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绝缘 世上没有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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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瑁走下楼梯的时候，边走手边抖。
他也就是脸上镇定，刚刚的突击全靠训练养成的肌肉记忆，其实脑子早就麻了大半。所以话也没敢多说，怕自己再讲两句就哆嗦了。
想起来就后怕，尤其是看到江医生脖颈上的伤口的时候。
皮外伤，自己还是医生，肉都翻出来了还皮外伤，不知道刀锋再陷下去半寸就是大动脉了吗。
看到他牙关打颤，嘴唇发白，睫毛抖个不停的样子，就很想把他搂在怀里。江医生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被这种事情伤到吓到。
他是医生，职业风险不比特警低多少，医闹不知道他以前遇到过多少次，以后又会遇到多少。
不可能每一次发生事故，他都在他身边，像今天这样把伤害他的人钳住。要是今天在场的不是他呢，要是那个男的情绪激动一个手抖呢。
他是不是就看不见江医生低下头脸红的样子了。
林瑁没敢再往下想，再想待会还站不站岗了，直接把人抱走算了。
但是比起这个，他倒是想通一点。
世上没有绝对的绝缘，只有不努力的电压。他要追江烨。
因为他觉得……虽然有点玄乎，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相信这种直觉。
要两个人都是弯的，感觉肯定不一样。他刚刚盯着江烨看的时候，就发现这种感觉了。
如果江医生是那个电阻的话，他愿意加大自己的伏特，到了一定的程度，电流自然会过去的。
退一万步，要是没追到，至少可以在他身边看着守着，也比一个没名没姓的陌生人强。
这么想着，连同站岗执勤这件事，都有了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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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明媚，窗外阳光正好，陈顺言美滋滋地躺在床上吃着护士小姐姐帮忙点来的外卖，人逢喜事精神爽。
虽然还住着院，但是身体指标恢复的差不多，符合出院标准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陈顺言以为是有人进来帮他测血压，忙正襟危坐。
然而来者无他，正是一个多星期以来执勤站岗忙得打转，自从上次走后就再没来看过他的林警官。
陈顺言自己就住在医院里，小道消息十分灵通，前天早上的事情经过一中午的发酵，早就在科室里传开了。
本来这些事情属于医院机密，病人是不便知道的，但护士小姐姐人美能唠，看他也是特警，就一五一十说了详情，最后还振振有词补充了一句：
“虽然我没在场，但是听我师父说，那个冲进来抓人的特警，长得特别帅，动作又快又猛。可惜当时情况紧急都吓懵了，没人想着照相，好在那个特警最近也在医院附近执勤，就站在我们楼下前面东门那，都快成风景线了。”
同时还不忘心疼了一下被劫持的人质：“江医生也是，听说脖子那里都快划到大动脉了，虽然当时血流得不多，今天就来上班，真的太佩服他了。”
八九不离十，那个特警就是眼前来看他这位。
陈顺言清了清嗓子，扬声刚想称颂一下他的功德，只见对面的特警把手中一提水果往病床上一扔，眼睛四下一扫，问道：“江医生来看你了没？”
“……”
“啧，问你话呢。”对方皱眉。
“没来，我转到普通病房就很少来了，他最近急诊可多了哪有这个闲工夫看我。”
“怎么还忙得跟没命似的……”对方小声嘟囔。
“啊？”陈顺言从他进来第一句话就有点懵。
“没事，”林瑁往外面走去，“好好养病，慢点出院。”
“不是！”陈顺言叫住脚步如飞的他，“你什么情况啊？你要干嘛？”
对方都走到门边了，回过头丢下一句：“追人啊。”
陈顺言看着压在自己脚那里沉甸甸的一提苹果，明显就是不走心的障眼法，估计拿他当个幌子呢。林警官出息，救个人就飘了，重色轻友。
他正口渴，随手抓过一个，狠狠地咬了一口，居然莫名的又脆又甜，和某个人的心情倒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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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三天之内不要碰水，忌辛辣油腻，还有……”
江烨摘下别在前胸口袋里的钢笔，在单子上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刚抬起头交给病人，就愣住了。
“嗯？医生？”
“还有……”江烨眨了眨眼，确定刚刚抬头撞入眼中的身影还杵在门口，继续说道：“药膏三天上一次，别用纱布捂着了。”
“谢谢医生，”对方接过单子，问道：“江医生，你有女朋友吗？”
听到这句问话的同时，他看见门框边那人笑了一下，眼角弯出好看的弧度。远远一瞥，就像沾花拂柳的一抹春色。
林瑁穿着常服，连帽卫衣和运动裤，外面罩着件蓝色风衣，身形挺拔匀称，又酷又飒。估计是刚解开围巾，漫不经心搭在脖子上，卫衣领口宽松，被略宽的肩胛骨撑开，垮在锁骨处，能看见骨骼深陷的肌理。
“医生？”
“没，没有。”江烨深吸了一口气，移开目光，“我没打算找女朋友。”
“啊？为什么？”
“职业原因。”他笑得礼貌疏离不着痕迹，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不愿过多透露。
小姑娘点点头，就起身走了。在经过门口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面前又高又帅的男孩子，居然只看得见一个下颚。
然后就听见他熟络地，带着笑意地向里面的人打招呼：“江医生。”
声线低沉又清扬，明媚得像在寒冬里看见了大好的春光。
“怎么来这么早？吃早点了吗？”
“吃了。”对方把椅子轻车熟路地搬过来，坐到他旁边，侧头道：“江医生，帮我看看伤吧？”尾音上扬，连着心也被挑得老高。
哪有两个星期了才来看伤口的，他笑了笑，但还是依言仔仔细细地看过去。
伤口已经结痂，正在脱落，四周是浅淡的肉色，疤痕只剩一小块附在上面。恢复得那么好，应该有按时擦药。
没想到百忙的特警还能抽出空来遵医嘱，这个人居然真的乖乖抹药了，估计还是怕以后留疤，找不到……女朋友吧？
江烨刚想直起身，就听见对方问话，嗓音不似先前清朗，被压得很低。
“江医生，有女朋友吗？”
一听就知道是在拿他打趣。但江烨依旧很配合地正色道：“没有。”
江烨还等着他问原因云云，结果对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又轻又缓：“伤口……疼吗？”
说不疼是假的，脖颈这块皮肤神经本来就敏感，还埋着动脉，稍不注意就血溅三尺的事说起来一点也不夸张。
“还好。”
“那个时候，害不害怕？”
“说实话，我挺害怕的。”江烨有点不敢去看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怕撞入目光里就出不来了。
“那我这个星期都在东门站岗，你知道吗。”
江烨猛地抬头，一时间又惊又喜：“哪个东门……我们医院？住院部？这栋楼下面那？”
“嗯，”江医生这反应也太可爱了，林瑁笑着继续说：“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可以去那。”
这话说的，江烨莞尔：“你们特警，还帮着解决民事纠纷啊？”
还真给他说对了。公安特警这个警种，上到防恐防暴突发事件的第一警力，下到卖菜大妈口角民事纠纷，只要属于执勤区域，都能管。
但林瑁就想逗逗他：“要是你的事情，就行。”
江烨一愣，这话可信度不高，开玩笑的成分倒很多。但配上林警官这张认真又好看的脸，就算是黑的说成白的他也信。
“医生，你说我们都见过那么多次面了，也不留个联系方式？”
江烨心又突突地跳起来。他打开手机，把自己的所有的联系方式都给了个遍。
毕竟还在上班期间，两人没能说上几句话，急诊一来江烨就得走。林瑁也不想看他一心二用，在他和病人之间跑来跑去有所顾虑的，于是联系方式到手也就分别了。
江医生今后好几天开车上班，都没往地下车库去，反而停在了又挤又麻烦，倒车停车要老半天的住院楼前的停车坪。
因为一下车，就能远远地看见林瑁端枪站在大门口，虽然不止他，但江烨也只认得出他来。
林警官站岗的时候不苟言笑，一张脸本就棱角分明端正，认真起来更严肃冷漠，生人勿近。但只要看见江医生在远处朝他挥一挥手，笑一笑，嘴角就会掀起块柔软的笑意来。
冬天的风不再叫人冷得瑟瑟发抖，因为再过一个月，就是立春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绝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