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纸与爱与死》眠猫球

5、女巫的条件

　　因为担惊受怕和寒冷，两个人在凌晨时分还是醒了，互相嫌弃地挤在一起。
　　“要不要早一点赶路啊，我还是比较怕被抓到。”折纸小声问着还在闭目养神的公主。从小她就深知平民百姓活下来的第一要诀为不惹麻烦，如今麻烦自己找上门，至少怂一点，说不定就能保住命。再一想折腾至今下一秒很可能小命就没了，她又陷入了深深的低落之中。
　　“可是我好累啊，昨天走了一天，现在全身哪都痛。”公主抱怨着不太乐意起身。
　　“你全身都痛，我可是随时没命——”折纸没好气地抱怨。
　　“嗨——”公主迷迷糊糊回答道：“没关系啦，你不就是担心窝藏我被抓嘛，只要我回头跟他们解释一下，我是被坏人追赶，你好心收留我不就可以了，就说卫兵进来的时候坏人躲在衣柜里，我们不敢暴露，别说不会被抓，说不定还会有赏赐呢——当然那得靠我来说。”

　　传闻东洋有一种神怪叫做高鼻天狗，是相当傲慢的妖怪，如今折纸盯着公主的鼻子，那种想找把刀削掉她天狗鼻的冲动又来了。但是听到赏赐，她又觉得只要陪憨憨公主走一遭，没准人生会出现新转机，她可以拿着（八字没一撇）的赏赐开个店，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在店里当老板娘，可以用优雅地姿态吸引顾客，说不定还会被哪个光顾的贵族看上……想着想着，不由得喜形于色，这时候轮到公主开口：
　　“所以我们姑且算目标一致，你也不用这么不情愿嘛。”
　　折纸发现对话的氛围急转直下，自己居然因为小恩小惠迅速处于不利的境地，立刻开口反驳：“那我也可以把你扔这儿现在去找卫兵讨赏赐然后远走高飞，等你那个长嘴巴告状的时候也没人可以找得到我；或者我现在挖个坑把你埋了，还能去邻国从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再或者我现在就走，也不耽误我展开自己的新人生。”

　　一串话在气势上压倒了公主，她迅速站了起来开始准备出发。
　　恐吓经常都比恩惠好使，折纸心想。
　　想来也已经走了挺远，加上反着穿鞋子实在不方便，公主一路都在嚷嚷磨破了脚，行进速度也是压根快不起来，两个人重新把鞋子正着穿，折纸用小刀割了一点肉干又用小屋的罐子接了点水，准备继续赶路。
　　“我们大概还要走多久？”
　　“三五天的样子。”
　　“你认路吗？”
　　“放心，一国的公主哪有不认得自己国土的。”
　　“这话倒是蛮有气势的。”

　　在路上折纸精心计较了两个人的负重和身上带的钱，又和公主讨论了一下，觉得虽然勉强够用，但是路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是需要未雨绸缪，她有些惊讶于养尊处优的公主也会有钱不够的担忧，但是对方回答，财政学也是一国公主的必修课。这使她心里也涌现出一点复杂的情愫，说不好是羡慕还是妒忌，或者说是刮目相看。
　　两人在路过的小镇靠刷盘子挣了点吃食和盘缠，确切地说，是折纸本人死皮赖脸缠着店主，公主撒娇的演技之前被批评过，折纸没有给她施展的余地，说是怕吓着人家。当然，刷盘子也是折纸在刷，公主她不会，折纸也担心她打破店里的盘子还要倒过来赔钱。好在折纸手脚麻利，做事情也爽快，老板虽然还是挑三拣四克扣了工钱，好歹是愿意给点，本来嘛，也没打算能要到全额，不打白工已经不错，倒是公主很生气，走了半天还在抱怨老板不讲道理。

　　就这样耽误了一天打工，走了4、5日，公主已经没有力气再抱怨自己身上的酸臭味的时候，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皇家行宫了。女巫的小镇一定就在附近，两个人突然有了力气，开始快步往行宫方向前进。
　　傍晚时分，终于在行宫旁边一座小村庄边缘找到了女巫的住所。
　　“看起来很普通嘛。”折纸小声嘀咕着，她总觉得那种有神怪之力，又是传说中带来瘟疫的女巫，应该和村里传说的样子差不多，要么又老又丑，要么就是那种实现愿望的慈祥仙女教母，住也住在树屋啊，洞穴啊或者郁金香花苞里，但是她眼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民宅，甚至还比周遭的房屋更破一些。
　　女巫似乎预知了她们的到访，早早备下了可口的饭食和松软的床铺，两个人简直喜形于色，以至于吃饭的时候公主说比她最喜欢的芦笋派都要好吃很多倍。
　　也因为一顿饱饭来之不易，折纸甚至没有吐槽一国公主居然不喜欢草莓蛋糕之类符合公主身份气质的东西，单单喜欢看起来好像一群死不瞑目的芦笋插成的芦笋派。

　　当然，最令她在意的还是女巫的长相，其实怎么看都是很普通的女孩子，和她和公主年纪相仿，20上下，衣着也和她们没有什么差别。嗯，或许是女巫有什么保持年轻容貌的方法，说不定她原形一露就是个老太婆呢？但是一想到女巫能预知她们到来，也八成能读懂自己心思，吓得她赶紧把思维转到了别处。
　　折纸不放心地偷偷看了一眼：女巫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对方也发现她在看自己，把脸转了过来，形成了尴尬的四目相对的局面。
　　但是对方明显不想搭理她，或者——折纸感觉女巫的眼神有些回避自己，是错觉嘛？
　　虽然脑子里还有很多疑问，但是困乏让她们俩迅速进入了睡眠。

　　“姑娘们，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哦。”女巫轻轻吹熄蜡烛，对着两人的睡脸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