一看就是太激动。
　　女巫在早餐桌边耐心听完了公主的讲述，时不时点头示意，虽然看上去年龄相仿，举手投足却颇有智者风范的感觉。待公主啰啰嗦嗦讲完了自己的感情历程和宏大计划，女巫说道：
　　“尊敬的公主殿下，那么您是想要可以变成‘别人’的药水是吗。”
　　公主点点头：“而且要保证在父王见到我之后变成另外一个人。”
　　女巫没有说话，公主有些着急：
　　“有没有办法呢？”
　　“办法倒是有……”
　　公主开心得两眼放光。
　　“但是……也不是无条件的。”女巫有些犹豫。

　　“那、那需要什么条件，你说，我都答应你。你是不是和海里的女巫一样想要头发？”公主继续着她那不着边际的智障发言。
　　“醒醒，你已经没头发了。”本来在桌边装模作样端着咖啡的折纸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其实这是她第一次喝咖啡这种东西，又酸又苦，还得强忍着安慰自己这是上等人的品味，喝惯了就好。
　　“唉？嗯……唉，对哦……”公主这才意识到头发已经被自己给剪了，伸出手摸了摸自己长短不齐甚至已经无法梳平整的头发，有点惋惜。

　　“只是那么简单就好了……”女巫做出了伤脑筋的神情。
　　说罢她示意两人继续等待，自己则站起身走到隔壁屋子，不一会儿，她拿出了两支药剂：
　　“完全能实现您想法的药剂很遗憾我并没有，但是相似的还是有的，但是，因为并不完美——”
　　两个人乖乖听着。
　　“蓝色的这支可以控制下一个药水起效的时间，也就是假如您对着药水许愿是见到国王陛下1刻钟以后变身，那么它就会在1刻钟起效……”
　　两个人拼命点头。
　　“绿色这支，是可以控制你变化，你可以先喝下蓝色的药，再喝下绿色的药，这样就可以保证见到国王陛下之后顺利变身，这样一来他也没有办法阻止您，比如叫卫兵夺下您的药水或者把您抓住关起来。不过——如果喝完绿色的药，会短暂失去声音——”
　　“唉？”听到失去声音，两个人瞪大了眼睛。
　　“短暂是多久？”公主没发话，折纸倒是开口了，或许是昨晚没睡好，又喝了咖啡，她处于一种神游般的亢奋状态，往常她绝不会在这种别人的事上插嘴。
　　“三到五天，可能会让您生活很不方便，所以我一直犹豫……”
　　“不会！”公主激动地站了起来：“和将来比起来，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女巫轻轻点了点头，用袋子将药剂装好，又仔细嘱咐了一遍药物的用法。确认公主能够背诵如流，才把装着药物的包递给她。然后转脸看着折纸：
　　“这位小姐，我也有东西要给您。”
　　“我？”折纸想了想，虽然有点惊讶，还是毕恭毕敬行了个礼，等待女巫发话。
　　“是的，这是传送药水——”女巫将药水递给她：“您先握住公主的手，在脑海里想一下去的地方，喝下去之后你们两位会被传送到您事先想好的那个地方——想来二位一路也很辛苦，至少可以节省一些体力，也好应付后面的事情。”

　　“谢谢，您真是太周到了。”公主完全被将要发生的事情鼓舞到，折纸觉得她兴奋得似乎在发光，有点刺眼的那种，偏偏这时她转脸朝向折纸：“你知道皇宫在哪吗？”
　　“……”折纸差点骂人，不过想想也是，公主不怎么出门，那天怎么摸到自己家她自己都未必知道，也就更不知道自己经常步行去城里卖纸花了；“你放心啦。”她安慰公主。
　　但是，隐隐约约的，她就觉得……
　　女巫还可以敲诈一笔。

　　对嘛，这么好说话，对公主有求必应的，只要从公主的角度出发，多要些东西也无妨嘛。
　　“不好意思……”折纸脸上堆起了职业微笑。
　　“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嘛？”女巫也一样用殷勤无礼的假笑回应。
　　“我担心……万一自己在喝药前跑神传错了地方——您懂的，总要有个备选方案吧。”
　　“倒是可以的，”女巫是聪明人，很快领会了折纸的意思，又拿了一支一模一样的药水递给她。

　　“啊，对了，”公主这才反应过来：“您这样慷慨地帮了我这么多，需要什么报答吗？”
　　女巫淡淡地笑了笑：“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殿下。希望您有空经常来看看我。”
　　“好，一定。”公主开心得像个孩子，或者本来她这样不谙世事的皇室小姐，心智也就是个孩子吧，折纸看着她，默默地想。

　　一切准备妥当，折纸握住了公主的手，想象了一个地点，然后喝下药水，味道倒也还好，但是强烈的刺激另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女巫平静的脸庞在视野里开始扭曲，看起来笑容格外邪恶，慢慢周遭景色跟着一起扭曲，令人头晕目眩，她只得紧紧握住公主的手，生怕丢下这个摇钱树。
　　一道白光闪过，两人在新的地方站定。

　　“……”
　　“……”
　　“喂……你……不是说知道皇宫在哪吗。”公主回过神来，突然气冲冲地说。
　　“你等等。”
　　“我等什么啊，你知不知道……”
　　折纸突然抓住公主的肩膀，剧烈晃了她一下：“安静——先听我说。”
　　虽然不知道对方出于何意，但是公主还是安静了下来。
　　“首先——我知道皇宫在哪，其次，我是故意传送到这里的。”
　　公主点了点头，看起来两人像是在护城河的桥墩下面，折纸看了看周围，把公主拉倒一边，让两个人藏在了桥墩的阴影下，更加隐蔽一些。
　　“我有个建议——”折纸认真地对公主说。
　　“什么建议？”
　　“别喝什么药水直接和你爸摊牌。”折纸一本正经地说。
　　“……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