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情敌 这人你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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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医生忙得不可开交，即使互相有了联系方式后在网上也说不成几句话。
反倒是林警官，每天下了岗换了轮休，一有空就喜欢往医院跑。可惜陈顺言出院了，没办法继续拿他挡枪，但也不妨碍自己“体检”。
今天林瑁照常踩着清晨的浓雾，来到烧伤科。
护士站的小年轻们都快认识他了，每次他来总是捂着嘴偷笑：“林警官，你又来看伤了啊？”
这次有些不同，当他经过护士站时，刚好有听见有人在那问：“请问江烨江医生，是在烧伤科吗？”
是个男声，声音年轻又磁性。
医院里问话的是常态，却少有这种指名道姓问医生的，要么那个医生是专家，名声在外，要么就是医生的熟人。
江医生确实经验丰富口碑好，但也还没老练到随便来个病人都指他给治。
这人问完话就往医生值班室走，林瑁刚想上前去，上头就来了电话。
“林瑁，三十分钟内归队，要出任务。”
“是。”
他挂完电话，给江烨发了条微信。
【禾稻】江医生，今天出任务，不来了。
没回，估计是在忙。
林瑁把手机揣回裤兜，又看了看还没走远的那个人的背影。
西装裤腿笔直，深色的大衣，步履从容带着上流人士的高端。
林瑁不是那种随便抓把鸡毛蒜皮就胡思乱想的人，没准是朋友同学呢。也不是那种看见对方的优秀就怯怯自卑的人。
出完任务再来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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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烨看着酒席上的觥筹交错，摸摸脸，有点烫。
脱下白大褂以后，他也只是个普通人，普通的生活乏善可陈，远远没有在医院里的充实丰富。
工作占据他大半生活，有时候给他一种错觉，觉得医院里才是他真正接触到的社会，外面的世界远远看过去，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旁观者。
还好够忙，他都没办法想象自己在社会上人前人后应酬的样子。
因为和家里人出柜得早，到了三十岁也没被催相亲。唯一躲不过的社交，是这些人一年一次的同学聚会。
之前没到医院工作的时候，都能腾出时间来聚一聚。都是高中理科重点班的一群人，江烨高三才考上去的，虽然人没几个熟络，但同学友谊还在。
让他感到不自在的，是身旁慢悠悠喝酒聊天的这个人。
西装革履，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妥帖。一双桃花眼还是带着笑的又清亮又勾人，但眼神里少了年少的纯粹，多了精明的算计。
其实一个星期前江烨就知道他们要同学聚会了，也知道陆邢昭要来，所以就说忙给推了。
陆邢昭自从分手后就没联系过，算算也快八年了。同学群里有两三句话讨论他的，无非就是说人家读完金融学博士之后就在当地就业，升职加薪做高管，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有的人仿佛生来优秀，取得成功只是一种本能。
这么多年这么多次同学聚会，请了这么多回，成功人士陆邢昭一次都没吱过声，偏偏这次来，还跨越了祖国大地八百里，说是有事出差还行，同学情深江烨真不信。
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时间谈旧时感情，怀旧只是一种类似于消遣的生活附属品。
江烨正出神，就听见有同学叫他：
“江医生，最近出了那么大事，是不是很忙啊？”对方端着酒杯。
江烨也端起来，回道：“还好，忙惯了。”
“那谢谢医生百忙抽空，给我面子啊，干了！”对方仰起头来一饮而尽。
他酒杯刚凑到嘴唇，就被一双微凉的手给握住，是陆邢昭帮他拦了酒。
陆邢昭拿过他的杯子，对刚刚的同学说：“江烨酒量不好，喝多了胃疼，不嫌弃的话我替他喝。”随后头一仰，酒杯见底。
三五个人笑着起哄。
高中的时候，这些和陆邢昭关系好的人，都是知道他俩的事的。
陆邢昭还握着自己的手，周围笑声和打闹声聚成一片，嗡嗡地吵得江烨头疼。
他轻轻抽回手，道：“谢谢了。”
对方低下头，脸颊之间离得很近，他耳语道：“不客气，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江烨侧了侧头，避开他亲近的姿势，没说话。
陆邢昭也不急，胸有成竹地笑着坐直身子：“我在城市日报上看见了，医闹？”
江烨：“早几天前的事情，伤都好得差不多了，不用提了吧。”
“做医生这么多年，很辛苦吧……”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说什么前任看开就好，和平分手一别两宽，都是放屁。
他现在心上一点都不宽，以前错付的岁月一股脑地冲进心房，七嘴八舌地吵嚷着自己之前是怎么被哄上然后丢开的。
感情是没有了，但会以各种方式留块痕迹。就像哪里起了块疙瘩，不碰还好，一摸就带着全身的神经难受起来。
陆邢昭是成功了，江烨自己的生活也很好，两个人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然后做两条平行线不好吗？陆邢昭现在生拉硬拽掰扯过来算什么？又哄得他像高中那样给块脸就忙贴上去？
他以前是对自己了如指掌，现在呢。
那么多年，早就变了。江烨能明白的，陆邢昭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
江烨低头不谈话，看着手机上林警官早上发来的微信。
【边树】林警官，忙完了吗。
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开始想他。
特警也很忙，每天出勤备勤的，但无论多忙林瑁都会抽空来医院。早上来就带早点，晚上来就带夜宵。
两个人要么聊天，要么林瑁坐着看他处理病人，眼神安静又乖巧。
就是冬末里这样温温淡淡的日子，却让江医生想起林瑁来心就抑制不住地怦怦跳。想到他眼窝眼角里藏着的笑意，想到他精细的腰线和笔直的双腿，想到他下唇笑起来的弧度和不笑时的阴影。
他喜欢林瑁，也许是从那天晚上他仰起脸来，流了一排泪但是神情依旧坚韧锐利的时候，也许是在给他处理伤口按住他修长脖颈的时候，也许是一个星期前他冲进来把人按住然后又轻声问他伤得重不重的时候。
他觉得林瑁也喜欢他，自己都是谈过恋爱出过柜的人了，对上眼没人比自己更清楚。
好想见他。一天没见都不行。
趁着陆邢昭端着酒杯应酬没空多管闲事，江烨抬起酒杯来灌了一口。
红酒辣辣地顺着喉咙滚到胃肠，带起一片火来。
他不喜欢喝酒，但有时候需要酒来加点劲，壮壮胆，比如现在。
晕乎乎的感觉冲上头，他顺着酒意，给心心念念的林警官发了条消息：
【边树】林警官，你忙完了可不可以来找我。
【边树】想你了。
盯了聊天界面一会儿，突然手上一震，就多了条消息。
【林警官】你在哪
【林警官】我执勤刚休息，下了岗估计有点晚。
【林警官】到时候没睡回个消息，你在哪我来找你。
江烨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行色匆匆道：
“不好意思，有个急诊，我得先走了。”
喝酒的众人见状也没多留，毕竟急诊，无可奈何的事。倒是有几个哄道：“江医生喝了不少酒，开不了车，让昭哥送你。”
江烨头也不会地往外走，摆摆手：“不用——”
下了电梯，走出酒店大门，他叫了个滴滴。没急诊，他要回家。
马路对面，有特警在站岗巡逻。
每次一看到穿着黑色制服，站得笔直特警，就忍不住想到林警官，他的心狂跳起来。
也是这时，有个声音在背后道：“我送你。”陆邢昭走到他旁边。
“不用。”
“当医生这么忙，早知道的时候你还考不考医科大了？”
“考啊，”江烨仰起脸，“怎么不考。”
“你还是这样，倔，”陆邢昭笑着摇摇头：“现在年轻只会拿着身体瞎折腾，要是老了没个照应一身病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当医生，尤其外科医生的人，以后全身上下没一块好骨头的。”
“知道，”江烨吸了口气，“但是我就非得听你的？医生这个职业，你说不让我当，我就辞职了？”
“你要是当初肯听我的，我们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陆邢昭弯下腰来，在他耳边低声说：“这次听我的，来我身边吧。”话语里的意思直白而强烈。
“我听的够多了，”江烨后退一步，“高中的时候就对你死心塌地言听计从，都十多年了，我已经不是高中的江烨了，别拿那个时候的手段瞎撩我。”
江烨这辈子没说过什么撕破脸皮的狠话，一是说话做事留三分余地，二是他不想做一个陈年往事扒出来算得斤斤计较的人，那多没意思。
也许有酒精作祟的缘故，可他现在是真生气。
他自己做的选择，每一个人生里走出来的脚印，只有两个人能评价否定。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他认定要共度余生的人。
陆邢昭两个都不是，从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陆邢昭，你从来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不是给你当个小鸟依人的情人，而是相互扶持相互给予的伴侣。你凭什么让我听你的？这是你的人生还是我的？”
火气一出，收都收不住。江烨看着面前这张情绪控制很好的精英人士的脸，眼中慢慢露出嘲讽的笑意：“还是，你以为——你还对我的人生很重要？”
陆邢昭脸上有点难堪，他皱着眉，捏住江烨的下巴就要吻。
然后一双手带着疾风，稳准狠地掐住了他胳膊肘上的麻筋。他吃痛地叫了一声，转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特警，很高，压低的帽檐罩住他脸上的神色，只有高挺的鼻梁和帽子上的警徽在路灯下反光。
“这位先生，注意下你的言行举止。”声音又低又沉，带着浓重的威胁性。
他两只手不知道怎么被扭在一起，动也动不了，又酸又疼。
擒住他的特警眼神一转，跃过他的头顶轻快地飘到对面的江烨身上，声音里瞬间没了特警的威压，仿佛刚才只是玩笑打闹：“江医生，好久不见啊。”
江烨张了张嘴，一个音节也没能发出来。
“这人你谁？”特警气定神闲地钳着陆邢昭，悠悠问道。
“同学。”江烨嗓子有点哑，他又开口，换了个词：“前任。”
林瑁愣住。半晌回过神来，语气依旧轻松：“先生贵姓？”
“陆。”
“陆先生，没什么事的话，您可以走了。”他松了松手上的力道，把人往旁边一带，就远离了江烨半步。
陆邢昭看看两个人，心里明白了。他自嘲地笑笑，也没必要再给自己找苦吃，用酸痛的手吃力地理一理被揉皱的西装袖口，转身走了，只留个狼狈仓促的背影。
江烨没空欣赏什么背影，他从刚才就专注得盯着眼前如同从天而降的林警官，眼睛也不敢眨一下，仿佛生怕一个晃神人就没了。
他勾了勾手，林瑁依他低下头来。
那双手碰了碰他的唇，然后细细摸索着上面的唇纹和轮廓，动作又轻又柔，时紧时慢，仿佛碰的是件稀世珍品。
“林警官……去我家吗？”
林瑁脑子里轰的一声，又像炸烟花，又像无数小虫爬在心上又啃又吮，吸他的血。
江医生身上酒气很重，眼神涣散迷离，眼尾和眼皮的内褶被醉意熏红，晕染出胭脂般妩媚又动人的颜色。
林瑁闭了闭眼，胸口上下起伏着吸了几口冷气，捉住他折磨自己的手。
“江医生，我在执勤呢。”
兜里的手机响起来，刚刚叫的车已经到了。江烨酒醒了大半。
他被林瑁送进车，然后被咬了下耳朵：“江医生，到家给我消息。晚安，明天见。”
江医生平常清醒自持，感性又理性，大多数时候只是温柔和缓地笑，喝完酒后没想到撩人又迷人。
他还要执勤站岗，半点疏忽不得，刚刚赶走他前任都算是分内解决民事纠纷，没想到今早真给碰上情敌了。虽然江医生差点被糟蹋，但至少确定了他的性向。
和江医生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没必要现在天雷勾地火，两个人就滚到一块。等他酒醒了，慢慢来。
看来追江医生，得使出比训练的时候加倍的耐心和韧性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情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