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纸与爱与死》眠猫球

35、不期而遇 世上的另一

　　“抱歉打扰两位，”先前微胖的男人走了过来，“不过我们差不多要动身出发了。”
　　折纸和铁蛋顺从地站了起来，至少现在听从女子的命令是活着的最大希望。
　　“既然是西蒙的意思我当然会最大限度保证你们的安全，不过，世事难料，你们自己也要有所准备才好。”女子仍旧慵懒地倚在椅背上，似乎是刚刚小憩了一下醒来。手里夹着一张纸，应该是最新的战报吧，当然从时效来说，也算不上多及时。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呢？是还在消耗还是已经有所分晓？国王军已经入城了吗？地下呆了这么久，时间的概念已经有些模糊了。折纸心里涌上了不安。
　　在女子的点头示意下，微胖的男人递过来了一些东西，是弹药和折纸先前的左轮，枪看起来很新，应该是刚刚保养过。
　　“你梦中情人趁你不在翻你包。”铁蛋很快反应过来，在脑袋里吐槽。
　　但是折纸没有办法回嘴，铁蛋并不知道西蒙已经把琥珀也送回来的事情，或许她到铁蛋身边仍旧能够平安也是托了琥珀的福。而现在铁蛋的情绪依然很稳定，不像刚来的时候，难道也是琥珀的原因？

　　“虽然这里改建过很多次，工程也不算小，但是也许还有没有照顾到的地方，所以殿下如果乱跑在里面迷路了的话，我们怕是有心也找不回。”
　　“出去之后……”折纸想问一个问题，“我们要去哪里？”
　　女子叹了口气：“那也要能出去再说，事不宜迟。”
　　在微胖男子和几个亲兵的护送下，折纸和铁蛋小心跟着女子走向深处，和之前关铁蛋的并不是一个方向。
　　越往里走，里面的情况越糟糕，可以看到原始的蚂蚁巢穴一般的孔洞，还可以看到折纸之前听说的火烧的痕迹，甚至有一些厚重的结满蛛网的垃圾一般的东西，她不敢想象里面是什么。里面的空气也不是很好，火把照不太亮，走路速度也快不了多少。
　　“这个地方还真是糟糕呢。”铁蛋环顾四周，这种情况下它的视力又有了优势。
　　“其他的人，不跟着出去吗？”折纸看到除了他们几个，大部分人还留守在原地。
　　因为空气并不是很好女子看起来也不想多说话：“啊，其他人有他们的任务。”
　　折纸怯生生想，该不会这些人是要留下来作战的吧，每到这种时候，所谓大人物们也是没有把其他人当人看。

　　继续深入路更加难走，灰尘也越来越大，折纸似乎能闻到烟火烧过的糊味。
　　“这个方向大概是往城外的，”铁蛋感觉敏锐，方向感也不错。
　　折纸勉强跟着前面几人，有些狭窄的洞穴不得不匍匐过去，但是对铁蛋这种身材，可以说是刚刚好毫不费力。
　　“果然是地精的巢穴吗。”折纸心里想着。
　　“现在差不多是最深的地方了，”铁蛋提醒折纸，“刚刚一小段路已经在上行，看来是走了差不多一半。”
　　“往前的地形可能比较危险，”微胖的男人回过头提醒折纸，“虽然之前有人探过路，但是当时派来的人有在里面失踪的。”

　　话还没说完，折纸脚下响起了声音，她还来不及叫喊，就听到土地碎裂的声音。
　　一时间狭窄的甬道里烟尘飞扬，女子和随行人员忍不住咳嗽了起来，火把也差点被扑灭。
　　烟尘散去，折纸和铁蛋发现自己是掉到了刚才通道的下面，不算太深，两人没有大碍，里面黑黑的，什么也看不到，但是抬头看去，想要靠他们自己爬出去怕是比较困难。如果只是粗糙的墙壁或者土坑，凭铁蛋倒不是什么难事，可是铁蛋刚一摸上去就发现周围挂着很多粘液般的东西，完全无法往上爬，更别说折纸这种在什么情况下都不可能凭自己爬上去的人了。
　　上面传来了女子的声音：“别费力了，爬不上来的，看来也是天意啊。”
　　折纸很想问女子是不是故意把他们引到坑里的，但是女子接下来的话打消了她的疑虑：“往前应该也还是会有这种坑，如果我们也掉下去了倒是可以和你们一起摸索怎么出去。”
　　头顶冒出一道光，是微胖的青年扔下来一个刚刚点燃的新火把。
　　“底下的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但是这里所有的地方无疑都是贯通的，你们要自己想办法了。如果能走出去的话，我们驻扎地也不远，当然你们出去的时候我们是否活着倒是不一定呢。”
　　折纸捡起火把，她想到之前男人说过他们有人手在探路的时候失踪了，虽然她很想质问女子不是说西蒙将他们托付给了她吗？但是实际情况又是如何呢，她又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毕竟对你们来说也是‘故地重游’，或许西蒙的本意就是如此呢。”女子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话，接着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光线也渐渐远去，看来他们是抛下自己和铁蛋继续前进了。

　　“我们被扔下了，”折纸回头对铁蛋说，“不过不知为什么感觉倒也不是很坏。”
　　“同感。”铁蛋回答，两个人在火把下凑了凑，脸上都挂着擦伤淤青和泥土粘液，简直惨不忍睹。
　　“接下来呢，我们是要定个计划还是先熟悉一下环境？”折纸一边说着一边用火把照了照他们跌进的深坑，但是里面的场景就不那么让人心情愉悦了：
　　墙壁周围粘液样的东西可能是某种真菌，或者可能是某种生物的分泌物，折纸想到女子说的那些话，悻悻地说：“但愿当年一把大火是真的把这些东西都烧死了。”
　　“什么都烧死了？”铁蛋不明就里。
　　“刚刚那个女人告诉我这里原本是地精和虫子的巢穴——唉，如果说难听点是地精的老家？”
　　“……虽然感觉我比你们更加适应这个地方，但是完全没有印象呢。”
　　“毕竟你是被变成地精的，也不是本来就是地精，想那么多干嘛。”
　　“唉……那虫子？不就是壁画里面——”
　　“是啊，所以我觉得有点危险，特别是你。”
　　折纸拿着火把小心翼翼往前走了几步，蛛网样的东西布满了洞穴，脚下异常湿滑，看不清层层包裹下的到底是什么，但是时不时的细微声音和好像在黑暗里有小小的动作。

　　铁蛋指示折纸照了一圈，凭借过人的视力，它告诉折纸，如果从下面按照女子的路线前进，要穿过一大堆虫卵样的东西，可能需要打破其中几个像被茧或者黏菌包裹的物体。
　　“如果原路折回呢？”折纸说，她觉得即便是真的有虫子幸存下来也应该是清缴不够彻底的边缘地带，相比之下原路返回碰到虫子的可能性比较小。毕竟女子那样改建了地下，没道理不保证自己的安全。
　　“但是城里很快就会有战争了吧。”铁蛋也不无担忧，“往外走可能是我们唯一活着的办法。”
　　商议的结果是先试图破坏一下往外方向的“路障”，起码现在折纸手里还有枪，哪怕有那么一两个奇怪的东西也不至于毫无抵抗能力。
　　铁蛋自告奋勇，但是折纸不放心，用火把轻轻撩了一下茧一样的东西。坑洞里空气不好，但是勉强还是烧着了，火的印子慢慢褪去，里面暴露了一些东西。
　　“好像是甲虫——已经死了很久了。”铁蛋说。
　　“唔……尸体啊。”折纸对女子手下围剿的能力稍稍有点放心，于是开始着手点燃第二只。
　　第二个茧团的内容物慢慢暴露出来，两个人都愣住了。
　　“好、好像是之前女子说过失踪的手下？”
　　“……”
　　怎么好好的，会死在这种地方，又被蛛网或者黏菌一类的东西给包裹住了呢？
　　“折纸，你说，这个地方会不会有个特别大的蜘蛛或者特别可怕的蘑菇一类的东西，把它们搞成了这样子。”
　　“……你这样说我们还怎么走啊，那个女人在这洞里还有心情翘二郎腿，她知道这洞里啥样吗？”折纸说话都快带哭腔了，连一贯伪装的优雅用词都忘了，和她身上的衣服格外不搭。
　　“也许就是知道洞里啥样才给你枪吧。”铁蛋说。
　　“这么说西蒙也知道……吗？”折纸有气无力回了一句，毕竟枪和琥珀都是西蒙送来的。

　　虽然铁蛋还想继续尝试能不能往外走，但是折纸死活不同意，铁蛋有些后悔它是不是提到了折纸特别怕的东西，蜘蛛还是黏菌？不过看折纸态度如此坚决，它觉得可能是自己生物的本能让它忽视了人都会害怕的东西，如果自己还是布兰切特的话，应该只会比折纸反应更夸张。
　　“那也好……我们原路返回吧，说不定能求助那里的士兵。”铁蛋安慰折纸一句。
　　折纸心里说不出是感激还是欣喜：“谢谢……”
　　折返的道路显然要顺利许多，他们甚至顺着倾斜的坡道往上爬了一些，铁蛋虽然也想着爬到先前的高度重新走回原来的路去追回女子，但是折纸的状态有些混乱，它想着或许见到了其他士兵之后再次出发也未尝不可，也就没再建议。

　　“有时候我在想……”折纸起了个头。
　　“？”
　　“这一路下来，本来是我照顾你多一些，现在却我越来越任性。”
　　“有什么关系呢。”铁蛋回了她一句，“我们一路本就是互相照应的。”
　　结果两人话接不上，陷入了沉默。
　　“就感觉……像两个人互换了一样。”折纸努力找话题，但是话说出口，自己都吓了一跳。
　　“啊……奇妙的事情很多不是吗？但愿我们都能弄清楚吧。”铁蛋淡淡回了一句。
　　“还有把你变回原样。”折纸加了一句。
　　“嗯。”

　　两个人在火把的微光下前行了一小阵，似乎不远处透出了光。
　　“我们回来了。”折纸喜出望外，但是很快她就被铁蛋按住了。
　　“等一下，那边……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
　　“好安静。”
　　“难道士兵们已经出去作战了？”
　　两人小心翼翼回到先前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铁蛋你能听到地面上的声音吗？”折纸问。
　　“这里有点深，我们得往入口处走走。”
　　折纸点点头，同铁蛋穿过金碧辉煌但是死寂的“宫殿”，回到先前来时那条漫长的绒毯路。在几乎要行进到出口的时候，折纸听到了隐约的打杀声，城内确实是在恶战，她想提醒铁蛋，但是想到铁蛋的听力怎么会听不出呢，难道是它听到了什么特别的声音？
　　这么想着，突然传出一阵声音：“到里面看一下。”
　　这个声音，怎么就这么耳熟？折纸愣了一下。
　　“他来了……”铁蛋喃喃地说。
　　“咦？”那个他，还能是谁，难道是近卫队长？
　　“身为皇家近卫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么说，现在城里作战的是——父王？”
　　还没等折纸消化掉铁蛋的话语，最外层的门被撞开了，冷清的光线照进了“鬼屋”的走廊。
　　近卫队长带着一小队士兵出现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