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钰》snowy雲

4、抉择 阿青指着不

　　阿青指着不远处的池塘，有些不屑：“公子，这苏府的下人也太懒散了吧，连塘中的残荷都未清理”

　　慕禹应声望去，口中轻念：“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转而一笑：“能看到这样雅致的景，这苏府也不算白来”

　　茎直往池塘边的风波亭走去，赏着碧云天，黄叶地，秋风连波的美景，连几日被母亲逼迫相亲的烦闷也随秋风一散而去。

　　池塘对岸一众美婢簇拥着一女子而来，那女子，头戴梅花琉璃簪，绾着玲珑点翠挂珠钗，身着娟纱金丝秀华长裙，裙边系着一块龙凤祥云血玉佩，肖肩细腰，长挑身材，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眼如水杏，鬓发明润，肤若凝脂，气质如兰，让人见之忘俗

　　慕禹暗想确实名不虚传，只见那女子似有所感，欲转头看来，慕禹旋即转身，确是不解自己为何要躲，暗暗定了定心神。

　　阳光倾泻而下，亭中男子身着天青色锦衣，墨玉一般的长发由碧玉青冠束起，长身如玉，优雅贵气，阳光在男子周身布下层层光晕，如梦如幻。

　　苏钰双眼微红，拔腿向亭中人跑去。喘着气，站在男子身后一步之外，双手紧紧握住衣裙，驻足不敢前。

　　众婢女从未见过小姐如此失态，都立在亭外不敢言语。

　　风波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慕禹看向身侧小厮示意，只是这阿青早已看呆了去，感觉身处仙境，哪里记得他家公子。无法，抬手轻咳，转身看向身后的女子，却见女子晶莹明亮的眼眸，看到自己的脸时，瞬间黯然，慕禹不觉一愣，莫非，这是觉得自己丑，想自己这般姿容配她倒也称得上天作之合，竟被嫌弃，展颜一笑，倒是有趣。女子看到自己笑，微微一呆，眉眼染上一丝喜悦，红唇微启，清脆的声音传至耳边：“钰，闻公子才华出众，不知公子可愿意对弈一句”

　　“好”慕禹说着便走向亭中的黄花梨圆木桌。女子呆呆的随自己坐下，不是说苏家女聪颖过人，怎自己看来竟有点呆蠢可爱，便起了逗弄之心：“都说苏家大小姐才高气傲，对前来拜访的男子，远远一瞧便转身离去，今日留禹对弈，岂不是让禹误会能入小姐的眼”

　　听着熟悉的，温润、低沉的声音，苏钰的眼神迷离，仿入梦境，喃喃道：“不仅入了眼，还入了心”

　　慕禹此时正喝着红梅递来的茶，被她这样直白的话惊得咳嗽连连，俊俏得脸涨得通红。

　　苏钰如梦惊醒，看着亭中神色颇异的众人，尴尬地挥手道：“既上完了茶点，就退下吧”又看着眼前咳嗽不止的慕禹，用绣帕遮住红艳的唇跟着咳了咳，正色道：“棋已置好，公子即是客人，便先请吧”

　　慕禹挥了挥衣袖，修长的手指往白玉盘中伸去：“禹习惯用白子，小姐不介意吧”

　　苏钰茫然的看着被执起的白玉棋子，竟和他一样黑子先行，偏偏要用白子。

　　眼前迷糊的女子让慕禹的心暖暖的，若此人娶做妻子好像挺好，嘴角未经察觉地勾起，将棋子缓缓落下

　　清脆的落子声将苏钰唤醒，对着自己的腿用力一掐，暗想不能再失态了，今日苏家的颜面都快被自己丢净了。

　　慕禹的眼里满是笑意，一边下棋，一边用温和的声音描绘着烟笼寒水的美丽江南。

　　苏钰低头不去看他带笑的脸，心中想，你能闭嘴吗？江南与我有毛关系。即使听着熟悉的声音，心乱如麻，脸上依旧强装镇定。

　　……

　　苏钰执着黑玉棋子，看着自己溃不成军的局面。实在忍不了。

　　将黑子丢进玉盘中，愤的起身，恶狠狠的瞪着眼前含笑的人：“你是卖笑的吗？你是说书的吗？”便也不再看他一眼，扭身就跑了。

　　慕禹闻着空气中残留的缕缕花香，愣愣地看着跑远的倩影，有低头看看棋局，随即大笑不止。

　　慕禹离开苏府后，看着车水马龙的京城大街，莫名感觉有几分亲切。

　　阿青试探性地问：“公子的京中旧友在文聚楼设了宴，公子可要去”

　　“不，直接回府，准备明日提亲的事宜”说着便策马而去。

　　春兰刚进碧春阁，便听见院中众人议论这次小姐的亲事一定能成，慕禹公子多美俊美，小姐今日怎么失态等等。

　　冷声道：“小姐现下何处”

　　一个有些机灵的丫鬟上前行了一礼：“回姐姐，小姐在花园，吩咐，不准人打扰”看着春兰环视众人，小丫鬟连忙又道：“三位姐姐去了凤归巢回话了”

　　苏钰身穿一袭白素雪衣，斜靠在秋千上，美丽的眼睛微闭，有泪水从眼角流出，粘连着披散的发。

　　春兰怜惜的为她盖上丝被。

　　苏钰蓦地睁开双眼，眼中带着血丝，声音微哑道：“查清了吗”

　　春兰恭敬的说：“与大公子说的没有出入，确才比子建，貌似潘安，为人温和有礼，在江南很具声望”

　　苏钰不耐的打断，似不想听对他的夸赞：“说大哥没提到的”

　　春兰看着不施粉黛的小姐，好像在想该怎么表达，绞了绞手帕道“慕禹公子的母亲与羽公子的父亲是嫡亲的兄妹”

　　苏钰大惊，站了起来：“他们竟是堂兄弟”原来如此，难怪总是看到他的影子。

　　见小姐若有所思，春兰继续说“慕禹公子的母亲年少时不顾父命，强要嫁给其父，与镇国公府关系甚僵，慕禹公子年少时，便随他的爷爷前首辅回了江南慕家，这一次是来看望父母的”

　　苏钰黛眉轻蹙：“为何哥哥说他此次是来京中入仕的”

　　“听慕府中人说，若是订下婚约，便不会回江南了”春兰上前拂去飘落在苏钰发间的梧桐叶，又道：“慕禹公子似是很不喜京城，每年只在京小住几日，年年慕母为他相看得人也都未成”

　　苏钰莲步轻移，走向海棠树，摸着一颗硕大的海棠果，似自言自语道：“不喜京城吗？江南吗？江南可是有那个人思念的人呢”苏钰仰头，艰难地闭上干涩的眼，一滴滴泪珠自如玉的脸颊滚入泥土中，随即消失。

　　许久，苏钰睁开眼，对春兰嫣然一笑：“阿兰，我们去江南可好”

　　“好，小姐去哪，春兰就去哪”春兰报之一笑。

　　自家出谓之嫁，小姐是要放下那个人了吗？就这样也好。

　　苏钰一步一步向长廊走去，屋子里的琉璃灯盏已经点亮，大哥估计在等她吧，或许这次还有母亲。

　　脚下落叶“莎”‘莎’“莎”地响，像极了心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