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爱·燕之恋》我是三三

4、第 4 章

　　正当命运的车轮骨碌碌朝前行进的时候，故事的另外一个主人公正在另一条平行线上跌跌撞撞前行。
　　山上的山花开了一年又一年，一眨眼，沈之彬一家人都搬进城好几年了。下河湾的乡亲们都差不多忘了那个家庭，只是偶尔闲聊的时候会拿出来谈谈，说的大抵也是羡慕廖玉芬可以跟着去城里享福了。难怪，肥头大脸的，那女人，一看就来了一副福相。两个儿子，还记得小时候的模样，倒是一个随了娘，虎头虎脑；一个像爷老子般俊秀出挑。那个大点的长相出挑的，像沈宇宏，聪明得紧，不知道现在读书怎么样。
　　花开花落。村口的青石板路上又走来了一个背着一蓝猪草的秀丽少女。那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出落得娉娉婷婷的，两眼汪汪如一剪秋水，脸蛋白里透红，有如春色般清新靓丽。即便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运动衣，微微倾斜着身子，背着一篮沉重的猪草，也掩盖不了她的芳华。几年不见，那一条标示性的大辫子依旧乌黑油亮，垂在胸前，随着走路的动作一甩一甩。这便是村头沈老旺家里的二闺女沈燕红。沈老旺家里大闺女是远近闻名的大美女。却不知这老二才是真正的美人胚子，虽然还未长成，尽管天天穿着旧衣服，忙前忙后地帮着家里做粗活，还是已经崭露峥嵘，如春天里的花枝，一天比一天美丽起来。
　　沈燕红早熟，转眼几年过去了，每当山花开的时候，果园飘香之时，她总会想起那个偷偷为自己摘花采果，带着自己漫山遍野游玩，偷亲过自己的男孩子。但也仅仅是一闪而过而已。日子久了，她脑海里沈之彬的样子已经模糊不清了。那段童年时候的美好回忆，也仅仅是一些甜蜜的片段而已。日子还得朝前过。比如，家里的猪还得喂，地还得种，水还得挑，做完这些，学还得上，书还得读。
　　人家家里是大的干活，小的撒娇。在沈燕红家里，是妹妹干活，姐姐撒娇。姐姐燕飞从小就生得美丽，再加上一副娇娇弱弱的身子，小的时候，父母舍不得让她干一点重活。到了大了，挑水，打猪草，喂猪，这些事情又有一个能干懂事的妹妹干了去。最近几年，沈燕飞念完初中以后辍学了，正待字闺中。每天上门说媒的人络绎不绝。每次只要她出去干活，不管是田间还是山上，总有一些小伙子来献殷勤，三下两下帮着干完了，还要负责将东西和人一起送回家。渐渐的，沈燕飞养成了一个比较娇弱挑剔的性子。家里的好的衣服，吃的零嘴，一般是先尽着她来挑，然后才是妹妹。姐姐穿得不错，打扮得花朵一般，妹妹一般几年都不用做新衣服，都是捡的姐姐穿生下来的旧的。按照沈老旺的说法是，大丫眼看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吃穿都要体面点才行。
　　沈燕红懂事，一点不计较这么多。家里能干的活只要自己有空就尽量抢着干，吃穿也从不挑剔，就像一株山里的野花般自在地成长。
　　最近她有点烦。家里为着姐姐的婚事是操尽了心。眼看沈燕飞快十八岁了，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每天上门提亲的人不少，可挑来挑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挑个什么样的了。家里殷实的，长得帅气的，老实肯干的，相来相去，一个都没看上。父亲沈老旺都发脾气了，不知道这个丫头到底要挑个什么龙子凤孙。以他们家的条件，在这个山沟沟里，能找个殷实靠得住的就行了，最好能入赘回来。可沈燕飞只是摇头不肯，白瞎了人家媒人有一趟没一趟的跑。
　　沈燕红冷眼旁观，算是看出一点门路来了。姐姐这是心里有人了。她迅速地将最近常在姐姐身边献殷勤的小伙们过了一遍，心里想，没说的，准是那一个人。
　　这不，刚走到村口，就来了一个讨好的。那是同村的沈洪星。这小伙子长得高高大大，聪明帅气的模样，很是精神。他家就住在村西头，可以说是沈老旺出来了五伏的侄子。沈洪星早就看上了美丽的沈燕飞，每天鞍前马后，暗地里讨着沈燕飞的欢心，还明里暗里地挤走一个又一个的竞争者。这不，眼看着提亲的人越来越多，他也急了，生怕沈老旺哪天就做主把女儿给随便嫁了，只能抓紧一切机会讨好沈家人。在路上碰到未来的小姨子自然是不能松懈，他马上摆出一副笑脸，迎上来抢着要替沈燕红背篮子回家。
　　沈燕红警惕地望了他一眼，不理不踩。沈洪星索性把话说明了：“好妹妹，咱们很快是一家人了，别这么见外。”沈燕红眼一瞪，毫不客气地说：“谁和你是一家人？五百年前吧。”这话刺到了沈洪星的痛处。正因为是同族本家人，他才不敢上门提亲。虽说法律上规定：同族出了五代，可以结婚，可在农村还是很忌讳这些的。自家人嫁到自家，那是会被戳背心的。沈洪星跟沈燕红陪了很多的小心，叮嘱她帮着跟父母讲点好话，才离开。
　　家里正操心姐姐的终身大事，沈燕红心里担忧的则是另外一件大事，那就是自己的未来。眼看着快初中毕业了，她不想跟姐姐一样早早地嫁人。可是如若不念书了，那注定是只有这一条路的。要是接着读书呢？去城里上中专吃皇粮吗？千里挑一才能考得上。上高中吗？家里肯定供不上。随着毕业时间一天天的临近，沈燕红苦恼着。她估摸了一下自己的成绩，虽然很不错，在全校也排在前三十，要想考上理想的中专还是很难。下河湾中学一年才考得几个中专，简直是凤毛麟角般的稀罕，那难度真是有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难道自己就只能辍学或是苦苦跟老父亲哀求去念高中吗？
　　临近毕业了，天天考试，大家都紧张得压力山大。这天。又是模拟考试，一天下来，沈燕红考得头晕脑胀的。大家都纷纷起身走了，她收拾起书包在座位了坐了两分钟，才心事沉沉地走出教室。
　　沈燕红一边低头走，一边苦苦思索回忆着自己刚才哪些地方没有考好。忽然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这人抬起头，正好碰到沈燕红迷迷茫茫的目光。是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不像是家长，也不像是学校的老师。因为他穿着很时尚的白衬衣黑西装，眉眼狭长，微微上挑，两条大长腿，高高的个儿，外形既英俊又洒脱。头发也是农村很难看到的时尚发型。这样的外形，除了平时在电视和画报里看到过以外，在乡里还真是从来没见过。沈燕红不禁愣住了。那人也在打量着。空气仿佛凝滞了。大概过了几十秒，沈燕红回过神来，赶紧道歉。那人忽然就微微一笑，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用一口清脆而标准的普通话说：“同学，你想不想去城里学艺术呀？”
　　沈燕红以为是哪里来的骗子，也不搭话，急急忙忙低着头就跑了。
　　第二天，临近放学的时候，班主任老师便在班上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市艺术学校来学校招生了！”如果有这方面的特长爱好的人可以去试一试，如果考上了，一样的也是吃国家粮有城市户口的，毕业以后可以分配到剧团去工作，发展得好的还可以去省城读大学，继续深造。这样的好事，对于那些文化成绩不怎么样又有歌舞表演天赋的人来说实在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教室里顿时像开了锅似的议论纷纷，有些同学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沈燕红并没有动心。
　　哪知放学后，班主任却特地将她留了下来，带到自己办公室。那里，有好几个人在等着，为首的一个，便是昨天碰到过的那个男人。

　　原来，那个男的便是市艺术学校的特招老师，姓唐，名叫唐玉衡。他是特地下来挑选好的苗子的，没想到，一眼便挑中了燕燕。如果燕燕答应的话，他可以很快办妥手续，燕燕甚至不需要再为中考拼搏，可以直接去赫赫有名的地级市艺术学校念书，马上农转非，吃的是国家粮，每月还有一定的生活补贴。三年以后，表现优秀的话一样毕业就可以分配工作，或是去念大学。这对于正苦苦挣扎在中考路上的燕燕来说，吸引力实在太大了。与其和那千军万马一起挤独木桥还不如另辟蹊径的好。她一时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事。见燕燕沉默不语，班主任和唐玉衡反复地做她的思想工作。终于，燕燕松口答应回去和父母商量商量。
　　家里的父母也是从未出过远门老实巴交的农民，听说有这样的好事自然就听凭女儿的选择。在经过一两个月的深思熟虑以后，燕燕觉得自己并不一定能考上中专，所以还是答应了市艺术学校的特招。于是，在那个黑色的六月，当其他同学都在筋疲力尽考试的时候，甚至没有经过过多的考试，燕燕就高高兴兴地拿到了市艺术学校的录取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