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王日常哭唧唧》棠虞

7、第 7 章

　　好的，现在，有一道致命题摆在了殷褚面前。
　　假设，把殷褚和纪零的设定想象成首长他孙女儿喜欢看的小说分类，那么，殷褚是男频兵王，而纪零是废柴修仙录。一般情况下，通过打怪升级，废柴都会成长为最强王者。那么，求问，已经莫名其妙变成了弱鸡的兵王，还有逆风翻盘的可能，直接打死这个糟心的废柴吗？
　　殷褚看了看纪零的背影，直觉告诉他，他不想接受这屎一样的设定……
　　他抹了把脸，问：“你们……不，研究学者，是怎么发现V细胞能进化出超能力的？”
　　玛丽：“……”
　　玛丽盯了他片刻，忽然提出个不相关的问题：“进入四明山之前，每个人身上要确定戴了军牌，你的军牌呢？”
　　“？？？”啥玩意儿？
　　殷褚留了个心眼儿，没直接问出来。既然命名为军牌，那估计是军队里代表身份的某种东西，殷褚含糊道：“我只是碰巧跟来的，没做什么准备，没戴军牌很正常。”
　　玛丽皱起了眉头。
　　殷褚生怕她翻脸不认人，摊手道：“不能因为这个理由，你就让我白跑一趟。淋了两天的雨，我不单纯是为了洗头洗澡。”
　　玛丽压低眼皮，没再注视殷褚。沉默了好一阵儿，她的脑回路也不知道怎么绕的，又转回了刚才的话题上：“利剑军校的本质，除了是所军校，更像是V细胞的培训学校。作为一个国际性的联盟军事基地，各方倾注了大量的财力物力及人力，如果没有准确的科学依据，校方不敢将V细胞作为招生标准。”
　　殷褚还想再问什么，玛丽侧过头，遥望着远处的郁郁葱葱，说：“四明山，曾经是每年演习的场地之一。因为死伤太多，学校考虑到学生的素质参差不齐，才在近年取缔了这个场地。在十多年前，四明山就是V细胞研究中心。”
　　“……”殷褚几乎猜到了事情的发展。
　　“山里的动植物被研究学者当作了实验对象，得出V细胞确实具有变异能力的结论。只是，人体和动植物的基因序列不同，V细胞的激活手段也有差别。”
　　“所以，”殷褚头疼的问：“四明山里都是些变异的动植物？”
　　“差不多吧。”玛丽表情淡定。
　　殷褚：“……”
　　殷褚总算明白，他在学校门口碰到这群鸡崽子时，为什么个个都一脸要去坟头蹦迪的惨样，打他时的狠劲儿通通消失得无影无踪。
　　殷褚又抹了一把脸：“最后一个问题。”
　　“嗯。”
　　“学校有规定你把学生带出来，就得全部安全带回去吗？”
　　玛丽摇头：“没有。不存在这种神经质的规定。”
　　“？？？？”
　　这谁才是神经质？
　　玛丽续道：“只规定把他们的军牌带回去，能活几个，随缘。”
　　殷褚：“……”
　　行吧，神他妈的随缘。
　　殷褚差点被这破烂规矩气笑。要知道，即使是银河帝国里堪称头顶炸弹的维和军，野外拉练……不，任何训练都不至于这么凶残。哪怕是上了战场，军人的生命安全仍是第二要素，当然，第一要素是普通民众的生命安全。别说这群鸡崽子是不是真的具备了军人的素质与魄力，就冲他们还是在校生，就没有理由让他们去闯龙潭虎穴。殷褚捂住眼睛擦水，一时没忍住，还真的哼笑了一声。
　　玛丽说：“研究学者有过推测，生死关头，也有可能是激发V细胞潜力的环节。”
　　去他妈的环节。殷褚幽幽盯着玛丽。
　　玛丽又问：“你在担心这群学生？”
　　“你不担心？”
　　“与其担心他们，你还不如担心自己。纪零这群人的状况我比你了解，他们在这批学生中，算是佼佼者，有应对风险的能力。倒是你，明天最好……”
　　“我和你们一起进四明山。”
　　玛丽：“……”
　　这显然不是一句商量的语气，而是毋庸置疑的下了定论。让玛丽难以适应的是，当殷褚认真看着她说出这句话，她竟有一种被压制且无法反驳的错觉。就像面前这个人一贯都是强势的作风，几天前还在医院里叫得整层楼闻风丧胆的，并不是他本人。
　　玛丽默了默，恍惚的说：“我想起去年的军演。”
　　“什么？”殷褚没头没脑的接了话茬，他还沉浸在这个班主任一点都不负责好想扇她一巴掌的手痒中。
　　然而，下一句，玛丽就说：“分组大会上，你匹配了九个一年级新生，当时你死活不肯参加军演，系主任提醒你，如果这组少了一个战斗力，将有可能在实战模拟中全军覆灭，造成极严重的伤亡，你回答系主任……”
　　殷褚：别说！不想听！想自闭！
　　玛丽：“你说火葬场认识熟人，能给这群学生打个火化八折，只要不让你参加就行。”
　　殷褚：“……”
　　怎么说呢，蓄势待发的那巴掌，还是留着扇自己的脸吧。
　　仿佛生怕殷褚的脸不够痛，玛丽还煽了下风：“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组学生其中之一，就是纪零。纪零还受了伤，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
　　殷褚：“……”
　　殷褚脸上风云变幻，短短片刻，他做出个伟大的决定，暂时不和纪零计较随地小便的不良行为了。

　　在四明山外围扎营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全组二十二人正式进山。越野车司机按照玛丽的叮嘱，两天后去四明山西面接应他们。留下武器和物资，两辆越野车扬长而去，剩下学生们原地哭唧唧。
　　纪零表现得最为平静，除了每天睡不醒的起床气促使他脸色发黑以外，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戴着眼镜的杨一诺比较惶恐，和几个相对瘦弱的男生聚在一起，愁眉苦脸的讨论进山后可能会遇到的危险。肌肉男战毅则显得有些兴奋，从地面两包湿漉漉的物资里捡起一把枪械，朝四面瞄了一圈，最后落到蹲着的纪零头上。纪零无动于衷，摸出裤兜里一包烟，挤出满手水，嫌弃的扔到了一旁。
　　战毅走到他跟前，踢了他一脚，得瑟道：“看到没？M16A8系列，装备红外瞄准仪，自动校准射击误差，具联网影像功能，能实时和队友沟通战术。血腥玛丽这一回，还是下了血本的。”
　　纪零没好气的瞥他一眼，吐出一个字：“滚。”
　　“你上武器课的时候都在睡觉，肯定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牛逼。”
　　纪零兴趣缺失。
　　战毅把玩了一会儿枪，又瞅瞅前方两米处，找了个空地蹲在纪零身旁，撞着他的肩道：“啧，都跟到这儿来了，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真要和你同生共死啊？”
　　“谁？”纪零茫然反问。
　　战毅用眼神示意正和玛丽交谈的殷褚。纪零打眼看了下，茂密的树影中，一缕雨后的天光穿破云层，恰恰笼在殷褚的身上。他唇角紧绷，透出些不苟言笑的严肃意味，两只手插在裤兜里，后背挺得笔直。晾了一夜的衣服没有干透，背心仍有些潮湿，贴在他瘦骨嶙峋的脊柱上。运动长裤很合身，衬得他腿部的线条尤其修长……
　　纪零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某个醉后开车的晚上。那人的声音，在整层楼经久不绝……
　　从内心来讲，纪零是真的厌恶“殷处”，多看一眼多想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侮辱。这不仅仅是因为殷处乱搞关系的作风问题，还有一点，纪零讨厌胆小怕死的人，而“殷处”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去年军演的火葬场八折……
　　纪零不是热衷奉献勇于牺牲的人，甚至某些情况下，他很可能会为了保命不择手段，但他不怕死。换言之，真有能让他出生入死的人或事时，他敢用一颗子弹直接拍进自己的太阳穴，眼睛都不带眨的。
　　所以，他和“殷处”不是同路人，在他眼里，“殷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纪零眼里满是不屑，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却没及时退去，烦躁的情绪越演越烈，他忍不住骂了一句：“操。”
　　战毅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还以为他只是说了个语气助词：“这可真他妈是白天见了鬼。我之前以为他就是做给咱们看看的，到了四明山妥妥得撅着蹄子八百米冲刺跑回越野车上，现在车都走了，他打的什么算盘？”
　　“我哪知道，你问他去。”
　　“好歹你和他还有一夜……”
　　纪零瞪过去。
　　“情”字无声消失在战毅的喉咙。战毅咽了口口水，嘿嘿笑道：“别气，我不提那事儿。我就是奇怪，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姓殷的最近怪怪的。”
　　“哪里怪？”纪零随口搭了一句腔。
　　“就……说不上来。眼神吧？或者……气质？你看他和血腥玛丽说话的样子，我记得在我印象里，他从没这么正经过，走哪都一副软骨头，随时能晕在男人怀里似的。”
　　纪零：“……”
　　纪零想了想：“气质？他有那种东西？”
　　战毅：“……”
　　战毅依稀看到了纪零眼里的火光，犹豫了一瞬，他决定顺着大哥说：“没有，你说得都对。”
　　纪零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