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失约:雪 “哎呀,怎 ...
-
“哎呀,怎么回来得那么晚。”李娴接过徐双双的书包开始念叨,“都饿坏了吧,快去吃饭,汤都给你热了两遍了。”
李娴是老师,教的是初中。对着整班青春期的少年少女,不管是学习上还是生活上都要费好大一番心思。出于习惯,对于家里的老徐和小徐,也常常止不住念叨。
“我这不助人为乐去了嘛。”徐双双看了一眼时钟,惊叫了一声,捧起碗来就咕咚咕咚往下灌着汤,也不吃汤里李娴仔细帮她去好皮的鸡腿了。
“干什么去了?”徐川州和李娴都好奇地凑过来。
没时间解释了,徐双双每道菜都夹了点放到碗里,狼吞虎咽,还不忘喊徐川州,“爸,你先去车库把车开出来吧,小区门口等我,我马上吃好。”
“你呀,慢点吃。”李娴见徐川州乖乖去换鞋准备出门,忍不住数落道,“你也是,带女儿去气象台看什么雪啊,多冷啊外面,又不一定下,家里等着不也挺好。”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徐川州一边双手合十求饶,一边偷偷朝徐双双使眼色。
徐双双会意,堵住李娴的话,“妈,汤帮我再装半碗好不。”
“来了。”李娴瞪了徐川州一眼,“你们两个啊……”
“你要是不怕冷的话,晚上去海拔高点的地方可能会有雨夹雪。
徐双双上了车,看到沈一琛发来的消息。
她内心多了一份期待,焦急地望了一眼窗外倒退的榕树,尽管徐川州开得并不慢,她还是觉得从家里到气象台这段距离前所未有的漫长。
车在气象局前的空地停下,徐双双将曾明敢送的那条红色围巾在脖子上胡乱一绕,猛的打开车门,“老徐,我去观星台了啊。”
“哎,在台站等着不就好了。”徐川州降下车窗阻拦。
“观星台视野好!”徐双双随便扯了个由头,往小路奔去。
徐川州拦不住,看着她的背影越缩越小,吼道,“别待太久了外面冷。”
一路小跑至观星台的石墙下,徐双双扶着墙微微喘气,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快要八点了,这是她记事以来的第一次迟到。徐双双觉得有些抱歉,又想起不久前,曾明敢认真而又坚定地做出绝不迟到的保证,让她可以不用着急着早到,晚多久也没关系,。年的面容俊逸,目光澄澈,语言诚恳,让她的心中又多了几分温暖。好吧,刚承诺完,这么快自己就让他枯等了快半小时,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她仰望着观星台最高处,石砖遮挡了视线,看不清上面的人站在哪里。在寒冷的夜里,徐双双因为跑了一段路倒不觉得冷,反而出了点汗,她松了松围巾,开始往上爬。
周围气温低,徐双双呼吸间呵出了阵阵白气。随着她登上最后一级台阶,徐双双喊道,“曾明敢!”
没有回应。
路灯发出的暖黄色微光在接近登顶时便止住了脚步,在地上留下一道分明的界限。观星台顶上原本也是有灯的,但是因为年久失修,线路老化,平台上只有淡淡的月光笼罩。
待徐双双适应了这片暗沉,她环顾四周,没有曾明敢的身影。
徐双双有了种被耍了的感觉。是谁说好的自己可以不用急着赶来,他会等着自己的?亏得她累死累活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呵,果然,曾明敢的嘴,骗人的鬼。徐双双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她歇过几分钟,调整好呼吸,找了个背风的地方靠着站好。迟到就迟到吧,她也不是第一次等人了。她好脾气地宽慰自己。
四周一片静谧,方才还有的点点小雨现在也停了,只有冰凉的风裹着潮湿的寒气。天上没有一个星星,蓝白的月亮孤零零地悬挂一方,瞧着有些惨淡。徐双双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会错了意,伶仃地傻傻等着,是不是太可笑了些?
徐双双安安静静地等了快二十分钟,依旧不见曾明敢的身影,满心期待的雪花也迟迟不来,她渐渐有些烦闷无聊了。左侧身子靠在墙上没过多久,又翻过来换右侧靠着,墙面的冰冷渗入骨头,她站起身来,打了个喷嚏。
跺了跺冻麻的双脚,徐双双点开手机打算玩点游戏解闷,瞧见沈一琛发来几条消息。
“省城傍晚就开始下雪了。”
“不是很大,但也挺漂亮的。”
“你那里呢?”
接着就是他录的一小段视频。
片片晶莹的雪花四下飞舞着,在路旁的矮树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省城虽然靠北一点,但也不常下雪。街上行人也都驻足赏雪,惊喜万分。沈一琛伸手接住落下的雪花,很快便在手心化为小水珠。他调转方向,将镜头转向自己,他的睫毛上也落了雪,湿润的睫毛显得更长。沈一琛冲着镜头挥手,笑道:“小朋友,圣诞快乐!”
徐双双乐了,给他发了句“沈叔叔别装老成”。定定望天,还是没有变化,又补充道:“我还在等着。还没下呢,首席可别预报翻车了。”
过了片刻,徐双双才意识了刚才忽视掉的问题。
唐杏脖子间的吊坠徐双双并不陌生,但因为情况紧急加上她自己也乱了阵脚,忘了询问她是否就是曾明敢的母亲。徐双双指尖停在手机屏幕上开始回想。尽管用的是唐杏的手机拨打她儿子的电话,但打的次数多了,徐双双对那一串数字也大致有了点印象。
按到最后一位数,徐双双顿住了。是六还是九来着?徐双双努力回想,脑海中的那串数字好像只剩了模糊的一道影子。那就都试试吧。徐双双先按了九,拨打出去。
很快响起冰冷的女声,是空号。那应该是六了。在按下的前一刻,徐双双又犹豫了。
不知道唐杏是不是曾明敢的母亲,此时徐双双倒宁愿是曾明敢路上堵车或是其他无关紧要的理由而迟迟未到,也不想看到他的母亲在手术室里失去血色,脸色苍白。
又起了一阵阴风,徐双双指尖一抖,按下了拨通键。快接吧,快接吧,她在心里默念,右手紧紧握住手机,被风吹久的指节冻得有些发红。
直到提示音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徐双双放下手机,无力地靠在墙上。那应该没错了,和她预想的一样。此时他应该是收到短信赶往医院忙活了。
事出有因,徐双双也不想去怨曾明敢为什么没想到跟她说一声来不了。既然要等的人来不了,少了陪在一起的人,那下不下雪……好像也不是那么迫切地想证实了。
徐双双重新整理好围巾,准备离开观星台。在她踏出了第一步后,忽略脸颊有些冰凉湿润。
她仰头,寒色笼罩中,是她心心念念的雪花,尽管小到不不仔细看甚至只会以为是雨水,小到只有在昏黄路灯下,才能大致看清它的形状。徐双双略微苦涩地咧嘴一笑,低声喃喃道:“你果然没让我白等……”
徐双双干脆坐在石阶上,静静地欣赏着雪花落下。没有想象中的银装素裹,毕竟以Z城的纬度来说,几乎造成不了这般壮丽的景象。如柳絮般飘飘洒洒,但又没有柳絮那种令人呼吸不畅的恼意和落在皮肤上发痒的感觉。有的只是舒畅的洁净,由凉湿的微风送来。坐落在半山腰的观星台远离市中心,喧嚣热闹车水马龙都隔绝在外,夜晚的辉煌灯火仿佛因为水汽的阻隔离得远了。往上是无尽夜空,往下是空荡荡的台阶,徐双双只觉天地之间,唯她一人而已。
回到气象台,雪也差不多停了。徐川州和同事们聊着这多年难得一遇的现象,见徐双双冻得双唇发白,赶紧倒了杯热茶给她,又有同事借了热水袋让她暖手。
“没事,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徐双双喝了口热茶,瞬间觉得舒服多了。
“你啊……”徐川州一方面自责和同事讨论得太久了忘记把女儿拉回来,一方面又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不好太责备徐双双不知冷暖,丢给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