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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直觉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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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玛丽将扎营地点选在了一条山涧旁。填饱肚子后,众人先后入睡,由战毅和殷褚值守上半夜。殷褚摸黑在周围转了一圈,回来时,战毅已经坐在火堆旁扯起了呼噜。殷褚一脚撂平了他,随手给他盖了层睡袋,接着去巡视各个学生的状况。
纪零记得昨天晚上殷褚坐在树叉上的景象,他原本是不信殷褚这怂包还有勇气守夜的,今晚就特地留了个心眼,想看看殷褚装到什么时候。殷褚走到他面前时,纪零正在装睡,特地把呼吸拉得平稳绵长。殷褚不疑有他,晃眼看到一只大蚂蚁爬上了纪零的后背,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下,他想放任蚂蚁咬纪零一口,又觉得这样的行为属于不负责系列,索性用枪口去戳蚂蚁。孰料,骨节分明的五指蓦地抓住枪口,就那么一拉,殷褚毫无防备,脚下一步趔趄,压在了纪零的胸膛上。
纪零:“……”
殷褚:“……”
殷褚这身体比他小了将近三个号,和纪零一对比,活脱脱有些小鸟依人。纪零的一只手原本在殷褚下坠的过程中是要抵住他的,结果没来得及,这会儿好巧不巧,扶在了殷褚的腰上。两个人都穿得单薄,肌肤贴着肌肤,年轻男性的温度就隔着衣料透了过来,在胸口掀起一片滚烫。不得不说,殷褚的身体对纪零有着纯天然的吸引力,光是这样挨着彼此,纪零都能想起某个夜晚的疯狂。他的小腹一阵收紧,喉头不知不觉的干渴起来。纪零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喉结滚动间,扶着殷褚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力道,似乎想把那腰用力折断。
殷褚身为直男代表,即使和男人近身肉搏,思想也能□□的散发出正义之光,根本体会不了纪零满脑子的弯弯绕绕。他刚要爬起来,冷不防被人掐得肉痛,龇着牙倒抽了一口气。殷褚抬起头,和纪零面面相对。
“你手抽风了?”
纪零不应声。
“松开!”
刻意压低的一声呵斥,让纪零回了神。他眼角扬高,有些狡黠的笑起来:“半夜三更,你在我面前晃什么?想借机吃我豆腐?”
“????”吃个毛线!直男一脸懵逼:“你有病是不是?有病早点治。”
说着,殷褚用枪柄狠狠捅了下纪零的肋骨,纪零吃痛,手上一松,殷褚立刻弹出半米远。他站起身,一边拍着衣服上的泥土,一边正经道:“以前的事,就此打住,我也不跟你计较。但从现在开始,你跟我保持距离,明白吗?”
纪零求之不得。可这个要求由对方提出来,他偏偏生出了一点诡异的不痛快。他不痛快,就要殷褚也痛快不起来:“爬我床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想?”
“你他妈……非得提那种恶心人的破事儿?”
“恶心?你撒泡尿照照,是谁恶心?”
殷褚一个头两个大。这锅看样子死活扣他头上拿不下了,殷褚不想多费口舌,干脆摆手道:“行,我恶心。那从今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行吧?”
“行。”纪零一口答应,转过背拉紧睡袋嘀咕了一句:“玩欲擒故纵,当爸爸傻呢?谁上当谁傻逼。”
殷褚:“……”
殷褚真是想一脚把纪零的头踩个稀巴烂。这个时代的年轻人真的可怕,心理肮脏程度一包去污粉都洗不干净,明哲保身,远离基佬。想到这里,殷褚脚下抹油,当夜就挑了一根离纪零最远的树叉坐着。
临到天亮,殷褚才叫醒了杨一诺,让他接班,自己休息了两个小时。
这一天,众人已经深入四明山腹地。
殷褚和玛丽仍然同行在队尾,他一面紧跟队伍的步伐,一面时不时走到边上观察林中的细节。越是前行,林中的树木越是繁茂高大,层层叠叠的枝桠和叶子几乎形成了遮天蔽日的趋势,天光黯淡,显得整个林子过度的安静诡秘。没有栖息的鸟群,甚至行走了大半天,也没遇上任何变异的生物。
学生们兴高采烈,自以为自己声势浩荡,震慑了那些畜生。殷褚却一反常态的凝重起来。
他走在最末,玛丽回身叫他时,发现殷褚正在查看地面和树表的痕迹。那模样,如果不是了解他的性格,玛丽真会以为他是个认真又负责的军校老师。
事实上,玛丽不是第一次进四明山。每隔半年,她都会拉着一群学生来这里体验生死竞速。没人比她更了解四明山,她清楚这里危险的界限,是以,她并没有殷褚那么谨慎。殷褚蹲在地上摸索了片刻,用手指沾了点猩红的颜色,放在鼻端下闻了闻。回到玛丽身边之前,他将那点不起眼的颜色在裤管上擦了个干净。
“发现什么了?”玛丽问。
殷褚没及时回答,反倒又看了一眼天。从昨天开始,他似乎对天空尤为热衷。玛丽也顺着看去,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许久,殷褚收回目光,边走边说:“你身上应该有应急通讯设备?”
“有。”玛丽露出右手腕的一块表状的东西。
“信号是否正常?”
玛丽点头。
“我们必须要穿过这片区域,抵达西面,才能离开四明山?”
“理论上是这样。”玛丽回答得意简言赅。
殷褚皱紧眉头:“不能原路返回?”
玛丽不理解他过分的忧虑,只觉得他胆小怕死的老毛病又犯了。
“通常情况下,不能。四明山有保护禁制,为了阻止普通人群进入这片区域,整个山体,由学校控制的能量罩隔离。相当于,给四明山装了一层无形电网。我带学生来之前,设定了能量罩两边的开启区域和时间,东面的入口现在已经关闭了,没有紧急状况,学校不会二次开启。如果退回去,只能请求中心管控室的监控人员打开。不过,很有可能我们整组会成为学校里口口相传的耻辱。”
殷褚:“……”
殷褚闭了闭眼:“玛丽,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安全活到现在吗?”
因为,你怂?
这句话,玛丽没当面打脸。
殷褚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足三个小时,精神上偶尔恍惚,差点忘了自己并不是身处银河帝国。他道:“我对危险的直觉总是很准确,大多状况下,我能清醒的判定某颗炮弹打过来时,是不是会擦着我的头发丝儿过去,能不能伤到我的皮肤。”
玛丽:“……”
等等,你确定你不是在说梦话?
玛丽正想发问,殷褚指着前方树干道:“从进四明山开始,我发现这些树皮上总有一些擦刮磨损的痕迹,地面上也有。不过因为前两天下雨,地面痕迹被雨水冲刷得不明显,但不难看出,那像某种东西拖行体型庞大的猎物,在极小的范围内,痕迹又会戛然而止。”
“你想说什么?”
“我认为,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你看,深入腹地后,我们都没遇上什么变异物种。”
玛丽停下脚步定定看了殷褚几秒,随即又跟上队伍叹气道:“我很欣赏你这次跟着我们进入四明山的勇气,‘殷处’,我希望这不是暂时的。”
“……”
所以,说来说去,这女人以为他是临阵退缩?
兵王暴躁得想打人。他做了个深呼吸,理性分析:“玛丽,你觉得四明山里的物种具有人类的智慧吗?”
“普遍不具有。研究学者没有做过V细胞能改进智商的推测。”
“那么,今天这些变异物种都去哪了?用我们前两天遇到的蜘蛛举例,它们的体型已经远超过任何一个成年人,在低等生物的认知里,体型就是绝对的优势,它们能轻易放过我们这些看起来就非常可口的猎物吗?”
“……”
“如果不是我们对蜘蛛们造成了威胁感,换一个角度,也就是这片森林的腹地,有让它们感觉畏惧的东西。”
“……”
“当然,我也希望这是我的直觉失误。如果只有我和你,我愿意陪你探险,可那些学生不行,他们不是军人,我们必须保障他们的安全。”
“进入四明山之前,我说过,生死随缘。”玛丽表示不为所动。
殷褚差点气出高血糖。
“听我说,不管学校的规定是什么,现在,我需要你带领这群学生回到东面入口,通知管控室……”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仿佛是为了印证殷褚的直觉,森林里猛的一阵地动山摇。
那绝对不是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而像是一场八级地震突袭。所有人包括前一秒还镇定的玛丽,脸上都闪过了明显的惊慌。每个人在这种剧烈的摇晃中东倒西歪,完全无法立足。有几个抗压能力差的学生,当场狼哭鬼嚎起来,盲目的握着手里的枪,一阵胡乱扫射。殷褚匆匆扶稳玛丽,声嘶力竭的冲着那几个学生吼:“别开枪!别误伤自己人!”
回音接连不断的传开,像是一把重锤,敲醒了那几个学生。他们刚松开扣着扳机的手,又听殷褚高声道:“站过来,聚在一起,不要被地震冲散!”
学生们恍然大悟,前赴后继的朝玛丽和殷褚这边跑。纪零和战毅行动最为迅捷,眨眼就奔到了殷褚身旁。落后的几个学生走得步履维艰,进一步能退两步。殷褚看得着急,想冲过去帮他们一把,就在这时,变数陡生,几条粗大的藤蔓破土而出,横扫周围。
殷褚脚步一顿,迅速转身扑到了玛丽,两人生生躲过一劫。战毅和纪零也是反应奇快,双双狂奔十米,藏在一棵巨大树干后。那藤蔓扫在树上,稍细一点的能当场折断,就连庇护纪零两人的树干,看上去直径超过八米,竟也摇晃得无比惨烈。
殷褚心脏跳动得厉害,鼻息也变得粗重。他一手护着玛丽的后背,稍稍起身回头看了眼那场景,简直是大写的惨不忍睹。还有十三四个学生被困在四条藤蔓的中央,如同在做一场困兽之斗。藤蔓最粗的部分将近三米,绿色滑湿的表皮上还长满了细密的尖刺,打在身上,重的能即刻死亡,轻的也皮开肉绽。最可怕的是,那些尖刺似乎带有麻痹神经的毒素,其中一个叫卢卡的学生,被藤蔓末端打中了手臂,很快就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直到一根藤蔓绞紧了他,将他撕成了无数片血肉。
殷褚双目通红,不受控制的又开始流泪。
藤蔓沾了血,颜色更加艳丽诡异。它仿佛尤其钟爱血腥味,不停的在卢卡殒命的地方来回扫过,试图卷走细碎的残躯。
到了这个关头,殷褚才知道为什么每个学生都要佩戴军牌。那枚军牌平常看起来也就硬币大小的金色材质,上面刻着利剑军校和学生名字,等学生死亡以后,这军牌却会变成一种无比坚硬的纳米材料,自动包覆学生的尸体。卢卡余下的血肉被纳米袋收集,藤蔓将那纳米袋抛到半空,与其斗争了片刻,见始终无法突破,藤蔓像有智识似的,丢弃了纳米袋,又准备进攻其余学生。
眨眼间隙,三个学生死状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