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纸与爱与死》眠猫球

34、代价 模糊的记忆

　　“勉强还算好吧。”铁蛋坐在地板上回答折纸。女子并没有把它关进地牢或者什么地方，但是周围的环境看着也让人不太舒服，似乎是在原有的地洞基础上改建的小屋，简单的装饰和家具倒是有，但是看起来并不怎么舒适。折纸环顾了一下四周，感觉这有些狭小的通道和一间间的小屋，像极了前面谈话提到的地精和虫子的话题。
　　“西蒙已经走了，我们可能要在这里等他们的安排。”折纸简单叙述了一下两人的处境。
　　尽管带路的士兵委婉地提醒折纸，铁蛋很有可能发狂或者吃人，毕竟它是地精，折纸还是进了房间陪着铁蛋。和自己分开的这段时间它在屋子里也没有闹过什么，证据就是里面的陈设都完好无损。
　　“你害怕吗？”铁蛋在脑海里问。
　　“说不害怕你信吗？”折纸反问。
　　“算了，反正你都来这里陪我了。”铁蛋说道，“刚刚好我在这里想起了一些事情。”
　　折纸本来犹豫要不要把女子的话转述给铁蛋，一是她自己也未必相信，二是担心给铁蛋造成负担，内心来说她仍旧觉得铁蛋是公主，但是说服自己似乎又有些困难。

　　“还记得在西蒙宅邸听到的童谣吗？”铁蛋问。
　　折纸点了点头，不知道铁蛋为什么突然提到这茬，但是她对铁蛋的这个问题有了说不出的放心，尽管来之前她还担心自己的同伴有什么一样，但是这么看铁蛋还是铁蛋，她在铁蛋旁边并排坐下，像当初从西蒙宅邸逃出来一样，一旦在铁蛋身边，她有种久违的安心和勇气。
　　“我或许不该说你是逃避问题。”铁蛋说，“还有你说的那个壁画，是襁褓里的虫子吧？”
　　“嗯……”折纸点了点头。
　　“我到这里的时候感觉一直很奇怪，总觉得以前好像来过——你别误会，不是说这个地方，西蒙的那间宅邸，我应该是去过的。只是模样差得太大几乎想不起来了。”
　　“西蒙那间宅邸，原来是属于皇室的吗？”折纸问，她想起女子所说的这里曾经被火烧过的事情。
　　“也不能这么说吧，因为记忆有些模糊，但是确实和父王他们来过，嗯，可能还有姐姐，二姐爱薇，来到鬼屋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反倒想起来那边的事情。”
　　“你大闹王宫的时候也提过这个姐姐。”折纸想起了往事。
　　“嗯……没有人不喜欢爱薇姐姐。”铁蛋的声音有些消沉，“不过自从她嫁到西国也已经很久都没见面了。不过姐姐那样厉害的人，在哪里都可以如鱼得水吧。”
　　折纸看了看铁蛋，不知道它到底想要表达怎样的感情，说是羡慕又夹杂了嫉妒，说是幽怨却又带着无比的热爱。

　　“我和姐姐经常跑出去玩，你也知道，在女巫村子那次也是。”
　　折纸认真听着，时不时发出一些肯定的声音。
　　“父王带我们住在这里的时候曾经因为我们去三楼大发脾气——可能因为今晚我只在二楼天花板摸索过，要是去过三楼，或许会更早一点想起来。那时候我们缠着三楼的帮佣给我们讲壁画的故事。”
　　“你是说，壁画确实是有故事的——传说之类的这样。”
　　“对，大意是，这里曾经是一个战争横行瘟疫肆虐的国家，虽然物产相对丰饶，但是几代君主都不长命，或者天生就有什么缺陷，以至于王宫里势力纷争不断，权力经常旁落，导致国家饱受西国和北国的侵略。加上怪物的横行，很多人说这个国家受到了神的诅咒。
　　但是，哪里有无缘无故的诅咒呢，我也问过讲故事的帮佣，她说是因为这个国家曾经有一个国王为了攻打北国，献祭了自己的妻子，将‘黑暗生物’带到了这片土地，她说那些吸血鬼啊，地精啊，都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北国因为这次召唤一度亡国，是他们年轻有为的国王三十年来艰难复国才勉强恢复了领土。”
　　“所以北国和我们交恶是历史上的原因吗？”折纸问，她觉得这种东西铁蛋的历史课应该会学过。
　　“倒是也学过这方面的知识，但是讲到后来他们复国的国王却疯了呐。”铁蛋说道，“北国也是长年政局混乱，但是那边实在是太冷了，地形又很复杂，老师说如果不是为了特有资源谁也不会愿意去那块地方。
　　倒是经过这些听起来匪夷所思的历史或者传说故事什么的，两国关系一直都不怎么好，我国想要他们的资源，他们想要宜居的土地。”
　　折纸想到他们刚刚传送到的那个荒凉村庄，大约就是这些历史问题的说明吧。
　　“在两国漫长的争端中，我们国家也诞生了一位明君，他希望挽救颓败的国家，拯救水火之中的人民。所以他同样向神明许了愿。希望有过人的武力、清醒的头脑和怜悯众生的良善。”
　　“听起来像是贤明君主的愿望。”
　　“但是神的条件却是，献祭一个血亲作为祭品。”
　　“咦？”折纸觉得如果是自私自利的请求，神明要求奇怪的条件倒是可以理解，但是这位国王明明是为了国家，为什么神明还会提出这么不合理的条件呢，“神明不是会保佑众生吗？为什么还会要求献祭呢？”
　　“或许神明的规则和凡人并不一样吧，或者在我们看来拯救世人在神明眼里只是毫无意义的打闹。”铁蛋说出了一番成熟的话。
　　“但是……”折纸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但是，这世上也许有这么一个神明，向神明许愿的却不止一人不是吗？神明也一定接受过西国、北国各个人的许愿，当时的老仆人告诉我，神明带到这个世界的其他生物，也向神明许过愿。”
　　“所以，神明答应不答应，提什么要求，完全是看心情吗？”折纸问。
　　“这我也说不好呢。”
　　“你说其他生物也会许愿？”
　　“是的，比如——地精。”
　　“唉？”折纸看了看眼前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这是公主还是地精。
　　“我记起来当时帮佣告诉我的故事，说是地精一族虽然是黑暗生物，但是却拥有相当的智慧，自从来到这片土地很快便抛弃了旧的习性，和当地的民众相处还算相安无事，有的会去给人类做苦力，有的会成为工作的伙伴，有的也会小偷小摸，总之就和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它们不会说话，所以向神明许的愿望就是‘可以拥有同人类交流的声音’。”
　　“好简单的愿望，也没有伤害别人。”
　　“神明满足了地精的愿望，他们不仅可以拥有人类的声音，还可以拥有人类的外形，代价是——”
　　“……吃人……对不对。”折纸想到了女子的故事。
　　“是的，吃人，获得人的一切声音外貌和记忆。但这并不是全部的代价，神明提出的真正代价是——成为新神的仆人。”
　　“新神？……虫子？”想到女子之前说过的被虫子奴役的话题，折纸接过话。
　　“不知道呢。”铁蛋并不是很清楚地精的历史。
　　“……”听完故事的折纸若有所思。

　　“折纸，你觉得我是布兰切特，还是吃掉了布兰切特的地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