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纸与爱与死》眠猫球

36、陷阱与小羊 父亲

　　近卫队长似乎也看到了他们，一时间有些分神，但是很快就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停下来。他身边那群亲兵也多半经历了王宫那场大闹，心里有着三五分的底细，老老实实听从了指挥。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折纸和近卫队长同时开口。
　　听着门外喊杀声乱作一团，队长赶紧下令士兵关上大门。
　　铁蛋一直焦急地询问，折纸无奈也就先替铁蛋问问题：“你在这里是不是说明国王也在？”
　　近卫队长点点头，默认了折纸的话。
　　铁蛋似乎是担心父亲的安危，尽管恋人重逢理应很多喜悦，但它还是着急想要出门看看情况，倒是近卫队长一把拉住了它：“你这样出去就算找到陛下多半也会被他砍了的。”
　　一句话让铁蛋想起当初王宫时国王毫不留情的剑法，整个人都消沉了。
　　“我们这边的情况说来话长，”折纸有些焦虑，“倒是你这边什么情况？”

　　“旧教这边密谋西国和北国想要造反立新君，策反了几个大贵族，加上北方五镇的旧势力汇合在这里，陛下决定早日清除祸患，现在我们刚刚进城对残党进行围剿。”
　　“等一下，我这边的消息是虽然放出消息要联合西国和北国，但是两国并没有回应。”折纸急忙更正。
　　“没有回应？”近卫队长皱了皱眉，折纸虽然注意到铁蛋一直在温情脉脉看着他，但是眼下情况紧急，她也顾不上好友的心情。
　　“你们来的路上有碰到过大军吗？”
　　“虽然有几股势力比较难搞，但是基本都是游兵。其他人有劝说陛下情况不太对，但是陛下一意孤行，似乎这个城市对他来说比较重要。”
　　“这边的目标应该是消耗国王军没错了，城里是不是也没有重兵？”
　　“糟糕。”近卫队长一下读懂了这是个陷阱，“其实不瞒你说，陛下从进城就开始不知去向，所以一直没有直接参战的我才会带人来寻找。”

　　“啊……虽然我觉得你们能找到这个地方不容易，不过国王大概率不会在这。”折纸解释道，“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但是这边曾经是什么‘地精巢穴’。”
　　近卫队长若有所思：“你们现在知道的情况，还有哪些地方有可能？”
　　“有可能？你是说国王有可能去的吗？倒是有一个。”折纸想到了西蒙的宅邸：“你打算找到国王就撤退吗？”
　　“虽然很想回答你‘如果来得及的话’，但是陛下的情况……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先过去吧。你们可以带路吗？”
　　“你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吗？”折纸没有管铁蛋在脑袋里的“快快快。”
　　“我想可以。”近卫队长扶了一下腰间的佩剑。
　　铁蛋的心情应该很复杂，和恋人重逢的喜悦，恋人的冷淡，父亲下落不明，和接下来要遇到的危险，折纸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安慰它，只是轻轻拉了拉它的手。

　　从昨夜到现在几乎没有休息过，折纸的身心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是她能够体会铁蛋的心情，尽管近卫队长想要让出马匹给她，但是城里现在一片混乱，骑在马上太过显眼很容易被攻击，而且她也感受到了铁蛋那边传来的酸意。
　　在铁蛋的带领下他们回到了西蒙的宅邸，折纸解释道这里可能会有线索，但是她无视了铁蛋拼命提示地下密道的事情，她也不是不知道，但一方面她希望可以找到国王，另一方面又害怕他们找到西蒙。她感觉到了铁蛋凌厉的视线，于是两个人在暗中较劲，她拼命阻止铁蛋寻找一楼的密道，而铁蛋则尽力拉扯他们往厨房附近走去。按常理近卫队长早该看出什么不对，但是他却看着宅邸四周若有所思：
　　“总觉得我也来过这个地方呢。”
　　“喂，你老相好说自己来过，你们小时候来的时候他有一起吗？”折纸拉过铁蛋小声问道，其实也是想分散铁蛋的注意力。
　　“唉？”铁蛋努力在自己回忆里找了找，“倒是没有印象……可是他是近卫队长，就算跟着来也不稀奇吧。”
　　“这种事情你想不起来吗？”折纸的揶揄并非出自本意，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可是铁蛋却陷入了沉思，计划通。

　　但是折纸的小聪明没有持续多久，只见近卫队长突然想起什么抛下众人往二楼跑去，愣了一下的折纸和铁蛋赶紧跟上，当然他们的动作还是慢了许多，等到追上他的时候，人已经停在了二楼小型厅的门口。
　　折纸和铁蛋对视了一下，有点不明就里。小型厅的门并没有上锁，只见队长熟练地推开了门，恍惚间，折纸觉得他的动作像极了一个人。
　　“我猜到你可能会来。”小型厅里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毕竟你也大概会猜到我在这里。”
　　书桌背后的窗帘被拉开，阴霾的晨光透进昏暗的房间。
　　“西……蒙……”折纸和铁蛋目瞪口呆，倒是折纸抢先一步，“你不是已经出发了吗？那个女的说——”
　　西蒙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折纸的话：“怎样，你一直逃避的事情，终于还是要迎来结果的。”
　　他走到了队长的身边，折纸和铁蛋才突然发现，尽管不同的经历让西蒙看起来更加沧桑一些，但这两人无论是面孔还是举手投足都惊人的相似。

　　“你疯了吗？”近卫队长理应和西蒙熟识，说话的语气便能听出一二，“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
　　“当然，我知道得再清楚不过，难得今天的主角都在，我们也好做个了断不是吗？”西蒙的口吻带着一点讽刺，听起来相当危险。
　　折纸和铁蛋疑惑地望了望。
　　“不过罪魁祸首不出场的话，故事没有办法开始呢，是不是啊——不愧是神灵眷顾的明君，为了抓到您，我可是赔上了一条胳膊呢。”西蒙朝着壁橱悠悠地说道。
　　其他人这才发现壁橱里关着一个人，似乎是晕过去了。
　　“父王！”铁蛋在折纸脑袋里叫了很大一声，但是折纸却关注着西蒙不断流血的左臂。

　　此时队长带来的卫兵已经冲上了二楼，但是情况胶着，谁也不敢擅自动手，大约经过了短暂的沉默，近卫队长命令他们到一楼待命，毕竟他们担心国王的安危。
　　“不用担心，人好好的。我这样做可是为了不让他发狂砍到你。”西蒙转向了铁蛋，带着一贯有些狡黠的笑容，“我曾经想着如果神觉得你们没有必要面对这些事实，那么就会让你们跟着公爵夫人逃出去，不过看来命运如此，虫之女注定要回到故乡。”
　　折纸很想问西蒙让自己去找鬼屋的女子是否是对她心存怜悯，但是她开不了口。
　　“那么，故事要从哪里开始呢。”西蒙没有理会流血的左臂，悠然坐回了书桌前的座椅。
　　他身后的窗外，仍然是阻隔不了的喊杀声，但是在昨晚几波部队已经撤离的情况下，城里大部分应该是平民和留守的士兵吧，想着此时此刻，进入城内的国王军和他们一样，可能已经被城外的旧教军包围了，而房间里是短暂却令人难堪的死寂沉默，折纸觉得这些时候的辛劳已经要压垮自己，眼前一晕，赶紧扶着椅子坐下。
　　“那么，先从我们的国王说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