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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擒贼 他眼冒金星 ...

  •   黄楚伯跟丁鹏一齐在长凳上坐下,二人刚练了两套剑,大汗淋漓,喘着粗气。

      演武堂里,熙熙攘攘几百名弟子两两组队,相互喂招。

      戚家衡在最远的角落里,边踱步边翻看着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时不时用脚后跟磕磕墙,好像是靴子里进了沙子。

      黄楚伯心虚地瞅了他一会,转脸问丁鹏:“听说苏师兄一早就回家了?”

      丁鹏喘得像得了痨病,“走了,本来没人要动手,谁让他在外面拔刀了,都是自己作的。”

      黄楚伯挑高眉,“怎么,不能拔刀么?”

      “一茅祖师留下的规矩,演武堂外,不致死地不出鞘,坏了规矩,被打死也没人管,进门没人教你?”

      丁鹏靠墙摆手,挣扎着说:“就是说,没有杀心,不能动兵器,你记下就行了。”

      “是吗,我进来一个月了,没人跟我提过啊。”黄楚伯十分后怕,“咱们别惹戚师兄了,要不我去跟他打个招呼吧?”

      “你不想学了!”丁鹏急道:“咱们师傅姓路!”

      “我……我偷偷地去,别人问起来,就说,就说是找他吵架去了。”黄楚伯坚持,“人家武功比咱们强太多了。”

      丁鹏不置可否,黄楚伯刚想站起来,忽觉人们都安静下来,纷纷看向门口。

      只见戚庄主手持一份公函,站在门槛外,大声问:“三个逃犯藏在星壶县,武功一般,两个人就够,谁想去?”

      大家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节胳膊猛然举起,手里还攥着一本破旧的小书,“庄主我去!”

      黄楚伯了然,是戚家衡,这财迷每次必举手的。

      戚庄主点点头,“再来一个!”

      这回想去的人也不会应声了,拢共没几个钱,犯不上跟戚家衡搭伴。他最爱抢功了,每次非要风头占尽才算完。

      良久,一个高壮的弟子举起手,“我也去吧。”

      黄楚伯踮起脚一看,咦,没见过呢。

      他悄声问丁鹏:“这是谁呀?”

      “听声音,是白川嘛,吴师伯的养子,他们爷俩人很好的。”

      丁鹏低声说完,又挤眉弄眼地贼笑,“这是给那谁解围呢,白师兄对戚大少可不一般,啧啧,不一般哪。”

      黄楚伯假装听不懂他猥琐地暗示,岔开话题,“也不知他们这一趟要怎么解决。”

      “咱们不过是官府散养的打手,能有什么好事。”丁鹏拾起剑站了起来,“左不过就是去赌坊,妓院这些地方蹲点了。”

      星壶镇。

      天刚刚擦黑,赌坊里已是人声鼎沸,各路赌鬼在赌桌前大呼小叫,汗流浃背,誓要溺死在这福贵乡里。

      王四喜千术高绝,没过一会钱袋就鼓鼓囊囊,迈出赌坊大门,刚在夜市街上走了几步,忽然感觉身后一道脚步声极不寻常。

      他像个老鼠一样往后一瞥,果然见到一个黑衣大汉踮着脚,远远坠在他身后。

      哼哼,半吊子轻功就是这样,今天让大爷好好教教你。

      他颇为自得地笑着,脚底像抹了油一样,脚边带风声音却一点都没有。在人群中三绕两绕,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跟着他的人早没了踪影。

      “不自量力,能抓爷爷的人还没生出来呢。”王四喜摸摸钱袋,得意非常,打算回住处弄点东西吃。

      他迈着四方步,走在寂静的巷子里,一丝声音都没有。

      “呔!!!!”身后突然一声大喊,王四喜一个激灵原地蹦了起来。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得面无人色,愤然回头,巷子口竟然站着个十分俊朗的小少年,浓眉大眼,虎头虎脑,笑嘻嘻地看着他。

      “小猫崽子,你不想活了!”

      这小孩长得倒好,可惜跟傻子似的,听见他喝骂,不躲也不跑,懒散地站在那傻笑。

      王四喜摆出一副凶相,几步上前,刚要赏他几个耳光,不料那少年倏然变了脸,紧接着峰腰一拧,猛然抬高左腿,回旋一脚,靴子后跟裹挟着劲风,啪一声,赤烈烈砸在他腮帮子上。

      王四喜手都没来得及往起抬,整个人就被踢的跪在地上。

      他眼冒金星,耳朵里有一万只苍蝇飞,再一摸自己麻木的脸颊,发现整块下巴以一种奇异的角度歪在一边,已经不能说话了。

      他摇摇头,终于借着月色,看清眼前这双靴子,后跟竟镶着一大块铁,既当沙袋,也做凶器。

      完了,碰上明月庄的人了,领头的年龄竟然这么小。

      “稳准狠,”白川从墙头跳下来,落在王四喜身后,冲戚家衡挑眉,“好利索的腿法。”

      戚家衡露齿一笑,蹲下身拽着王四喜的发髻,迫使他仰起头,沉声说道:“带我们去找那两个,不然就把你这歪下巴割下来。”

      王四喜下颌剧痛,根本合不上嘴,眼泪、鼻涕,连带鼻血和口水都糊在他那张皱巴巴的脸上,咿咿呜呜地连连点头。

      白川拿绳子捆了他,二人押着王四喜又走过几条巷子,在一间颇为华丽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白川回首看了看戚家衡,只轻轻一跃,就到了院墙之内。

      王四喜目瞪口歪,想起那个被自己甩掉的黑衣人,才知道自己竟然是个跑到鱼篓里的鳖。

      戚家衡揪着他的后领子,看起来十分乖巧,“咱们小声一点哦,一会就能进去了。”

      王四喜心说那可不一定,你那朋友只是轻功好,没准可出不来。

      正想着,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白川探出头来,侧过身示意二人进去。

      王四喜:……,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戚家衡一进正厅,就看见一个大黄牙,一个光头和尚,两个人都被揪脱了肩膀关节,拴狗一样拴在柱子上,其余地方,连个红肿都没有。

      白川对两人尴尬地笑道:“唉,对不住,不是有意折辱你们,绳子没带够。”他指着王四喜,对另两人说:“你们看,都给他用了。”

      那两人龇牙咧嘴,看见王四喜腮帮子肿了半尺高,下巴歪到了姥姥家,衣襟湿漉漉的,口水比血水多,狼狈不堪,哭丧着脸欲哭无泪。

      白川见没人敢说话,挠挠后脑勺,到大门口等官差去了。

      戚家衡把三人堆在一块,搬了把凳子坐下,感慨道:“哥几个住得真不错,比我那个小破院子宽敞太多了,不知是哪位大哥的宅院啊?”

      大黄牙满脸苦相,谄媚地回答:“回禀这位小爷,嘿嘿,这家主人常年不在,我们借住几宿。”

      戚家衡豪气地摆摆手,“唉,我懂得,我也明白你们,这么好的房子,那么多钱,谁不爱啊。”

      “小英雄是善心人,”黄牙忍着痛说:“可怜可怜,放了我们吧,小的们孝敬您一根金条,这样的大院子,能卖十好几处!”

      放你娘的屁,不看看这什么地段,一处都买不了。

      戚家衡撇撇嘴,“呵,才一根啊,我听说你们杀了个老鸨,拿走了她毕生积蓄呢,这么富,别那么小气吧。”

      黄牙旁边的和尚急了,“你这是讹我们!”王四喜也呜呜呜地摇头,表示不同意。

      看黄牙一时拿不定主意,戚家衡又说:“我又不全要你们的,看看这一个个的,至于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行情,这种事我干的多了。”他满脸堆笑,油滑无比,“一口价五根,我拿钱你们走人,太少了,我跟师兄也没法分啊。”

      “那是我们的血汗钱!”和尚的戒疤在灯下熠熠生辉,“你也太狠啦!”

      戚家衡但笑不语。

      那他妈的是老鸨的血汗钱吧。

      黄牙却面露喜色,说:“成成成,小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先给哥们解个梆,我带您拿钱去。”

      戚家衡摇摇头,“几位是什么货色,我最清楚了,我要先拿着钱。”

      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

      “劝你们快点拿主意,再等,官差都来了。”戚家衡催促。

      又是一阵沉默。

      三人又叽叽咕咕一阵,黄牙终于下了决心,“在西郊的墓园里,埋在我爹的坟里头,钗环,金银,都在那,兄弟看着拿吧。”

      他艰难地说:“墓碑上的名字是柏杨。”

      “哈哈哈,佩服,大哥真是个人物。”戚家衡笑道。

      “你们要是害我白跑一趟,”他阴恻恻地,“我就打断你们的手脚,叫几位死都不安生。”

      “不敢,不敢。”黄牙满头大汗,仿佛已经死过一回。

      “那就最好了。”戚家衡仔细地审视着三人的脸,“这样,你们可帮了我好大的忙。”

      他突然站起身,扬头对着门口说:“廖大人都听见了吧。”

      门外一阵大笑,“多谢多谢!这就算是找到赃证了。”

      三人回头,见星壶县的廖捕头从门后走出,恍然大悟,个个目眦欲裂,仿佛滚水里的鸭子,叫骂不休。

      戚家衡对他们耸耸肩,“不是谁都跟你们一样,见钱眼开的。”

      他对着和尚的光头狠狠弹了个脑蹦,轻蔑地说:“还烧戒疤呢,得替佛祖打你一下。”

      和尚头上起了个大包,骂地更大声,悔恨不已地用头咣咣地撞柱子。

      “以为自己撞一头包就是如来了吗?”戚家衡可惜地摇摇头,“起码也要染黑了才像吧。”

      廖大人在一旁失笑,他拍了一下戚家衡,说道:“现在夜市还开着呢,跟你同来的已经去逛了,你也玩去吧,这几个东西我自己押着就行了。”

      戚家衡一喜,抱拳道:“多谢大人关照,大人官运亨通。”

      廖大人摆摆手,戚家衡三步并作两步走,眨眼就融进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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