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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赛前 我想就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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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同的第一期录制，很快到了。
在此之前，节目组先安排了所有选手拍摄官方网站要放出的个人自我介绍视频。
每人两分钟左右。
这是节目开播前的第一轮预热。
对大多数还没有知名度的练习生来说，这两分钟很重要。粉丝会提前蹲官网，一个一个翻，物色潜在追星对象。公司也会提前准备人设、妆造、才艺切片、记忆点话术。
有人弹吉他。
有人跳舞。
有人唱原创。
有人对镜头比心，说自己从小就梦想站上舞台。
轮到林思同时，他站到白色背景板前，穿着一件干净的黑衬衫，眉眼清爽，头发简单做了造型。
镜头一开。
他礼貌地笑了一下。
“大家好，我叫林思同，今年二十岁。”
停顿。
“我是来这里学习的，希望大家不嫌弃，请多多关照。”
说完，他安静地看着镜头。
现场工作人员沉默。
摄像老师沉默。
负责拍摄的陈姐看了眼计时器。
二十八秒。
距离节目组要求的两分钟，还差一分三十二秒。
陈姐放下台本，表情复杂：“思同，你这不行啊。”
林思同：“哪里不行？”
“太短了。”陈姐说，“我们要求两分钟左右。你再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
林思同认真想了想。
说点什么？
他没有太多想说的。
做点什么？
才艺评级的时候还要表演，现在提前把东西放出来也没必要。
他对着镜头站了几秒，忽然问：“陈姐。”
“嗯？”
“男团选秀，是要看脸的吧？”
陈姐：“……”
这话问得很直白。
但没人能说不是。
林思同乖巧一笑。
“那剩下一分多钟，你们把镜头怼我脸上拍吧。”
陈姐：“……”
摄像老师：“……”
现场工作人员：“……”
短暂沉默后，陈姐缓缓吸了一口气。
小伙子。
你真是个人才。
逻辑鬼才。
但这个环节本来就是选手自己发挥，只要内容不违规、不超时，想怎么拍都行。
于是摄像老师真的调整了镜头。
近景。
侧脸。
正脸。
半身。
眼睛特写。
手指轻轻整理袖口的动作。
最后一个镜头，林思同朝镜头眨了一下眼。
不是油腻营业。
更像“既然你们要看，那就看吧”的一点调皮。
现场几个工作人员小姐姐当场安静。
然后低头。
假装自己没有被击中。
陈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画面，沉默三秒。
她必须承认，这小子是对的。
有些人需要唱跳才能撑满两分钟。
有些人只需要把脸放在那里。
林思同属于后者。
官方自我介绍视频发布当天，节目组为了制造话题，把林思同和陈姐那段对话也剪了进去。
视频标题规规矩矩：
偶像7%个人介绍｜林思同
但网友点进去后，直接被最后一分多钟的怼脸特写震住了。
画面里，黑衬衫少年站在白色背景前，没有花哨背景，没有复杂动作，甚至没有卖惨、没有梦想宣言、没有练习生必备鸡汤。
他只是站在那里。
镜头一寸寸扫过眉眼、鼻梁、唇线、下颌、指节和侧脸轮廓。
最后，他抬眼，轻轻眨了一下。
弹幕开始疯。
同一时间，话题迅速爬上热搜尾巴。
#偶像7%怼我脸上#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这是什么持靓行凶的耿直 boy？】
【别人：我要展示才艺。林思同：男团选秀不是看脸吗？来，怼。】
【笑死，不是要看脸吗？就怼脸拍，看看我有没有死角。】
【这脸确实能怼，我服。】
【我宣布这是外貌协会入会测试视频，能撑完不心动算你赢。】
【路人不追星，但这位小哥演电影一定绝美。】
【花瓶吧？没实力才不敢表演才艺。】
【又是关系户炒作，开播前就买热搜？】
【人家这张脸的实力一个顶俩好吗？我愿意花钱看他坐在演唱会舞台上朝我笑。】
【肤浅。】
【对，我就是肤浅。】
【这不比那些油腻wink舒服？】
【沙雕帅哥，在线检测我的颜控程度。结果：重度。】
热度来得快，争议也来得快。
有人夸他天降颜王。
有人骂他哗众取宠。
有人说他没实力。
有人说脸也是偶像工业的一部分。
粉丝产业里嗅觉敏锐的人很快闻到味道，当天就有人注册了林思同后援会账号。
然后开始扒人。
结果扒了半天，发现这个人干净得像刚刚被世界刷新出来。
微博刚认证。
黄 V。
认证信息：偶像7%选手林思同。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旧自拍。
没有小号痕迹。
没有网红历史。
没有恋爱瓜。
没有同学爆料。
没有经纪公司背景。
个人练习生。
素人。
但又不像普通素人。
因为他穿得太好，仪态也太好，面对镜头也太稳，不像完全没见过世面的新人。
越扒越空。
越空越神秘。
神秘就容易发酵。
而林思同本人，对网上的争议接受良好。
准确来说，他不太在乎。
好的评论，他看。
坏的评论，他也看。
看完以后，心情平静。
I don’t care about your shit, man.
你们有嘴。
你们有我过得舒服吗？
他确实是来就业的。
但就业失败也没关系。
不是谁失败了以后，都能回去靠自己养自己。
更不是谁都有一个本尊，正躺在林家沙发上，吃着水果，随时能给他转账。
林思同看着手机，轻轻笑了一下。
骂吧。
累的是你们。
舒服的是我。
至于经纪公司，他暂时没签。
这个问题他和林淇奥讨论过。
现在签别人家的公司，是他去求别人。等节目播出，如果他能证明自己的商业价值，就会变成别人来求他。
林淇奥从小被娇养大，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性格。
林思同当然也是。
胸无大志归胸无大志。
想玩归想玩。
但自己怎么能吃亏？
终于，正式录制那天到了。
节目组录制基地在青城。
林思同提前一天飞过去。
他东西带得不多，衣服、证件、洗漱用品、手机电脑，简单一个行李箱。
之后如果评级通过，还要住集体宿舍几个月。
林思同对这件事有点新鲜。
他从小到大没住过集体宿舍。
林淇奥本人也没住过。
林家宝贝女儿的人生里，不存在“多人间”和“公共浴室”这种概念。
不过节目组的安排是先录制评级，再按评级分宿舍。
一百个人分组轮流表演，一天录不完，个人练习生和报名较晚的选手被排在后面，所以林思同先在附近酒店住了一晚。
当然，小旅馆和招待所不存在。
附近正好有家还凑合的五星级酒店。
那就它。
林思同入住的时候，没见到几个同行。
大多数公司练习生都由经纪公司统一安排，预算有限，住宿自然不会太铺张。
林思同没有经纪公司。
也就没人管他怎么花钱。
他刷卡，入住，进房间，把行李放好。
韩雨嘉给他发微信。
【到了？】
林思同：【到了。】
韩雨嘉：【明天上午先来小屋补拍赛前采访，你报名晚，有些素材要补。】
韩雨嘉：【你进场顺序在最后几个。前面基本都是各大公司练习生，个人练习生统一放后面。】
林思同：【好的，谢谢韩导。】
韩雨嘉：【别太紧张。】
林思同看着这句，想了想。
紧张？
好像没有。
毕竟他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节目。
他背后还有一个正在吃喝玩乐的本尊，一个正在峡谷冲分的电竞分身，还有一个不知道又跑去哪里测试超能力的赫衡。
四舍五入，他不是单打独斗。
他是集团作战。
第二天，赛前采访拍摄。
采访小屋布置得很简洁，灯光柔和，镜头对着单人椅。
工作人员坐在镜头旁边，按照台本提问。
“你觉得自己第一次评级的目标是多少？”
林思同认真想了想：“我不太清楚老师们会怎样评价我的业务能力。毕竟我的练习时间很短，如果老师们能给我 B，我就非常满意了。C 或 D 也合情合理。”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这个回答和前面那些“我的目标是 A，我会努力站到最高处”的练习生很不一样。
她顺着问：“为什么不能是 A 呢？”
林思同很诚恳：“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我觉得自己目前还没那么好。”
他说得非常自然。
没有卖惨。
没有谦虚过头。
像真的只是客观评估。
实际上，培训老师确实没怎么夸过他。
倒不是他进步不快。
是几个老师见多了被捧坏的漂亮苗子，怕他跳，怕他仗着脸偷懒，所以一直压着夸。林淇奥又很少去练习室看他，老师们想汇报都找不到人。
至于林淇奥本人为什么不去？
很简单。
她觉得自己看自己训练，有什么好看的？
她时时刻刻都能感知到林思同在干什么。
看不看现场，有区别吗？
所以林思同在练习室挥汗如雨的时候，林淇奥已经恢复了往日吃喝玩乐购的咸鱼生活。
喝酒。
蹦迪。
泡吧。
赛车。
游艇 party。
和一群狐朋狗友把十八岁后的暑假过得灯红酒绿、不亦乐乎。
当然，她有底线。
不该碰的东西从来不碰。
对她来说，被外物控制身体是愚蠢且耻辱的，不符合她的气质。
以前圈子里有个二代不知死活，拿那种东西来她面前显摆，被林家人知道后，直接被教育到再也不敢在这个圈子里混。
所以林家人对她很放心。
她可以奢靡，可以爱玩，可以不求上进。
但她不会真把自己玩坏。
因此，林父林母和林淇玄也懒得管她。
家里对她的期待一直很简单：
开心。
健康。
别被欺负。
最好别闯大祸。
至于努力？
林家已经足够努力很多代了。
轮到她，确实可以不努力一点。
采访继续。
工作人员问：“偶像7%作为国内第一档练习生选拔制竞演节目，可以说是全新的。你来参加这个节目，有什么期待？”
林思同停顿了一下。
“和绝大多数人一样，能出道就好了。”
工作人员刚准备点头。
下一秒，林思同补充：“我想就业，想有个工作。”
一旁的韩雨嘉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个回答实在太不像练习生采访标准答案了。
前面她听了太多积极向上的回答。
“想成为偶像，给大家带来阳光。”
“想站在舞台上，成为大家的力量。”
“想努力证明自己。”
“想不辜负青春。”
到林思同这里，变成了——
想就业。
想有个工作。
大兄弟，你也太实诚了。
工作人员也笑了，但还是继续问：“那你想对三个月后的自己说些什么？”
林思同想了想。
“努力就好，一切从心。”
“采访结束，可以先去候场了。”
“好的，谢谢。”
林思同起身，微微鞠躬，离开采访小屋。
候场厅是一个很大的棚。
没有正式录制摄像机，只有基础监控和工作人员。节目组安排了几排椅子，已经有不少选手等在里面。
各大经纪公司来的练习生三五成群坐在一起，小声说话，互相打量。
空气里有一种隐隐绷紧的竞争感。
一百个人。
镜头有限。
出道位更有限。
能不能被观众记住，从进场前就已经开始比了。
林思同进来时，不少人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第二眼。
第三眼。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
黑衬衫，西装裤，头发没有染成夸张颜色，只做了干净利落的造型。没有浓妆，连底妆都几乎看不出来，整个人清爽得和周围那些精心包装过的练习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坐在旁边的一个选手忍不住开口：“你没化妆吗？”
林思同看向他：“没有。”
准确来说，他只是花几千块去做了个头发。
那选手眼睛都睁大了。
“你素颜状态也太好了吧？这个皮肤……我靠，羡慕死了。”
林思同笑了笑：“过奖。”
其他人也在看他。
有人惊艳。
有人警惕。
有人不服。
有人在心里估算：这个脸如果进节目，镜头一定不少。
男团选秀就是这样。
你可以说实力重要。
可以说努力重要。
可以说梦想重要。
但在观众真正认识你之前，外貌永远是最直观的入场券。
一百个人，太多了。
观众不会记住每一个平庸的人。
如果连被记住都做不到，就不会有人给你投票。
这就是规则。
而林思同显然天生就很适合这套规则。
他坐在候场椅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林淇奥发来消息。
【紧张吗？】
林思同：【不紧张。】
林淇奥：【那就好。别丢我的脸。】
林思同：【是我的脸。】
林淇奥：【也是我的脸。】
林思同：【……】
王悬林插进群聊一样发来一句：【赢了叫我。】
赫衡：【我在冰岛。】
林淇奥：【？】
林淇奥：【你怎么又跑冰岛去了？】
赫衡：【看火山。】
林淇奥：【别掉进去。】
赫衡：【不会。】
林思同看着脑内同步过来的对话，忽然觉得自己这边的录制现场都正常了很多。
至少这里只有一百个练习生。
没有瞬移看火山的超能力分身。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拿着名单喊：
“林思同，准备上场！”
候场厅里有几道目光同时落到他身上。
林思同收起手机，站起身。
黑衬衫的袖口被他轻轻扣好。
灯光从高处落下来，映着他的眉眼，干净、漂亮、平静。
他朝工作人员点头。
“好的。”
然后走向录制厅。
第一次评级舞台，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