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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爹爹的重要性 只要陛下顾 ...

  •   “什么!”罗青玳几乎要跳起来。她知道关田玉于言辞上有限,尤其不擅长辩论,忙问道,“你是如何说的?”
      “说什么!我当即就给气个半死,哪里说得出话来!还是沈二及时到了,充当了讼师,提出要仵作验伤。查出他们口供和伤情不符,又让京兆尹从口供中找出了破绽,两三句就逼问得他们慌不择言。又有人证、物证,他们实在无可抵赖,只能认罪。”
      “既然解决了,你这是做什么!”罗青玳立起眼睛来,埋怨道,“听人说你砸了书房,我还道事情不成了,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成的,成的,哪里能不成呢?”关田玉干笑了两声,说道,“那京兆尹火速整理了卷宗,和几位大人一起,我们就进宫去了。陛下自然是明察秋毫的,可依旧严厉斥责了我。在禁宫门口,我又被侍郎大人骂了一顿。黛黛,你说说,我这受的是不是无端的横祸?”
      罗青玳嘴角噙着一丝揶揄笑意,看着他。
      关田玉没等来自己期待的答复,于是又干干巴巴的笑了一声,“这不是窝了一肚子火嘛,就……”
      “把书房砸了?”
      “嗯”关田玉有些不好意思。
      罗青玳剜了关田玉一眼,骂道:“家里头的东西是不花钱么?那么多东西,哪样不得花钱重新买?扣你一个月的月钱来赔偿!”
      “好好,”关田玉说着,一把将罗青玳抱起来,给了旁边的小厮一个颜色,那小厮忙跑去清路去了。
      关田玉抱着罗青玳,回了氤氲轩。
      “说到底,陛下到底如何处置的?”罗青玳坐在床上问道。
      “那几个贱人由京兆衙门处置,至于我,罚俸一年。黛黛,这一年怕是要苦些了。”
      “还能饿死我?”罗青玳笑着骂道。

      傍晚时分,外头有人来传话,说是几位大人设了宴席,给关田玉去晦气,关田玉恋着媳妇儿,原不想去,奈何罗青玳轰他,于是便换了衣服去了。
      眼瞧着关田玉走了,罗青玳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她朝旁边伸出一只手。
      甜梦忙走上前去,扶住罗青玳的手,见罗青玳的面色好了些,总算不是这些日子来乌沉沉的样子了,取而代之的是憔悴疲惫。她问道:“夫人,可要用些点心?”
      罗青玳扶着甜梦的手站起来,她摇了摇头,“我乏的很,叫人备水吧。”
      “夫人,吃些东西再沐浴吧。方才的晚饭您就没有吃什么。”甜梦劝道。
      “那弄碗莲子汤来吧。”罗青玳慢慢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给我松松头发。”
      甜梦听了,忙小心的取下罗青玳头上的一整套纯银嵌青玉头面,将她丰厚细软的长发慢慢放下来,用梳子蘸了茉莉花水一点一点梳开,故意在头皮的位置使了些力道。罗青玳眉头微皱。甜梦手下立刻轻了些。
      “用些力。”罗青玳说道。
      甜梦立刻又重了些。罗青玳满意的“嗯”了一声。
      待将头发梳得乌黑油亮,甜梦放下梳子,“夫人,一会子要洗澡,先不抹头油了吧。”
      罗青玳点了点头,“给我按按头。”
      甜梦于是用指尖按着罗青玳的头顶,眉心,眉骨之上,又绕回头顶,饶是她按得小心翼翼,罗青玳的额头已然出现了微紫的红色指印,且经久不散,“夫人近来累的紧了。”
      罗青玳叹了口气,“如何能不累呢?一日一日的,便如同身处波涛之中,一波未定,一波又起,颠簸不定!倒真不如平常百姓家里了,左不过担心个银钱吃喝,免了这许多胆颤心寒。”
      “夫人说笑了,”甜梦说道,“各人各命,哪里能放在一起比呢!”
      罗青玳笑了一声,“今日你倒是通透的很。”
      “什么通透,不过常听见百姓羡慕做官的,听多了,便觉得其实各有各的苦,谁也莫要羡慕人家。”
      “我如何不知道。也不过是说说罢了。”
      “左右这一桩事情总算有了个结果,也算是尘埃落定。”
      “什么尘埃落定!想得容易。”罗青玳面上带了些恨意,“此事今日是了了,咱们大人瞧着是罚得不重。到底落了污点,将来只要有人拿着这个做伐子,升迁上如何不受影响?更有甚者,还会影响咱们家的孩子!”
      “可那几个人,原是老夫人的人,还是从大爷家里出来的。”甜梦小心说道。
      “咱们和大爷家里如何能比?大哥家里,好歹还有大嫂,她素有贤名,又有沈家的名望,还有堂兄弟在京里做官,沾着顾相爷家的亲戚,足够补上那些个污点。咱们哪有这些个靠山?关家有声望地位不假,可是早已分家,咱们罗家俱在外头,有道是鞭长莫及,父亲倒是有好些个门生故吏,可是眼见着父亲老了,使不上力气了,那些个人也不过是情面。幸亏陛下还记着些情谊。只是之前延美之事已然在外头有些闲话,这次我又摊上这一出,怕是……。罢了,只盼着爹爹能平安到来,也能逢凶化吉。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尘埃落定。”

      “你说什么?那几个人居然敢诬陷我姐姐、姐夫?”罗青曼拍案而起,两只眼睛瞪得滚圆,明亮的眼睛里头怒火熊熊,他抬脚就往外走,“松墨,重帘,跟我走,咱们去问候问候他们去!不行,咱们得去告御状!重帘,登闻鼓在哪呢?我要去敲登闻鼓!”
      沈棠懋忙拉住他,“延美,你且等一等。”
      罗青曼只扭头看着他,满面的怒容更胜,“乐孺,你要拦着我?你不帮我,还要拦着我?”
      “自然要拦的。”沈棠懋说着,就瞧见罗青曼的眉毛几乎立起来,嘴却扁着,“延美,你要去□□,好歹也把话听完。你瞧瞧,这传话的,还正经八百地坐在这,丝毫没有传完话要走的意思呢!”
      罗青曼顺着他的手,重新将目光放在坐在上首位置上,优哉游哉吃点心的沈常懋身上,忽然灵光一闪,问道:“沈二哥,我姐夫被人诬陷,你不生气吗?”
      沈棠懋嘴角荡开一丝笑容,松开了拉住罗青曼的手。
      罗青曼也不往外冲了,转过身来,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沈常懋跟前,仰脸看着他,等他回答。
      松墨、重帘原本提着一口气,唯恐罗青曼再次闯祸,见状,长舒了一口气,也一起偷偷看着沈常懋。
      这一看,便是小半个时辰。罗青曼的脖子都酸了,沈常懋还是气定神闲地吃点心,当好似这一屋子人都是假的一般。不过他能旁若无人,罗青曼却不行了。
      “乐孺。”罗青曼已然瞧出他姐姐、姐夫必定是无事了,沈二此来,必定又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心思,只是自己方才那样大动肝火,必定要有个台阶下才行,否则一惊一乍的,失了自己的风度,丢了他罗五的面子,难免不被他沈二笑话!于是他动了动僵住的脖子,可怜兮兮的叫沈棠懋。
      听见他小猫讨食儿般的叫人,沈棠懋还没怎么地,沈常懋先是掌不住大笑起来,“怪道你叫‘罗青曼’!‘曼’乃身姿美好之意,所谓美好,自然是窈窕绵韧,故多用于女子。我原以为,你取这样一个名字,是令尊令堂想要个老丫头,或者是怕你不好养活。却原来是有先见之明,晓得罗五公子娇俏曼妙,别有风姿!方才那一声,实在是好味道,好味道!哈哈哈哈哈!”
      沈棠懋原想笑两声的,听完他二哥的“曼妙”“风姿”,便晓得要坏,还未及出言组织,便听见罗青曼一声大吼“曼你大爷!”紧着着罗青曼就在他眼前高高跳起,还未来得及冲到沈二的身上,便被沈二一脚踹了出去,跌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延美!”沈棠懋大叫一声扑过去,慌忙忙一手按住罗青曼的心口,一手按住他头顶,静了片刻,确定罗青曼没事,只是昏了过去。他遽然回头,阴恻恻叫了声“二哥!”
      “公子!”松墨等人脸都吓青了,不管不顾的冲上去,挤开沈棠懋,掐人中的掐人中,按脉搏的按脉搏,翻眼皮的翻眼皮,见全然无效,又大哭着叫郎中。
      沈常懋也白了脸,他方才虽然是有意打趣罗青曼,原想着罗青曼恼了,不过是又向沈三告状,自己还能再看一波笑话,谁知自己一句话踩了他痛脚,罗青曼恼羞成怒不说,还动手了。自己也是本能的,一脚就出去了。
      “这个,乐孺,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这是意外。”沈常懋讪讪的说道,“他突然扑上来,我本能就……”
      沈棠懋又是愤怒,又是无奈,却也不能真的踹他二哥一脚出气,只能说道:“二哥何苦逗他。”
      “到底是哪句话捅了马蜂窝了?”沈常懋疑惑说道,“以前也说过类似的,没有这么大反应啊?”
      “沈大人,沈公子,求求您,快叫郎中吧!我家公子他,他,他没动静了呀!”重帘拉着沈棠懋的袖子,大哭求道。
      “不能呀?我没使那么大力气呀?”沈常懋说着,疑惑的凑到罗青曼身边,低头与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罗青曼脸对着脸,伸手便要去摸罗青曼的脉搏,却见沈棠懋不知何又握住了罗青曼的手,他抬眼看着沈棠懋,只见沈三给了他一个眼神。
      沈常懋立刻了然,放弃了探脉,直接伸手去掐人中。他的手才碰到罗青曼的人中,罗青曼就忽然睁开了眼睛,吐着舌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沈常懋一愣,紧接着,他猝然而动,一只手牢牢按住罗青曼的腰腹,另一只手朝着罗青曼的人中狠狠掐了下去,一面掐,在罗青曼捉弄人成功的得意大笑忽然转变成的鬼哭狼嚎下,笑意森然。
      “你小子长本事了,戏弄到我头上来了!三儿,这是不是你俩商量好的?”
      “乐孺,快救我!”罗青曼挣扎不出来,攀扯着沈棠懋救他。
      沈棠懋那是能看着罗青曼遭罪的性子,早在他罗青曼做鬼脸的时候,他就试图将沈二推走,然而不敌,只能一面试图将罗青曼从他二哥手底下抢出来,一面眼睁睁瞧着罗青曼玩火自焚。至于他二哥的质问,他充耳不闻。
      至于其他小厮,眼瞅着罗青曼叫声洪亮,那必然是丝毫无损的,便由着他们三人撕扯,左右都是主子,拦着哪一个都不好。
      三人闹了好半天,期间罗青曼先是求救,后又耍横,最后实在无奈了,只得认怂求饶,沈常懋犹自不放手,只是不掐人中,改抓痒了,罗青曼笑得几乎要背过去,拦着沈常懋的手,嘴里一时叫着“沈二哥,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一时叫“乐孺,快救救我!”,一时又叫“松墨、重帘,还不来帮忙!”,沈棠懋听得无语,只能帮着他拦着沈二。奈何沈二乃是捉弄人的行家,饶是只动了一只手,也能敌得过沈罗二人。最后还是罗青曼被笑得呛咳了起来,沈常懋才松了手。
      “小曼曼,还敢吗?”沈常懋瞧着罗青曼喝了水,止了咳嗽,正大口大口喘气,小脸上红扑扑的爱人的紧,他伸手捏着罗青曼的脸,笑眯眯问道。
      罗青曼被他捏的疼了,泪汪汪的微微摇了摇头。
      沈棠懋一把打掉他的手,没好气的说道:“二哥你还好意思说延美,你是什么岁数的人了,还真下功夫和延美闹!”
      “什么岁数?”沈常懋睁开一双桃花眼,眼中潋滟的波光在眼角处化作凉飕飕的冷箭,射向他弟弟,“我老了?嗯?”
      “不老不老,沈二哥潇洒风流,乃是一顶一的大好青年!”罗青曼拉住沈棠懋的袖子,极为谄媚的说道。
      “哈哈哈哈!”沈常懋大笑起来,满意的拍着罗青曼的头,“小曼曼,还是你懂事!看在你马屁拍得很好的份上,今日之事,咱们一笔勾销。对了,不能算勾销,你沈二哥现在很开心,你去外头找垂杨去要东西去吧。我来的时候让他去买了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都归你了!”
      他本以为罗青曼会欢呼一声冲出去,却瞧见罗青曼盘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沈常懋问道。
      罗青曼眼神晶亮,问道:“二哥,我姐姐、姐夫没事了吧?”
      沈棠懋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背。
      “大体上没有事情了。”沈常懋说着,见罗青曼的眼中有了担忧,又说道,“惩罚是必定要有的,毕竟那几个确实是你二哥府上的。不过陛下到底还瞧得上他,罚得不重。不过这几年若是要升迁,怕是难些了。倒是关二嫂,”他说着,罗青曼的心就提了起来。
      “我姐姐如何?”罗青曼急急问道。
      “你家里姊妹多,你应当晓得的,女子的地位,一取决于母族名声势力,二取决于夫家的地位,三取决于女子自己的本事,四取决于流言蜚语。”说着他先伸手比了个“一”,又比了了“四”,“这两样,都于关二嫂不利。”
      “那该如何?”罗青曼急了。
      “流言蜚语很快就会过去,随便发生一件大事,京都城里所有的嘴里,自然要换词儿的。只要没人推波助澜,那就无事。”
      “可何事才能再有一件大事发生呢?”罗青曼恨不得立刻就发生一见惊天动地的大事情,来盖住议论他姐姐的流言蜚语。
      “延美,不比这样着急,京都城,可不是什么太平无事、路不拾遗的地方。指不定多少事儿埋伏在前头,等着吓你一跳呢!”
      “那第一项呢?”罗青曼又问道。
      “要解决这第一项,是既难,又易。”沈常懋摇着不知何时掏出来的扇子,老神在在的说道。
      罗青曼疑惑的看着他,又扭头看着沈棠懋,沈棠懋只笑着说了声“莫急”。
      “这难的,是难在罗家地位已然有了,但是你兄弟都不在京中,外头的官,就是有政绩名望,也得到年终考核的时候,才能拿出来说嘴,可谓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容易的是,令尊大人不日将到达京都城里,届时,只要陛下顾念着老大人的几分情意,自然一切麻烦都将迎刃而解。”
      “这样啊。”罗青曼的脸色缓了下来,转而面有期待之色,“我好些日子没见着爹爹了,还真怪想的。不知道母亲来不来呀?”
      沈棠懋神色漠然的看着憧憬着父母来京团聚的罗青曼,看了一眼沈常懋,沈常懋立刻咧开嘴笑着说道:“好了,延美,知道你思念令尊令堂,不过左右人还没到呢,你这股子思亲之情,还是在酝酿酝酿,等二老来了,再向他们倾诉可好?”
      罗青曼这才想起来,沈棠懋兄弟也是离家在外的,想必也是思念亲人却不能相见的,自己这样,实在有些不好,便立刻住了嘴,小心觑着沈棠懋的脸色。
      “延美,垂杨和他买的小玩意儿还等着你去品鉴呢?我这里也和乐孺探讨一下思乡之情。”
      “哦,好,那我先去了。”罗青曼匆匆跑出去,门口早有人等着他,带着他去外院找垂杨去了。

      “我以后,怕是要避着他些了,”瞧见罗青曼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沈常懋幽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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