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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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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点名列队,一行人继续在山里进发。
殷褚不接手纪零的t恤,并将赃物滞留在了原地。纪零气得牙痒痒,想痛殴殷褚一顿,又碍于血腥玛丽的镇压,只好硬着头皮捡回自己的t恤,拍了两下灰,继续穿在身上。
有了前车之鉴,学生们实名拒绝再让殷褚打头阵,玛丽也觉得殷褚之前的反应有损军校教师风范,强行将他扣在了队尾,和自己同行。
殷褚从学校出发时,摔了一次,臀部裂伤。遇到蜘蛛时,被纪零无情扒拉下来推在地上,臀部又裂伤,现在伤上加伤,导致他痛得火烧火燎,走路也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玛丽见他一瘸一拐,一方面是出于同情,另一方面也是回馈他误中的一枪,干脆让整队都配合他的速度。
进入四明山的第一天,这队人就遭受了大自然的热烈欢迎。蜘蛛刚死,没过多久钻出来一只大型螳螂,好不容易搞死了螳螂,傍晚又遇到群巴掌大的蚊子。兵荒马乱,鸡飞狗跳。好在,总是有惊无险,仰仗着玛丽带来的装备齐全,每个学生的小命健在。
殷褚还是会在危险关头嚎得气震山河,别的人一天下来,扛枪打怪耗尽了体力。殷褚一天下来,哭爹喊娘掏空了灵魂。总而言之,都是一样的疲倦。
撑到了入夜,玛丽终于选了一块空旷的地方让所有人生火扎营。殷褚惨遭纪零所在的A组嫌弃,临时被编入了B组。玛丽把充饥的面包与肉干分给他,和他并排坐在明晃晃的火堆前。其余学生不喜欢殷褚,也不喜欢玛丽,都和他们相隔两三米远,凑在一堆窃窃私语。
殷褚拿着食物没吃,皱眉望着跳动的火舌沉思。玛丽借着光影看去,明亮的色泽衬得他的侧脸柔和而精致,扇子般的睫毛一眨不眨的,眼尾晕着一抹哭过的粉色,实在有几分我见犹怜。
玛丽咬了口肉干,淡声宽慰:“你是第一次参加野外拉练项目,惧怕是正常反应。不光是你,任何一个成年人面对未知事物,都会产生恐惧。”
殷褚走神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克制身体的原始本能?”
玛丽有些意外:“你是指哪方面?”
当然是张嘴就嘤嘤呜呜的方面。
殷褚作为一个钢铁直男,没好意思在美女面前诋毁自己的形象。他一言不发的看着玛丽,玛丽很快会意:“既然是身体的原始本能,为什么要克制?”
殷褚:“……”
殷褚一脸怨念。
玛丽错开视线,说道:“从心理学分析,要克服某方面的原始反应,首先得自己正视,努力去适应,而不是逃避。”
“嗯。”
“其次,分散注意力是一个很好的办法。大脑同时思考的事情有限,如果在恐惧的当下,能给大脑另一个层面的刺激,也许会让人暂时忘记恐惧。”
“比如说?”
“疼痛。”
殷褚思考了两秒,认同道:“可以试试。”
玛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压下了话头。她转眼看着那群学生,吃自己的面包。
殷褚嚼了下肉干,停顿片刻,问:“你想说什么?”
玛丽想了想:“是你开的枪吗?我是说,打中蜘蛛主眼的那一枪。”
殷褚没回答。
玛丽又默了会儿,矮声道:“也许,是我的错觉。我有时候会觉得,你像换了一个人,和从前有所不同。可每次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你的行为举止又会让我产生迷惑。”
“……”
“也有可能,是我以前没注意观察过你。”
“嗯,大概吧。”殷褚含糊不清的结束了这个话题,仰起头望向天空。树顶枝繁叶茂,在夜色里犹如魑魅魍魉,肆意的张牙舞爪,投射下大片的阴暗。整个林子静得诡异,除了寥寥人语和彼此的呼吸声,再听不到其余响动。月亮被厚重的云层掩去,只剩少许星光在微弱闪烁。再环视四周,几个累了一天的学生已经裹在睡袋里鼾声平稳。
玛丽最铁血的一点,就是没带帐篷。他们二十二个人,必须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下,席天慕地的靠着火堆睡成一圈。虽然有安排轮流值守,可万一守夜的人打个盹儿,指不定学生会被猛兽叼走一半。殷褚想到这一点,眉心顿时拧成了一条线。他回头整理好就近的睡袋,对玛丽绅士的道:“我先看着这群学生,你睡吧。”
玛丽犹豫的瞄向“弱鸡”。
“弱鸡”备有觉悟,抽了抽嘴角,彻底放弃了自己的伟岸形象:“别担心,真要有什么问题,就算我应付不了,我吼两嗓子你们也该醒了。”
“……”
他貌似说得也对。
有了这个强有力的保障,玛丽不再和来袭的困意角力,裹进睡袋里,对殷褚说了句晚安,背着他睡了过去。
殷褚一动不动的坐在火堆边上,直到所有学生安稳入眠,他才拿起手边的枪,绕着营地走了几圈,顺便检查了每个学生的状况,然后攀爬上一棵矮树,坐在树叉谨慎的注视林间。
半夜,纪零睡得迷迷糊糊,隐约睁眼看到树上有个影子。他打了个激灵,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看清那是殷褚,他又习惯性的皱着鼻头嗤了一声,转过背朝着战毅睡去。期间,他还福至心灵的骂了句:“废物玩意儿。”
惨遭脏话怼脸的战毅:“……”
凭什么骂人?!
进入四明山第二天,危险物种照旧前赴后继。
一行人遇到了第二只花斑蜘蛛,一条变异度不算高的蟒蛇,以及……一只有纪零腰那么高的黄毛大兔子。
前面两个玩意儿出现时,众人已经没有昨天的惊慌,在玛丽的指导下,配合高效,很快解决了打怪关卡。就连殷褚都开始淡定下来,除了看见花斑蜘蛛的第一眼尖叫了一声,后面就再也没有过激的举动,甚至还能拿起枪,左右摇摆的假装自己瞄准了猎物的脑袋……
嗯,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他就做做样子而已。
到了兔子出现时,众人的兴致猛的高涨起来,二十个学生齐崭崭把兔子围了个圈,你一手我一手的嘻嘻哈哈薅兔毛,看得殷褚嘴抽眼皮跳。
他无比正经的提醒众人:“别掉以轻心。你们这些年轻人,没上当吃过亏,在战场上对敌人松懈,那他妈是提着脑袋当球玩。你以为它是吃草的兔子,搞不好门牙一露,秃噜掉你的假发!”
学生们:“……”
学生们哈哈哈哈笑倒了一片。
殷褚太阳穴直跳,带几个鸡崽子学生,比带新兵还伤神,这是嫌他发际线太低脱发不够厉害吗?
原本还想力争两句,站在兔子面前的纪零突然开口了:“这东西,有用。”
“有什么用?”战毅敬业捧哏。
“一般小姑娘不都喜欢毛茸茸的动物吗?这么一个大毛球,能哄小姑娘心花怒放了。”
“朋友,关键是,你得先把这毛球背出四明山,才能转送小姑娘。”
“我们这不是有吗?”纪零懒懒笑着,望向玛丽和殷褚并肩的方向。
战毅头皮一麻,捧哏当场掉线。
众所周知,眼下进入四明山的唯一女性,只有玛丽一人。玛丽作为纪零班主任,芳龄当嫁,容貌姣好,身材前凸后翘,气质冷若冰霜。如果按颜值计算,追求玛丽的人应当不少于10的二次方。可是为什么,玛丽能自带异性隔绝气场呢?
下面,让战毅的内心小剧场给大家演示一遍。
玛丽,军队出身,特战队四年老兵,二十五岁调入军校,第一年,手劈十一个新生,四人骨折,七人轻伤。其中以纪零最具代表性,双腿均被打断。第二年,学校期末成果演练,以玛丽为核心的团队,拳打单兵系,脚踹炮兵连,过五关斩六将,“击杀”无数敌人,勇拔头筹。当然,这还不是最劝退男人的。最劝退的是,玛丽不管对待学生还是普通男性生物,说搞死一双,绝不少打一个,使命必达,爱心均匀,充分有效的保证了每个人雨露均沾。
就譬如,拎他们一伙人来野外拉练,毫无提前预警,直接逼上断头路,爱走走,不走死。
这样的血腥玛丽,什么人敢用生命去撩?
答案是……
约莫是纪零?
团伙成员们都对纪零投去了钦佩的眼光。
玛丽面无表情的看了纪零半天,从容的拔出了腰上佩戴的手枪。殷褚一把按住玛丽的手,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殷褚小声劝道:“不要冲动,不要计较。现在是在危险地带,同心协力才是正事。”
玛丽看看他,握枪的手势还没松懈,殷褚刚要再劝,纪零:“别误会,我指的小姑娘,是‘殷处’。”
殷褚:“……”
所有学生爆发出杠铃般的笑声,响彻整个林间。
殷褚:“……”
殷褚松开玛丽的手,望天道:“小孩子不听话,直接打死就老实了,你上还是我来?”
玛丽把枪插回枪套里,淡定回答:“同心协力才是正事。”
殷褚:“……”
行吧,给自己挖了个坑。
想必是这只兔子比较通人性,感觉到自己的兔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不甘成为哄骗小姑娘的礼物,张嘴就冲着罪魁祸首纪零的头发秃噜了一口。纪零怒骂一句“我日”,反手还了兔子一刀。毛球倒在血泊里,纪零还半点不同情的冲着殷褚耸肩:“哦豁,送你的礼物没了,你要不要哭一场?”
殷褚:“……”
“哭你麻痹。”
周围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魔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