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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当沈燕红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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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燕红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躺在医院里。原来,刚刚怀孕的她由于受到打击一时之间承受不了晕了过去。还是幼儿园的老师们将她送进了医院。同事们纷纷安慰她一会儿以后都各自散去。在这举目无亲的城市,沈燕红掏出电话簿,却不知打给谁。她的那些曾亲密无间的闺蜜们,一个已经去了省城念书,一个去了北京闯荡。她试着打给张小曼。张小曼赶到以后,唏嘘了一阵,又将沈之彬从头到脚数落了一番。沈燕红抬起头问她:“这一切都是真的吗?小曼姐,他真的在吸毒吗?听说还跟你们那里一个女孩子混在一起很久了?”张小曼不敢看她直视的眼睛,留下几百块钱就起身告辞了。沈燕红猜到传闻都是真的,却不知道自己为何一直傻傻地被蒙在鼓里。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荒唐可笑。自己一直以来苦苦坚守的爱情原来都是假的。想起了曾经的山盟海誓还仿佛就在眼前。“燕燕,我从小就想带你一起去浪迹天涯,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燕燕,无论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你都要相信我,相信我爱的永远是你!我的心里只有你!”“燕燕,你就是我一生的梦想,是我梦想的童话。”言犹在耳,那个说话的人却早已经迷失在红尘里,只留下一些苍白无力的誓言飘散在风里。
这个时候,医生走了过来严肃地告诉她,目前肚子里的胎儿还很不稳定,不能再情绪波动太大,太伤心,更不能太劳累。最好得有个家人在身边好好照顾。
最后医生问:“孩子的爸爸呢?你的家人呢?”
一提到孩子爸爸,沈燕红忍不住无声抽噎了起来。这时,门一推,唐玉衡提着一篮水果走了进来。沈燕红大吃一惊,刚刚快要干涸的泪水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那个老医生以为这个就是孩子的爸爸,忍不住就数落了起来:“你媳妇都躺医院这么久了,你这个做丈夫的怎么才来呢?”
沈燕红忙尴尬地说:“不是的!”唐玉衡却抢过她的话说:“对不起,医生,是我的错,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那个老医生满意地走了。沈燕红泪眼朦胧地看着许久不见的唐玉衡,忽然就觉得无地自容。唐玉衡却好像猜到她所想的,轻声地安慰她:“你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想。一切我都知道了。放心,有我在呢。你安心养身子就好了。”
沈燕红嘴里说着:“不,不,”坚持着要起来,想要独自回家去。唐玉衡却轻轻地按住了她的肩膀:“我们曾经是什么关系?难道你还要跟我见外吗?”沈燕红只好讪讪地躺了下去,木然地接受了这一切。
一连几天,唐玉衡都坚持每天来医院照看她,给她带好喝的汤,将水果切成一瓣一瓣地喂给她吃。就连那个挑剔的老医生都对他交口称赞。沈燕红更加不好意思了。她急着出院赶回自己的小屋去疗伤。唐玉衡却坚持要将她接回自己家里照顾。
沈燕红尴尬地说:“我怎么能去你家呢?我们都早已经分开了。”下一句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现在我都有孩子了,怎么能奢求你还能接受我。”唐玉衡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还如从前一般秋水横波,明眸善睐。良久,唐玉衡说:“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可是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想。你需要人照顾,孩子也需要一个爸爸。如果你不介意,我愿意照顾你和孩子一辈子,把他当成我自己的孩子。这不是出于同情,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往后的日子还长着,你可以慢慢想。如果你想通了,愿意接受我,那我就是孩子的爸爸。如果你不愿意,那也等你身体好些了我再送你回家去。”
这番话打动了沈燕红。她那愁云笼罩的脸上稍稍有些动容了。
出院那天,唐玉衡特地开了一辆车来接她,将她接回了自己的家里。他考虑得很是周到,回的不是跟姐姐和父母一起住的那个家,而是家里为他准备的结婚用的婚房。本来这里也许会是他和沈燕红的新房的,却没想到,世事兜兜转转,在经过了这么多曲折以后,他又带着沈燕红住了进来。房子虽然不太大,却一切都是按新房来布置的,既温馨又舒适。这一切,他都暂时瞒着父母和姐姐。
沈燕红既安心又舒心地在这里住了下来。房子里很安静。每天唐玉衡去上班了,就她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家里休息。而唐玉衡上班之前,会把饭菜和水果都准备好,只需要她起来吃就行了。晚上的时候,她睡在客房里。本来唐玉衡坚持要让她睡新房的主卧。但沈燕红坚持不睡婚房主卧,只暂时睡在客房里。因为她心里坚持认为,婚房的主卧是留给洞房花烛夜的新婚夫妇的,自己还不配睡在那里。唐玉衡也没有坚持。两个人相安无事地在这里安静地住着。
本来日子也许可以这样平静地过下去。没过多久,沈燕红住在这里的消息不知怎么地被唐玉衡的父母和姐姐知道了。姐姐稍微一打听,便知道了沈燕红和沈之彬之间发生的事情。本来就憋着一肚子气的她对沈燕红还能勉强接受,对于她肚子里的孩子却千万个不能接受。于是,一天,趁唐玉衡上班不在家的时候,她便领着唐家母亲找上门来。
沈燕红正在家里休息,忽然就听到钥匙孔响。她还以为是唐玉衡落下什么东西了,连忙一边起来一边笑着迎上去开门:“这么快回来了?又忘东西了吗?”
下一秒,她就愣住了。进来的不是唐玉衡,而是满脸怒气的唐家妈妈和唐玉娇。唐家妈妈一进来就四下打量,回过头又盯着她的肚子瞧。唐玉娇却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我说,你也太不要脸了吧。当初是你先不要我弟弟了,现在又偷偷摸摸地跟他住到一起。还住到他的新房里来。还妄想瞒着我们,你说这算怎么回事?传出去我弟弟还要不要找媳妇?我们唐家还要不要脸?你要还有点血性就赶紧给我滚出去!”
沈燕红穿着一身睡衣,站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那唐家妈妈却过来拉住她的手,犹自不肯相信地问:“你真的有孩子了?真的不是玉衡的吗?”
唐玉娇不耐烦地说:“妈,我都打听清楚了,他们才住到这多久?这孩子绝对不可能是玉衡的!这么不要脸的女人我还真是少见。这是我弟弟的新房,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可以住进来的,你还是赶快收拾收拾走吧。不要让我弟弟回来看到闹的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沈燕红惨白着脸说:“谢谢你提醒,我也只是暂且借住在这里而已。不用你赶,我这就离开。”说着,她就进里屋去换衣服去了。唐家母亲却嫌女儿说的太绝,一边使劲对着她使眼色,一边又去看沈燕红。沈燕红换了衣服出来准备收拾东西走。唐母却又赶忙去拦住她:“你先别急,一切等玉衡回来再说。只要你们好好的,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算了。”
沈燕红含着眼泪默默地收拾东西。这时,唐玉衡上完课匆匆赶回来了。他见到母亲和姐姐就知道大事不好。再看到沈燕红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他就急了。他一把将沈燕红手里的东西给夺了过来,又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接着他转过头来对着自己的姐姐和妈妈说:“你们这是怎么回事?燕燕是我接回来的。你们有什么资格来赶人?”
唐家母亲连忙摆摆手说只是过来看看而已。唐玉娇盯着弟弟和沈燕红看了半响,却说:“这女人我们可以不计前嫌接受,但她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能接受。如果她能够去打掉孩子,那就让她进这个门。”其实这也是唐母的意思,只不过现在被唐玉娇一针见血地直截了当说了出来。
就好似一个快要愈合的伤口又被无情撕开来,满是血淋淋的残酷的现实,沈燕红的脸色难看得很。她默默地重又站起来收拾东西。唐玉衡对着自己的亲姐姐和妈妈说:“我告诉你们,这孩子就是我的。你们不要孩子,就是不要我!”
唐玉娇气呼呼地拉着母亲就走。可是,经此一闹,无论唐玉衡怎么挽留,沈燕红都不愿意再在他这里住下去。沈燕红固执地说:“我还是住回原来的出租屋的好。在这里麻烦你太多了。”
唐玉衡不放心地说:“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再说那里也不是什么好的地方,一没人照顾你,二等下触景生情的更加难过。要不,我送你回乡下去休养吧。家里好歹还有父母亲人照看你。”
于是,沈燕红又回到了乡下。当看到自己的女儿大着肚子回来的时候,沈家父母和姐姐都生气,埋怨,不知道说什么的好。好在有唐玉衡亲自开车送她回来,所以沈家父母的脸色才要好一点。他们跟唐家母亲一样,以为这个孩子是唐玉衡的,所以也就没有再责备女儿的擅自早婚早育。可是等唐玉衡走了以后,在姐姐的盘问下,沈燕红终于说出了孩子不是唐玉衡的,而是沈之彬的这个残酷的事实。听说是沈之彬因为吸毒,盗窃,被关押在监狱里,沈老旺和老伴倒吸了一口凉气,跌坐在板凳上。他们想不到的是,从小看着长大的聪明娃儿竟然会走上这么惊世骇俗的邪路。更加想象不到的是,这个倒霉娃儿竟然将自己家最最聪明伶俐的小女儿给拉扯了下水。沈老旺气得喝了整整一宿的酒,老伴则偷偷在灶下捶胸顿足,还要害怕被女儿看到心里更加难受。
沈燕红整整呆在屋里几个月一直没有出过房门。毕竟未婚先孕不是一件什么名誉的事情。而且乡里的计划生育抓得紧,说不定计生部门就上门了。对内要面对父母和姐姐的埋怨和责怪,对外要乡亲们异样的眼光和传统压力,她心里的苦闷和难熬可想而知。一开始的时候,唐玉衡还坚持一个月来看她一次。后来沈燕红对他说:“你不要再来了,这里是乡下,人多眼杂,又传统的很,传出去对你我都不太好。”沈家父母倒是很希望他能不计前嫌接受女儿的一切,可是沈燕红却自从被唐玉娇羞辱以后就铁了心不再接受他,每次他来了都将自己关在房里避而不见,想要以此来割断他的最后一丝丝念想。最后,唐玉衡也不好意思再来了。
过了几个月,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半夜,沈燕红忽然肚子疼得厉害。因为是半夜,怕惊扰了家里的老父老母,沈燕红死死咬着牙挺着,想等到天亮了再让父亲去乡卫生院喊医生。她一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呻吟着,疼得满头大汗,心想,这也许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吧。就连宝宝也不挑对的时间,在这大半夜的来折磨自己。她痛苦地呻吟着,盼望着天亮。夜是那么漫长,仿佛黑暗永远没有尽头。到了黎明的时候,她房间里的声响被上厕所的母亲发现了。母亲赶忙推门进来瞧她,只见她下身一滩血,早就见红破水了,人都疼得快要昏死过去。母亲吓得腿都快软了,赶紧喊老头子。过了一会儿,接到信的姐姐和姐夫也赶紧打着手电筒跑过来。一家人叫的叫,跑的跑,赶紧去乡卫生院喊医生。等到医生赶到的时候,沈燕红已经昏迷了过去。医生看了看说赶紧送县医院吧,这情况估计是难产,又是头胎,悬得很。沈燕红的母亲扑通一声就给医生跪下:“求求你,医生,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
医生为难地说:“这个可说不好,生孩子是到鬼门关走一趟,何况这样子孩子迟迟不下,大人又昏迷没力气了。这么吧,如果万一只能救一个,你们可别怪我,到时保大还是保小你们还得看着办。”沈燕红的母亲和姐姐连连不迭地说:“保大人,当然是保大人。”
这时,沈家的老奶奶走了过来,还带来了村里的一个老产婆子。据说这个产婆子接过好几代人了,如今都已经八十岁了,若不是沈家老奶奶相求,她也不会上门来。沈家姐姐看了看父亲叫来的医生,又看了看奶奶请来的产婆子,为难地对父亲说:“爹,这到底谁来接呢?”
沈老旺红着眼说:“都上,只要能救你妹。”
后来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还是这老产婆开的一剂单方管用,药一灌下去,人立即开始哼哼了,马上又发动了。再加上这个卫生院的接生医生帮忙,孩子终于产了下来,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儿。女娃既像沈燕红,又有点神似沈之彬。当从昏睡当中醒来过以后,沈燕红看到身边包裹里熟睡的粉嫩婴儿时,想起了铁窗内的沈之彬,不禁又悲又喜,两行热泪悄无声息地流下来。
这时,母亲赶紧端了碗红糖鸡蛋过来,坐在床边用手绢替她擦擦眼泪:“好闺女,咱不哭,月子里可千万不能哭,哭了一辈子迎风流眼泪!”
十个月后,沈燕红断了奶,将孩子交给父母,自个独自出门打工去。幼儿园那边的工作是早就没了,她收拾起简单的行囊,一个人踏上了去广东的火车。
又过了两年,一天,快三岁的沈妮妮正蹲在村子口的大树下跟几个娃娃一起看蚂蚁搬家,忽然就看到村外的公路上一辆班车上下来一个高个子男人。那个男人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头发浅浅的,穿着厚厚的皮鞋,长长的牛仔裤,既帅气又充满着历经世事的沧桑。朝着村子里走来。因为这个男人太显眼,穿着打扮都很少见,几个孩子都不禁停下手头的活动,站了起来。那个人走到几个孩子面前,忽然就对沈妮妮来了兴趣,他蹲下来狐疑地仔细打量沈妮妮这张脸:“小囡,你妈妈是不是叫沈燕飞呀?”小妮妮扬起一张俊俏的小脸,骄傲地说:“才不是,我妈妈叫沈燕红,姥姥说沈燕飞是姨姨,沈燕红才是我妈妈,这是个秘密,我不告诉你!”
沈之彬激动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在她红扑扑的小脸蛋上亲了亲:“那你告诉我你几岁了?你爸爸是谁?”
小妮妮奶声奶气地说:“我三岁了,姥姥说我没有爸爸,爸爸不要我了。”
沈之彬紧紧地搂着小女孩,心疼地说:“谁说妮妮没有爸爸?我就是你爸爸。”
沈妮妮睁大一双圆眼睛,狐疑地望着他。山头的映山红又开了,当年看花的人却早已远走他乡,天各一方。在命运的轨迹上,他们还会相遇相交吗?
(上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