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王日常哭唧唧》棠虞

11、第 11 章 是时候展现

　　玛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怪物渗懵了。
　　人其实都很容易活在自我界定的安全范畴，而难以接受某些超出认知的改变。就譬如，有人喜欢吃牛奶味的冰淇淋，他就会一直选择这个味道的冰淇淋，某天旁人拿了个榴莲味的让他试试，他就会觉得，什么鬼？还能有榴莲味？这是人类美食的反动势力，必须给予坚决的消灭！
　　玛丽现在的心理，大概就在吃榴莲味的边缘疯狂试探……
　　她的纠结同样传染给了旁边的殷褚，殷褚的难题，仍然是心灵与身体的抗争。但他知道，这一次，他必须得赢。
　　殷褚眼睛里大把大把的水泽往下落，手脚都在不可遏制的发抖。他张着嘴大口呼吸，肺部一片清凉。殷褚死死掐着自己的左手掌心，拼了老命的制造痛感。右手则拎起玛丽的后背衣服，撒腿带着她往纪零藏身的树后跑。
　　在这过程中，殷褚看见那四根藤蔓上，每个不同的位置，都有一个类似眼睛的小黑点。他边跑边想对策，两人的活动轨迹引起了藤蔓的注意，其中一条飞快延伸过来，直冲殷褚的腰部勾去。
　　玛丽拔出手枪，指准临近的藤蔓末端，“啪啪”就是两枪。藤蔓张狂的舞动了一下，转而去绞玛丽的左腿。玛丽再次开枪的同时，藤蔓仿佛奸计得逞，猝不及防的缠住了玛丽的右腿。尖刺扎进肉里，玛丽闷哼了一声。殷褚手疾眼快，抽出匕首，利落的削断了藤蔓的前部。
　　藤蔓断了一截，渗出粘滑的液体，就像是有痛感一般，缩回了学生聚集的范围。殷褚将玛丽连拖带拽的拉到了树后，让玛丽坐着休息，又对战毅说：“呆在这里，别动！”
　　战毅胸大无脑的直点头：“不敢动，不敢动。”
　　殷褚缓了口气，问：“看见藤蔓上的小黑点了吗？”
　　纪零和战毅同时望去，战毅轻度近视加上恐惧作祟，愣着没吱声。纪零倒是冷静道：“看见了。”
　　“瞄准那里射击。”
　　“你呢？”纪零原本是想开一波嘲讽的，话音刚落，却见殷褚一边擦眼泪，一边扭头冲向了藤蔓攻击区。隐约中，树底下的三个人都听到了他在骂自己：“操！你他妈再腿软老子明天截肢换个假货！”
　　纪零VS战毅：“……”
　　坐在树下的玛丽：“……”
　　战毅眼巴巴的看着殷褚瘦弱的身板逼近藤蔓，干瘪的问：“他想自杀？为什么想不开？”
　　“谁知道？可能那泡尿滋进脑子里了吧。”
　　“……”
　　玛丽很确定，自己把纪零带来这里送死的决策，没有任何政治问题。

　　殷褚的舍己救人，很显然在众人的意料之外。撇开树底下的三个人不说，就连被藤蔓包围的学生们，都只感动了短短一秒，下一秒，他们就理智的认定，殷褚是来送温暖的。
　　送温暖的使者大步跑近，直面就近的藤蔓。在和藤蔓的首次交锋中，被一波带走了人……诶？人头居然尚在？
　　这是第二回，殷褚让众人深感意外。他不仅没被藤蔓缠住，还手起刀落，姿势干脆，动作到位，切断了第二条藤蔓的前部。可以负责任的说，就他刚刚那股狠劲儿，哪怕换成单兵作战系的教授亲自来，都不一定能有他别样的风采。
　　如果，他的脸上没挂那两行泪珠，就更完美了……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靠近他的杨一诺更是傻在原地。殷褚趁着藤蔓缩回的一瞬间，抓着杨一诺的衣服一拉再一搡，将他推出了包围圈。
　　“躲到树后，别动！”
　　杨一诺当即照办。
　　殷褚转变方向，和第三条藤蔓缠上，救出了葛明等四个学生。藤蔓似乎被殷褚彻底激怒，除了一条还在试图绞死剩下的学生，另外三条纷纷和殷褚杠上了。殷褚几乎将自己身体的潜力逼得极致，游走在三条藤蔓的攻击中，险象环生。他后背的冷汗湿透了衣服，手脚偶尔还会不自主的瑟缩一下。离得近的几个学生听他像精神分裂一样，自己和自己抬杠。
　　“嘤嘤，呜呜……怕……”
　　“怕个鸟蛋！干！”
　　学生们：“……”
　　学生都觉得殷老师是不是被吓疯了的当头，就见他做出一个更疯的举动。他在攻守间隙时退后半步，举起匕首，朝着自己的手臂用力割了一刀，鲜血横流，深可见骨。
　　远处的纪零和战毅：“……”
　　表情复杂的玛丽：“……”
　　就近的杨一诺：“疯了，殷老师绝对疯了。”
　　割完这刀放了血，殷褚脸色更白，衬得他的眼睛更红，颇有些嚣张狂妄的既视感，看得旁人胆寒。藤蔓被血腥味刺激，舞得也是摧枯拉朽，扫垮了好几株高耸的巨木。缠住学生们的那根也攻击得愈发紧凑，殷褚还依稀听见更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快速逼近。
　　必须速战速决！
　　别人不能轻举妄动，一旦动了，就会引起藤蔓的攻击。以这群鸡崽子的枪法和身手，搞不好能弄出个人头买一赠五的优惠，白白浪费他救下的命。玛丽现在又被毒素麻痹，行动不便。无计可施下，殷褚扯开嗓门嚎：“纪零！开枪！你他妈在窝着生蛋吗？！”
　　纪零：“……”
　　这句话吼出的三十秒前，被迫“生蛋”的纪零还在和战毅明目张胆的嚼舌根。
　　战毅：“我日？我日！老殷这敏捷度？说他是特战队出来的我都信。那天他被我们堵在厕所里打的时候怎么不还手？”
　　纪零不屑：“这是死物，又没脑子，他能打不奇怪。你让他和我正面刚一场试试？我能把他的头按进□□里。”
　　“切。”战毅临危不乱的开起了车：“他的头又不是没进过你□□。”
　　纪零：“？？？”
　　纪零：“你他妈有毒吗？”
　　战毅摆摆手，目光继续胶着在战圈里：“我们就这样干看着？不去帮一下？”
　　“我没有牺牲自己奉献他人的不良嗜好，爱去你去。”
　　纪零懒散的说完，玛丽绷着脸，正要训他两句，然后，就听到了这气震山河的热情呼唤……
　　纪零的脸，唰的一下就黑了。
　　旁边的战毅眼皮直跳，怯怯的转头望向大哥，想劝大哥关键时候莫发火。然而，大哥只是咬了咬后槽牙，紧接着，举起了枪……
　　怎么说呢，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战毅心想，殷褚能打也就勉强能接受，纪零被殷褚骂了还赶凑着帮忙，这就……有点奸情的气息了。说好的没有牺牲自己奉献他人的嗜好呢？
　　战毅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内心已经刷过了一万条明面嫌弃暗度陈仓的激情弹幕。
　　纪零打了三枪，都没打中藤蔓上的黑点。场面一度令人窒息。殷褚艰难支撑，体力几乎到了极限。
　　“踏马的你打个枪都是左边单声道？能不能准一点！”
　　纪零眯起眼看殷褚，一条藤蔓已经猥琐爬行到了离他们三人不远的地方。战毅发自内心的认为，纪零马上就会撂挑子不干，毕竟拿自己的命替别人冒险，真的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面对这种可怕的未知怪物时，任何人的第一念头都是保命。
　　战毅都想好了要往哪个方向跑，刚要伙同纪零一起，却又见纪零压低了视线，调整准心。
　　“砰”，一声枪响，蛇行的藤蔓被打中黑点，高高扬起。狂乱的甩动了两下，急速缩回了土里。
　　战毅忍不住拍手叫好：“漂亮！”
　　纪零做了个深呼吸，打响第二枪，正中攻击殷褚的另一条藤蔓黑点。殷褚勉力脱困，少了两条藤蔓的纠缠，他快速转移阵地，救出了五名学生。藤蔓似乎意识到嘴边的猎物飞了，余下的两条攻击得尤其疯狂，林地深处的响动也越来越急促，仿佛有千军万马来驰援这怪物。
　　纪零超常发挥两枪后，照旧每枪打偏。殷褚拼了老命的想营救还在受困的几名学生，却是力有未逮。他眼睁睁看着三名学生先后被藤蔓绞成了碎肉，淋淋鲜血浸得泥地一片扎眼的红。他难受得喉咙发紧，一刀扎在地上钉住藤蔓末端，一手想把最后两个学生拉离战圈。蓦地，另一条更粗的藤蔓从土里破出，隔开了殷褚和那两个学生。殷褚敏捷的缩手退开，那两名学生却不如他的反应，眨眼之间，又添两抹新血。
　　……
　　殷褚拳头握得死紧，怔忪了片刻，转头就跑：“所有人！跟上！”
　　每棵树后都钻出几个人，尾随着殷褚上演森林大逃杀。玛丽被殷褚背在背上，随着他的脚步上下颠簸。她从来没料到过，有一天，她会被这个她从来都看不起的男人救下。
　　这脸打得酸爽，玛丽心态复杂。
　　殷褚高声吼：“快！往扎营地点跑！别回头，别停下，更别开枪！”
　　没有哪一次，鸡崽子们如此听从殷褚的话。就仿佛……殷褚是个领头的老母鸡。
　　而在他们的身后，变化发生得很快，不足五秒，天翻地覆，数不清的藤蔓从地底钻出，密密麻麻的横扫四周，追逐着猎物的速度。但凡留心看一眼，人类都会在这刻感叹自己的渺小，命如蝼蚁，而那身后，就是春盛时节，肆意繁衍的无尽野草……
　　要命吃肉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