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ardians》肥肥麻团

3、认真

　　“不是，认真的？”

　　陈顺言看着林瑁脸上漾出来的神情，颤颤巍巍地开了口。

　　林瑁收回看向门口的目光，晒笑道：“认真你个大爷，你狗东西认识我几天了？敢情全天下长得对眼的人我都给认真个遍啊，看两眼就瞎说。”

　　有一说一，长得好看就多看两眼，看完忘完，谁闲着没事想天天跑医院。别人林瑁不知道，但特警确实没这个功夫。

　　陈顺言有幸作为第一个知道他性向并接纳自如的人，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件事两厢情愿你来我往的难度系数，简直堪比任务的时候让他们徒手生擒挟持人质的恶徒。

　　“得，天下有了能入您眼的人，改天回去放个炮庆祝一下哈。”陈顺言听他这么说，想想也是，就大大方方拿他开玩笑了。

　　“我真没见过哪个病患像你这么连饭都不能自己吃了还话多的人。”

　　“啊对了，你现在一级伤患，上头不知道给你批了多少假呢，我可明天就回岗执勤了。”
　　再大的事故，也要有人顶着。林瑁这次伤的不重，轻伤不下火线，他就是那个顶着的人。

　　陈顺言道：“您辛苦，我在病房为您祈福。”

　　“你给自己好好祈，”林瑁看了眼陈顺言，“你要是想早点回来，就好好复健，遵医嘱知道吗？别有的没的就这张嘴耍花腔。”

　　“知道。”
　　陈顺言敢往火里扑，也不怕这点难处苦处。论回去执勤站岗，像平常一样训练吃饭，心里面不是不想，只是现在确实不能。

　　“说的二等功，那就是二等功。上头什么都给你备好了，就等你回来。”林瑁深深吸了口气:

　　“你救出来的那母女俩，就在隔壁病房呢。情况比你好多了，昨天怎么都要来看你，我说在睡觉就给你推了。”

　　“可不是要给我推了，爷以后要救的人可多了，挨个见怕是忙不过来啊——”

　　“滚。”

　　就像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职责一样，为难当头挺身而出也是他们这些当警察的人的职责，救人不是为了功高盖世，二等功也不是为了声名远扬。
　　加的名头太多就变味了，就是因为是警察，所以要救人，仅此而已。

　　看着病床上那人一副欠揍样，林瑁心里踏实了点，这时他队长一个电话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复工”。

　　“今天就成。”
　　“下午六点归队。”

　　挂完电话，林瑁又在病房里转了两圈，给陈顺言叫护士加了针水，就抓起椅子上的外套走人了。

　　烧伤科的护士站对面就是医生办公室，长长的楼道两边排满了病房。

　　林瑁走过去的时候，刚好撞见给人查诊回来的江烨，两向照面，依旧是江医生先开的口：

　　“林警官，要走啦？”

　　“嗯。”

　　“开药没啊？”

　　林瑁皱眉：“什么？”

　　“烧伤膏。你那过两天不用贴纱布，就抹那个，不然会化脓。”江烨看他脸上就差没写“麻烦”两个字了，不由笑起来：“你要是不知道买什么，我给你开吧，去住院楼一楼药房拿就行。”

　　说着就走进了诊室要给他开药单子，这时有人敲了敲门走进来：

　　“江医生……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啊？”
　　来人是个女孩，莫约二十多岁，她的手腕上贴着层膏药似的东西。

　　“好啊，请坐，”江烨冲她招了招手，“我一会儿就好。”

　　说着便在单子上写下一排龙飞凤舞的大字，递给林瑁：“那林警官，不送了？”

　　林瑁结果单子，刚想走。彼时女孩已经坐到江烨对面，白生生的手腕摊开来道：“江医生你有没有对象啊？”

　　一听到这，林瑁刚抬脚就走不动路了。
　　别人来看病不都是上来先说症状吗，怎么没等医生开口呢就问这个问题，就说是随口聊聊天搭搭讪林瑁也不信。

　　恩……至于这个问题，他都没想起来问问，但是问不问想来也没什么区别。
　　人家风华正茂，指望着他没对象就算了，还指望着能给一男的留出这位置来？

　　江烨戴着口罩，但从眉眼处的弧度看出他在笑。他熟练地把她手腕内侧的膏药贴轻轻摘下来，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答道：“没有啊。”

　　“那可不可以要你的微信？”
　　不得不说，人长得也挺好看，态度自然又大方，要着联系方式一点都不显得刻意和局促，反而有些理直气壮的坦荡。

　　“算了，”江烨摇摇头，随即问道：“什么时候弄的伤？我看你这也不严重，只是你膏药时间别贴久了，捂着好得慢，还会发炎。”

　　“就三天前啊，也是找你给看的开的药。”女子俏皮地眨眨眼，神色灵动：“医生是太忙还是追的人太多，怎么前几天也才找你要过微信，转眼就给忘了呢？”

　　江烨道：“忙啊，当医生的给人看病，哪有不忙的呢。”

　　他一抬头，就看见林警官还杵在诊室门口没走，林瑁个头高，感觉要不是他稍稍侧着头弯腰，脑袋就给顶门框上了。他眼里有笑意，摆明了就是个看热闹的。

　　“是不是啊，林警官？”江烨扬声问道。

　　女子闻声也转过头去，就看见门口那人英姿飒爽，和面前的江医生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不由地呆了一下。

　　今天给她撞门子桃花运了，遇着的桃花一朵比一朵艳。

　　“是啊，江医生是挺忙。”林瑁配合道，“那我先走，你慢慢忙啊？”

　　江医生认真给人看病的样子很好看，但也不只是他一个人看得见，旁人又不瞎。多几个要联系方式的小姑娘，简直再正常不过。

　　林瑁走后，姑娘小声问道：“江医生，这人谁啊？”

　　“怎么，要转移目标啊？”江烨见这姑娘大方外向，也不是那种穷追不舍的人，便不由打趣了。

　　“也没，但是帅啊。”姑娘由衷道。
　　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果然优秀的人都是相互吸引的吗？

　　江烨低低笑起来，喉结滚动，声带和胸腔共鸣，发出磁性的声响:“是挺帅的”。

　　随后这姑娘也走了，没再说要什么微信联系方式之类的话。
　　又陆续进来两三个人，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伤。

　　查了次房，江烨手头暂时没事，眼看着下班的时候就快到了。接近下午六点，是他最清闲的时候，门诊楼背后就是医院食堂，此时已经飘起饭菜的香味。
　　他揉了揉眼睛，便靠在椅子上休息。

　　等回过神来，发现林瑁斜倚在门边，手肘抵着门框，笑得眉眼弯弯。

　　“怎么了，还没回去吗？”江烨看着他笑，自己也不由笑起来。

　　林瑁屈起食指，蹭了下鼻梁，答非所问：“江医生挺受欢迎啊，有没有……女朋友？”

　　江烨低下头，胸口和嗓子眼都像被棉花堵住似的又轻又软，又闷又燥。半晌，他刚想开口。
　　一阵炫目的光晃过眼睛，生理反射地眯起来，待好半天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屋里静悄悄，门口空荡荡，哪还有什么眼中带笑的林警官呢。

　　他醒了。

　　有一瞬间的失神。这里的冬天不算冷，一天之中如果有太阳，临到黄昏时刻，金灿灿的一屋子都镀满融融的暖意。这里楼层不算高，开得半败的腊梅香能远远地循着阳光飘进来，同春日里一般无二。

　　此时江烨看什么都晃眼睛，合上眼皮还有阵阵的黑晕。
　　没多久就缓过劲来了，只是胸腔里的心脏血液跳动得热烈。

　　六点半。

　　他把白大褂脱下挂到自己的衣柜里，披上大衣往外走。

　　刚好遇到换班的同事，对方道：“江医生，最近真是辛苦你了，看你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江烨抬手揉了揉眼睛：“还行，也许吧。”
　　到底不能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许就是，太累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