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贪欢》棕熊Bear

3、第三章 偶遇

　　“你疯了？要真刺死刺伤了怎么办？这丫头还要交给上头呢！”络腮胡子急吼着一把拉过书生，书生倒是一脸无所谓：“我就说她醒着。”

　　中年人上前打探了番：“没事，没伤着。醒了却不吱声，有点心眼，这丫头得严加看管。交给那位之前我们都不能大意。”

　　其余三人点头。

　　“还得赶路呢，把那俩丫头嘴塞上，塞筐里，麻利的。”络腮胡子发号施令，黑炭脸随手拿了块带着异味的布塞在茯苓嘴里，绿衣公子也被塞住了嘴。

　　“要再把她们迷晕么？”一人问。

　　“不用，那药短期内不能用太多，据说用多了易失明和耳聋。”

　　接着两人被分别抗进两个篓筐，外层掩盖了些许蔬菜，让人看不出筐里其实装了人。

　　因茯苓瞧不见外边情况，之后的事便是茯苓的推测，她感觉到自己脱离了地面，被搬运到一辆拉货马车上，车上散发着蔬果的气味，应该是在篓筐外也堆叠了许多蔬菜水果，以免引人怀疑。书生和中年人并未同他们一路，而是骑马先行一步，络腮胡子扮作赶路农民，驾着那辆载着他们的马车，黑炭脸坐在车后，看守着她俩。

　　猛地，绿衣公子用身体撞击篓筐，黑炭脸踹了一脚篓筐骂道：“你再敢动，老子就抽你！给你灌迷魂药！老子才不管迷药灌多了会不会变瞎子和聋子，你再动就试试！”

　　这话着实凑效，绿衣公子怕真的变瞎子或聋子，那一路上都老老实实的，直到他们到了一入关处。

　　车的速度渐渐放缓了，最后停了下来，有个威严的声音问：“哪里来的？”似是一关城守卫。

　　只听那络腮胡子恭敬道：“官爷，小的一直在沣城种地讨生活，前些日子家里老人病了，回了趟老家麻州，老人家让带了些自家种的菜回来，还望官爷通融。”

　　茯苓掐指一算，他们现在原来到沣城了，沣城距离汴城不远，若能成功脱逃，这些贼人反倒是帮自己省了路费了。

　　守卫没有回应，只是绕着马车走走看看，看到坐在马车上的黑炭脸，指着他问：“这谁啊？”

　　“回官爷，这是小的的妹夫。”

　　“这些篓筐呢？”

　　来了！茯苓心一动，但又担忧这些恶徒不会如此没有防备。正想着，隔壁的篓筐发出了动静，开始小幅摇晃。

　　黑炭脸不动声色地踢了脚那篓筐，篓筐抖得更厉害了。

　　“篓筐里是什么？”

　　那守卫提高了声音，似乎马上就要走过来，掀开篓筐一探究竟。

　　“回官爷，是家禽。”

　　络腮胡子讨好地笑着，下了车，从车上挑选了个离自己最近的篓筐搬下，打开了给守卫看。

　　守卫探头一看：“原来是鸡。”

　　络腮胡子点头称是，又凑到守卫耳边轻声说，这筐鸡自家圈养的，下汤顶好，看守卫值岗辛苦，送他一筐。守卫佯装假意推辞了一番，就收下那筐鸡，放他们过关了。

　　俩匪徒顺顺当当驾着车进了城，又前进了一阵后车停了，茯苓隐约听见络腮胡子和黑炭脸说：“今晚就在这落脚了，明天一早再赶路。不知他俩到了没。”

　　黑炭脸闷不做声，打开装着绿衣公子的筐，朝着里头的人一手刀劈了下去。

　　“你做什么？！”络腮胡子大惊失色。

　　“把她弄晕了。这丫头太能生事，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不能节外生枝。”

　　络腮胡子无奈：“行吧、行吧……别被那位怪罪了就好。”

　　茯苓猜测，她们是又被带到一家客栈了，这些人今晚要在这住一宿，或许她能有机会运用潜梦的能力向人求救。

　　正想着，她感到自己所在的篓筐又被搬离了地面，晃晃悠悠地移动了起来，期间上下颠簸了下，她估计是搬运她的人跨过客栈门槛了。

　　“小二，住店。”这人开口喊了句，茯苓听出这是络腮胡子。

　　紧接着便是小二的答应声以及轻快的脚步声，络腮胡子抱着大篓筐跟在那小二身后，他身后紧跟着那个黑炭脸，他板着脸，怀里是装了绿衣公子的篓筐。

　　络腮胡子脚还没踏上上楼的台阶，突听大堂内有人发问道：

　　“两位侠士篓筐里装了何物？”

　　茯苓虽看不到人，却觉得这声音温和悦耳，又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络腮胡子本不想回应，没想身后的黑炭脸嚷了句：“关你屁事！”

　　络腮胡子只好转首叱他：“王正！不得无礼。”然后把手中篓筐放置在地上，抱拳道，“这是妹婿，不懂道理，望公子恕罪。我俩是乡野农夫，赶路累了在此住一晚，筐里不过是些家禽。”

　　那端坐着的白衣少年公子“哦”了一声，语气似乎并不太满意。络腮胡子不再理他，抱起篓筐要径直上楼。

　　“且慢！”原先坐白衣少年身边的黑衣少年，突然脚一蹬，借力从位子上蹿了过来，动作迅速利落，络腮胡子丝毫没有发觉他是如何来到自己身边的，只是回过神来他已和自己面面相对，黑衣少年的左手大张，盖在那篓筐之上。

　　络腮胡子沉下脸：“二位何苦为难我们。”

　　面前黑衣少年冷冷道：“打开篓筐，我们就不为难。”

　　络腮胡子看向另一位少年，只见他淡然地摇着折扇，仿佛事不关己。他又看看眼前的少年，想移动手中篓筐，却发现他力道之大使他动不了分毫。

　　茯苓听着这一切，暗生期待。

　　“哎呀哎呀，这是怎么啦？”又有一人抱袖慢步踱进客栈内，“这不是张农户吗，我让你帮我把货带到楼上，你还杵在这里干啥？”

　　来人竟是那中年人，那书生也跟着一并进来了。

　　“郝掌柜？”

　　黑衣少年注意到来人，一脸笃定地看向他。

　　郝掌柜看看黑衣少年，又看看坐在一旁的白衣少年，立刻作出惊喜状：“今日竟能撞见沈家二位公子，真是郝某的福气呀！”

　　沈家？茯苓一惊：莫非正是她此行所寻的汴城沈家？

　　黑衣少年盯着郝掌柜看了良久，才把左手从篓筐上拿开。络腮胡子长舒了一口气，朝着郝掌柜作出一副可怜相：“郝掌柜，您可算来啦，这两位公子哥，不肯让我上楼哪！”

　　郝掌柜未做理会，只是换上一脸讨好的笑向黑衣少年和白衣少年分别作揖：“二位公子，这是郝某叫农户弄来的家禽，本说好让他们给我送楼上验货的，因迟迟等不到，我便出去吹吹风，没想倒叫二位误会了。”

　　“既然是鸡，为何不叫？”黑衣少年问。

　　黑炭脸抢着回答：“为了防止它们瞎叫唤，早把脖子拧了。”

　　两位少年皱眉，眉眼皆露出厌恶之色。

　　“沈公子，这真是我买的鸡，不信我打开给你看。”

　　郝掌柜给书生使了个眼色，后者箭步迈到黑炭脸跟前，打开篓筐，从里拽出一只死鸡，在众人面前抖了抖。

　　“好了好了，误会解开，张农户，快上楼吧。”

　　郝掌柜拍了拍手，示意络腮胡子赶紧上去。

　　“慢着！”

　　那黑衣少年转身一脚，把篓筐从络腮胡子手里踢飞了出去。茯苓只觉得天旋地转，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撞到墙上，谁想在撞上墙前那篓筐静止住了——黑衣少年一个跃起，赶在篓筐撞上之前就接住了它，抱着篓筐稳稳落地。

　　郝掌柜脸色阴沉下来：“沈公子，您这是做什么。”

　　黑衣少年拍拍篓筐：“里面的丫头，似乎是找我的。”

　　众人惊，白衣少年眼中也透露出疑惑。茯苓更是诧异，这少年何出此言？仿佛能听到她心声一般。

　　眼见黑衣少年就要打开篓筐，黑炭脸把手中篓筐一丢，大喊着冲向少年，少年怀抱着篓筐一个侧身，避过黑炭脸一掌。

　　黑衣少年冷笑：“黑面判官罗啸。”又分别看向络腮胡子、书生和郝掌柜，“铁斧张大力、圣手书生白九郎……最后这位，金阳当铺郝掌柜，还真凑到一起了。”

　　罗啸狠狠道：“既然知道我们是谁，就别想活着出去！”

　　圣手书生白九郎离他最近，由袖口弹出两枚袖剑，压低身体，小步冲向少年，临逼近的时候袖剑朝上刺了过去。黑衣少年一脸沉着，左手抱着篓筐，右手摸出一把匕首，挡住白九郎的袖剑，铁斧张大力却自他左侧举着两把斧头冲了过来，斧头高举过头再一并砸下，但斧头还没触及黑衣少年，他就停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白衣少年的方向。

　　白衣少年只是微笑着，手上那柄折扇却不见了。再一看，张大力喉口被一把打开的折扇穿进，鲜血汩汩地外涌，他手一松，斧头砸在地上，他的手想堵住自己的喉头却只是在空气中一通乱抓，接着就眼一瞪，倒在地上，死了。

　　“还有三个。”白衣少年语气温和，但纵使茯苓，也嗅得到客栈内弥漫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