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王日常哭唧唧》棠虞

6、第 6 章 一所全球性

　　早上六点三十分。
　　穹顶暴雨如注，校园里几乎空无一人。
　　玛丽身着军绿色的迷彩雨衣，帅气的军靴将小腿裹得紧紧实实，正靠在一辆军用越野车旁看计时器。“啪哒”的鞋底淌水声接二连三从远处奔近，直到玛丽按停了计时器，二十个指挥系学生，一个不少，规矩的站成一排，冒着雨势，气喘吁吁又无比怨念的盯着玛丽。玛丽无视了他们的眼神，用下巴示意道：“上车。”
　　纪零恨得牙痒痒，没睡醒的起床气盘亘在胸口，堵得他胸肌疼。和玛丽正面呛声的事他不是没干过，在他刚入军校时，他就仗着自己的背景和玛丽抬杠，可无一例外，他的下场总是在惩处室里痛定思痛。纪零到现在也想不通，是什么样双亲死绝内心阴暗的设计者，才能创造出惩处室这样的存在。
　　想到惩处室，纪零喉咙上的国骂迟疑了两秒，然后咽了回去，第一个翻进了越野车的车厢。
　　车厢是敞篷式，除了正副驾驶位置，其余地方都没有半点遮挡。不难看出，这是玛丽为他们精心挑选的交通工具。十人为一组的学生分两边坐在车厢里，继续酣畅淋漓的淋雨。纪零黑着脸瞅着玛丽坐进了副驾驶，一行人正要出发，一个瘦小的身板由远及近，路过纪零所在的头车时，忽然停下来。他甩了甩发梢上的水珠，抹了一把脸，用食指敲响了副驾驶的玻璃。
　　玛丽将车窗摇下，面无表情的打量着这个人。
　　殷褚礼貌微笑，冲玛丽打招呼道：“你要带他们去哪？”
　　有哪句说哪句，殷褚并不是个热衷交际的人。他主动问候玛丽，一来是因为玛丽是第一个给他帮助的人，二来……
　　这他妈完全是兵王设定，看见高冷美女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jio好吗？兵王自己其实也很无辜！
　　玛丽看了眼时间，还有废话的余地，于是道：“野外拉练。”
　　“这种天？”殷褚抬头望乌云，闪电应景的劈下来，响起了一声瘆人的惊雷。
　　玛丽无动于衷：“嗯。”
　　殷褚：“……”
　　真的高，也是真的冷。这女人，怕不是有社交障碍。殷褚暗暗叹口气，他也是军队出身的，有野外拉练的经验，一般来说，过程很艰难，关卡很心酸。再加上这种气候，指不定会出什么岔子。殷褚皱了皱眉，又抹了把脸上的水，开口道：“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吧。”
　　“你要去吗？”
　　两人同时开口，再同时一愣。
　　殷褚没想到玛丽会邀请自己，玛丽没想到殷褚会踊跃送死。在她的认知中，军校每年举行的师生集体军演，殷处总是在找理由退缩，哪怕为此用些不入流的手段，哪怕沦为全校的笑柄，他也一意孤行的只求保命。
　　毕竟，每年军演，学校都会出现少数的伤亡。
　　玛丽定定的看了殷褚片刻，问：“你确定要去？”
　　殷褚笑起来：“不欢迎吗？”
　　“我们的目的地是四明山。”
　　“听起来是个风景不错的地方。”
　　玛丽：“……”
　　风景不错你妹，死在里面，学校只给丧葬费，不计因公殉职的你懂吗？
　　玛丽神情有点微妙。殷褚来回看看两辆车，已经开始寻找自己的位置：“我坐后面？”
　　玛丽点点头，误会了他的意思：“后面车的副驾驶没人，你去吧。”
　　“用不着，这群鸡崽子都在淋雨，我一个糙汉，没道理躲着。”
　　玛丽：“……”
　　恕我直言，看不出你哪里是糙汉……
　　眼见殷褚往车厢走去，玛丽也不再阻止，淡定的关上了车窗。殷褚站在车尾，目光一扫，正好和纪零四眼相撞。前者带着一股子云淡风轻，后者则是鄙视不屑。两人互看三秒，电光火石，其余九人屏住呼吸，纷纷准备劝架的当头，两个人同时撇开了脑袋，一左一右，相当默契。
　　殷褚环视了一圈车厢里，两排五个人坐得满满当当，没有他落脚的位置。中间放了一个大铁皮箱子，估计装的武器弹药。很明显，那就是他的座位。殷褚正要上车，靠近他的肌肉男伸出手，恶意的调笑道：“需要我拉你一把吗？殷老师？”
　　殷褚不动声色的望着他。也许是基于整个人的内核不同，导致眼神也发生了细小的变化，肌肉男接触到殷褚眼光的一瞬，忽然有种被针扎的错觉，仿佛……被一只沉睡的猛兽瞟了一眼？
　　肌肉男嘴角直抽，讪讪的收回了手。
　　殷褚一手扶在栏杆上，做了一个无比犀利的起跳姿势，嘴里还冷笑道：“我负重跨栏时，你们这群弱鸡……”
　　“砰”一声，大佬跨栏失败，当众屁股落地。
　　殷褚：“……”
　　纪零：“……”
　　其余人：“……”
　　殷褚隐约感到之前受伤的某个位置又有了二次崩裂的痛感。他的脸绿了一瞬，在众人憋笑失败的爽朗哈哈中，手脚并用，狼狈又滑稽的爬上了越野车厢。他还没稳稳坐下，纪零的灵魂嘲讽就直击心灵：“废物玩意儿，秀你妈呢。”
　　殷褚：“……”
　　行吧，迟早把这鸡崽子弄死。

　　车队出发，直奔四明山。一连好几天，大雨都没停歇过。前面两天，玛丽掏出了箱子里的大小武器和行囊，分发给每个学生，让他们在泥泞的山路上负重跑，每天三十公里，跑不完不准扎营。学生们纷纷哭天抢地，还不敢反抗，只能屈服于玛丽的高压政策，背地里一口一个“血腥玛丽”的咒骂。殷褚跟着跑了一天，第二天屁股就痛得厉害，干脆坐在越野车里尾随。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玛丽没有呆在安逸的副驾驶，而是穿着雨衣和殷褚一起用脸接雨，这也让殷褚怀疑玛丽是不是真的看中了他这副身体，如果是真的，那可真就……
　　瞎得有点厉害。
　　不知道原主人都弯成蚊香了吗？
　　不过还好，自己终将成为玛丽避风的港湾！一边这样想着，殷褚一边挺起了自己并不存在的胸肌。
　　玛丽瞄了眼前方的学生队伍，又淡漠的看向殷褚，眼神锁定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道：“如果不舒服，明天抵达四明山后，你跟随司机返回学校。”
　　“不用。”殷褚摆手。
　　“你知道以你的体力，过不了四明山。”
　　“有这么危险？”
　　玛丽不吭声的盯着他，殷褚和她面面相觑，很快败下阵来。面对女人，他总是很容易退让。下意识的瞟向前方，某个熟悉的背影正领队跑在第一名。他跑步的姿势很标准，瓢泼大雨中，迷彩裤和白色t恤紧紧黏在身上，让肌肉线条看起来格外有爆发力。殷褚若有所思的问：“有个问题，我不太理解。”
　　“说。”
　　“像纪零这样无视纪律的存在，军校怎么容忍他留下来的？”
　　“你很守纪律？”玛丽反问。
　　霸气一击，直中红心，殷褚顿时哑口无言。
　　事实上，他们俩的思路根本没交集，玛丽所指的，是他往年从不参加军演，而殷褚所想的，是他差点把首长和司令气得爆血管。殷褚没有回答，玛丽挪开视线道：“利剑军校，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军校。”
　　“为什么？”
　　玛丽神情复杂的睨向殷褚，殷褚察觉自己失言，正想补救，玛丽接着从容道：“我们的目标，不是完全为了向军队输送人才，最关键的，还是激活学生体内的V细胞。”
　　“什么？V细胞？”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殷褚惊讶的反应更让玛丽确定，他确实该去照个脑CT了。
　　缓了一口气，玛丽道：“进入利剑军校的其中一个标准，是检测个体内的V细胞活性。所谓的V细胞，你应该知道，也就是变异细胞。”
　　殷褚：“……”
　　殷褚缓缓打出满脸的问号。
　　玛丽观察了他几秒，收回视线，继续解说：“根据研究V细胞学者的理论，在某种特殊的机制下，V细胞会迅速进化，让载入机体产生惊人的能量，并延伸出各种超出我们目前掌握范畴的自然力。”
　　“你是说……超能力？”
　　“可以这么理解。”
　　殷褚：“……”
　　殷褚摸了摸脑门。在永恒纪元，银河系生存的物种已经到达前所未有的进化程度，包括人体实现半机械化，也包括AI代脑的产生，就连物种的肌体和寿命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更遑论各种武器科技都不是古早的新兴纪元能比拟的。可即使是那个时代，人们也无法靠自身演变出任何超能力，这是违反自然规律的。
　　那么，他现在身处的地球，究竟是什么时代？
　　殷褚大脸上写满了懵逼，玛丽还在说：“不过，这种特殊的进化机制，我们还没真正掌握。至于不开除纪零，除了……”玛丽顿了一下，省去了一段不明的话：“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入学检测中，纪零身上的V细胞，已经超过了全球人体V细胞的总和数。”
　　殷褚：“……”
　　“也就是说，他是整个利剑军校，最有可能激活V细胞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