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天际》西梧娘子

4、第四章 世界其实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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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媚的阳光，又是一个清晨。

　　伸伸懒腰，头还隐隐作痛，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边刚要开门，听到从门外隐约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这些钱，你拿着吧，给那个孩子多买点好药，也算是为小浩道歉了。我把门稍稍打开一条缝，看到一个男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一沓钱伸着胳膊向对面的夏姨递去。

　　我见过这个男人，隔壁一家搬来后的好多天他才出现，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夏姨时的表情，惊讶又有些措手不及，他表情僵硬地对夏姨说，原来你搬到这里了。男人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迟疑地看着我。夏姨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就匆匆地推开门走了进去，关上门，夏姨靠着铁门紧紧地闭上眼睛，眼角一滴泪轻轻滑过。那个男人是秦浩的爸爸，从那天后有很多次都看到那个浑身鲜亮的女人挎着他的胳膊走进隔壁的院子里，女人边走还边用极细的声音嗲嗲地说，老公，你有没有发现我的衣服很漂亮或是老公，你看的脸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每次都只能模糊地听到男人嗯的一声，似乎很疲惫。女人仍是不舍放弃追问，老公，你又敷衍了事，到底有没有发现啊。之后就不再有声音。

　　你到底是怎么教育儿子的，我离开的时候小浩还很乖，我没想到过，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居然会拿砖头砸人。夏姨不理会男人伸过去的手，猛地站起来，愤怒地质问着男人。

　　当初，我以为把小浩留给你之后狠心地离开是对的，我以为那样殷实的环境小浩会生活得很好，我以为那个女人费尽心思地把小浩夺走会好好地对待他，我怕我的出现会打扰到小浩快乐的生活，所以这五年来我一直忍受着煎熬没有去看他，每次想他都想到快要崩溃。现在我知道了，我错了，我彻底的错了，我当初不应该看到那个女人挺着大肚子在我面前哭到很惨说她很爱你时就心软，不应该在跟你离婚时放弃小浩的抚养权，不应该放弃我原来所有的一切让那个女人来嘲笑我……夏姨激动地说着，脸已涨得有些微红，身体微微地颤抖，目光却死死地盯着男人。

　　夏婷……男人叹口气，低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是的，他承认，他亏欠了眼前这个女人很多。

　　其实，小浩是个很好的孩子。现在，你可以每天都看到他，不是很好吗。男人抬起头，感慨地说。

　　好？每天都看着自己的孩子费尽心思地去讨好一个与他无关的女人，你说这叫好？他才7岁，你知不知道？夏姨比刚才更激动地怒视着男人。

　　我想，我有必要把孩子要回来。夏姨坚定地说。

　　这不可能，小浩很喜欢庞琳，这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他一个完美的生活。一听到夏婷要要回孩子，男人激动地站起来，反驳着。

　　你也说是小浩很喜欢庞琳，那庞琳呢，她根本就不喜欢小浩。夏婷说。是的，庞琳不喜欢小浩，这是她亲眼看到的。

　　我不想跟你吵，离婚前已经吵够了。今天我来你这，一是想把这些钱给你，二是想告诉你小浩到了上学的年龄，我会把他送到一个高教育水平的贵族学校里去，那里每天都会安排他学钢琴的课程。贵族学校的学费，我想，不是你一个普通工人能付得起的，所以，小浩的抚养权你也没有这个能力去争。对了，过两天我会去给小浩买架钢琴，想让他从这个暑假就接触钢琴，如果你有空可以一起去，毕竟你才是专业的。说完，男人放下钱，丝毫没有顾及夏姨的感受，转身走出去……

　　夏姨。我轻轻地扯着夏姨的衣角。

　　小忧醒啦，头还疼不疼。夏姨轻抹下眼角，蹲下来查看我额头上的伤势。

　　看着夏姨关切的脸，我说，不疼了。夏姨笑了笑，浓密纤长的睫毛微微向上翻卷，乌黑的长发顺着肩滑落，我发现那个叫做秦浩的男孩和夏姨好像。

　　夏姨好漂亮。我说，笑着。

　　傻孩子。夏姨摸摸我的头。来，夏姨帮你梳头发。

　　坐在镜前，看着镜中夏姨一点一点轻轻地为我梳理每一根发丝，感觉好像妈妈，夏姨温柔地笑着，她说，小忧长大后一定要幸福，知道吗。

　　幸福，一个刺耳的名词，我真还会拥有么。

　　小忧，一定要放开心，知道吗，爸爸一直都在天上注视着小忧，他不希望看着小忧难过，爸爸一定希望小有开开心心的活下去。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不要再在曾经中徘徊，人要向前看，世界其实很渺小，想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其实并不难。看着镜中小忧迷惑的眼神，夏婷知道，她说的这些对于一个只有5岁的孩子理解起来确实有困难。她又自嘲地笑了笑，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在劝眼前这个孩子还是她自己。

　　总之，小忧啊，不要再伤心了，开开心心的好吗。夏姨为我扎上辫子，最后说。

　　嗯。我点点头，虽然有些话我听不明白，但是我知道了，爸爸、妈妈、还有夏姨是希望我开心幸福的。那个水晶城堡，就是爸爸送给我的幸福小窝，和桔梗花一样美丽的意义。

　　但，我不能忘记那惨淡的一夜，可是周围的人都对我说要幸福，我只能将它在心中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深深地掩埋，强迫自己忘却，或许有一天，它真的会消失。

　　而我，还是那样，时不时地会抬起头，仰望那浅浅的天际，不知道它到哪里是边，哪里是界，只看着它慢慢延伸、延伸……之后，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静静地出神，发呆。很多年来，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习惯。只是，秦浩说过，凌昊扬也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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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秦开，你什么意思。正在吃晚饭时，突然从隔壁传来那个尖锐的嗓音。

　　庞琳，你少无理取闹了，好不好，我很累。男人的语气透露着疲惫的气息，轻轻地说。

　　我无理取闹，我哪里无理取闹了。我告诉你秦开，今天你不跟我说清楚早上给夏婷那些钱
　　是怎么回事就别想进门。女人的声音无比的高，似乎想要以这种方式捍卫自己妻子的地位。

　　我给她钱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男人低沉的声音，却显得有些不耐烦。

　　有什么不对，当然不对了，这问题可大着呢。你不是公司里的资金亏空了的连别墅都拿出来抵债嘛，搬来这么个鬼地方，还正巧她也住这，怎么，旧情复燃又想跟她复婚了啊，秦开。女人咄咄逼人地说。

　　够了，庞琳，你有完没完，我为什么给她钱难道你心里会不清楚吗，那女孩额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难道你不清楚。男人挺高了声音，快要爆发了。

　　你吼什么吼，那女孩的伤是你们家儿子的杰作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是她先欺负笑笑的，浩浩拿石头扔她那也是对的。女人理直气壮地反驳。

　　小浩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我知道，再怎么样他也不会拿石头去扔别人，夏婷领的那个女孩我见过，不像是个会找麻烦的孩子。男人说。

　　你意思是说，事是笑笑找的，人是我拿石头砸的。女人愤怒地反问男人。

　　是不是，你最清楚，也不用我多说，最近公司里的事很多，我也很累，我想清静清静，如果不想离婚，就不要吵了。男人又恢复了略显疲惫的语气。

　　秦开，你这个没良心的，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女人顿时嚎啕大哭。

　　不觉得丢人的话你可以再哭大声一点，哭完了就进房间睡觉吧。男人说完，随着一声开们的声音，便再也没有对话，只剩下女人招魂的哭声。

　　不知多久，也许是累了，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小直到夜空恢复宁静。

　　窗外，月光明净，仿佛刚刚的那些嘈杂只是风轻轻吹过。

　　屋里，夏婷拿着碗，神出，刚刚那一男一女所有的对话她听得真切，轻轻地说了句，原来我错怪他了。之后就放下碗筷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虫不再鸣，心初静。那颗星璀璨圣洁，如同一株莲花在夜中绽放，不是它衬托了夜的黑，而是夜衬托了它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