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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读书 ...

  •   差不多申正二刻的时候,关府已经备好了晚饭。关虎带去接人的队伍还没有回来,罗青玳心中焦急,面上却不好带出来,有条不紊的安排了府中的各项事宜后,便有丫头来报,说是大人请夫人去一起用饭。罗青玳便起身去了内书房和关田玉一起用饭。
      因为关田玉抱病在身,吃着药,所以厨房今日准备的饭食便很是清淡,几样黄黄绿绿的菜蔬,几碟子下饭的酱菜,一碗白菜火腿虾仁汤,一碗板栗小米粥,并一大碗白粳米饭。关田玉家武将出身,吃食上最好浓油赤酱,看见这样的菜色便不是很有胃口,只拿汤泡了一大碗米饭,就着些酱菜吃了。这边罗青玳本来是口味清淡,爱吃这些个清清爽爽的菜蔬的,只是罗青曼始终没有消息,她虽然知道沈家当面劫人走,就不会亏待他,但是弄不明白沈家劫人的目的,她心中总是很不安,就有些食不知味,慢吞吞的一顿饭的功夫就只吃了半碗粥,菜蔬一点未动。见关田玉吃好了,自己也停了筷子,抬手便要叫人撤了桌子。
      关田玉见她没吃些什么,也知道她心下焦急,不见得再吃得下,看罗青玳这两日脸色憔悴,精神也不好,眼下好大的一片乌青,想必这两日都没有休息好,嘴唇也有些干焦,想起她素日里明媚大方的样子,心中更是心疼,忍不住劝道“黛黛,再吃些吧。延美不会有事情的,我不清楚沈二到底发了什么疯病,但是应该不会有歪心思,”关田玉顿了顿,“毕竟之前教坊司那事儿,替于娘子传递东西的人,原是沈二的故旧,与我没有什么交往的。此举应是沈二的面子,或者干脆就是沈二的授意。”关田玉拿起公筷,夹了些笋丝给罗青玳,又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好歹再吃些,我算着关虎快回来了,你若是要等关虎的消息,这样半饿着如何使得。”
      罗青玳听了丈夫的话,心中略放了放心,转而又有了疑惑“之前的事,是沈二公子帮的忙?那他为何不自己来呢?咱们原是有亲的,又是大嫂子的族兄,你与他哥哥又是同窗,何必传于他人之口,自己来不是更便宜些吗?”
      关田玉朝罗青玳跟前的那碗汤点了点头,示意她喝汤,罗青玳便拿起汤匙来喝了口汤,只觉得入口鲜甜,不觉多喝了几口,就又放下了汤匙,拿帕子拭了拭嘴角,抬头看着关田玉,等着他说下文。关田玉一语不发只看着她笑,罗青玳知他何意,给了关田玉一个白眼,再度拿起汤匙来,把汤喝尽了。
      “说罢!”见左右无人,罗青玳把擦拭唇角的帕子,一把扔到了关田玉的怀里。
      拎起怀中的帕子,扔到桌上,关田玉端起了一旁的茶碗,见茶碗中只有清水,且凉了,干脆站起身来把水倒进了窗台上摆着的一盆矮松中,然后说道“因为他有病。”
      “病?”
      “对”
      “什么病?不能见人吗?不对呀,昨日来的时候,看着很好啊?”
      “懒病!”
      “那……?”罗青玳还要问,就听得外面传来脚步声,便住了嘴,随即看到可心走了进来“禀大人、夫人,外头传话,关虎回来了!”
      “回来了?快让他进来”罗青玳眼睛倏地亮了。
      “让关虎去书房回话。”关田玉补了一句
      “对对对”罗青玳赶快站起身来,也不顾有人看着,拉着关田玉向书房走去。
      “是”可心转身出去叫了人来。

      关虎早一步来到了书房,也不进门,只在院内等着,不一会儿,听得书房内叫人,就进了书房。行了礼,便起身低头侍立在左侧,等着问话。罗青玳来的路上已经听丫头们说了,回来的只有关虎,罗青曼并未回来,稍微安定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拢在袖子中的双手不由得紧紧绞在一起。
      “此去如何?”关田玉问道
      关虎微微抬头,目光垂落,“回大人,小人此行并没有见到公子。小人到的时候,只见到了沈二公子。小人向沈二公子表明来意,沈二公子并未直接回答,只说公子受伤后,服了药,又再次睡了过去,至今未醒,然大夫已经来过了,说无碍,明日必醒。让大人和夫人放心。还说七日后必定亲自把公子送回来。”
      罗青玳登时便黑了脸,转头看向关田玉,关田玉也皱了眉,却朝他妻子摇了摇头,自己继续问道
      “可有说明缘由?”
      “并未说明缘由,只让小人传话给大人。沈二公子说‘若是七日内有人上门寻罗小公子,无论何事,只说罗小公子昨日与沈三公子一见如故,应邀去清平庄赏玩了,一直未归。’还说‘务必上下一致,不要留人口实’。至于小公子和沈三公子的伤,便说是他俩淘气,上树摘海棠花,一个失足落了下来,把另一个也砸伤了。”
      “这是为何?”
      “小人也问了,沈二公子没说话,只是对着小人指了指他手中的折扇。然后便走了,小人只得回来,不过为防有事,小人把车马随从留在了清平庄。”
      “扇子”二字一出,关田玉夫妻二人俱是心中一动,二人互看一眼,心照不宣,想必教坊司那事真有人在背后,并且不想这事情就这样结束。
      屋内一时静默,无人说话。罗青玳的心思也转了方向,比起罗青曼现下的情况,她当然更担心教坊司那桩事情的后续。
      “此事还需要好好合计”,罗青玳心想,她看了一眼立在旁边的关虎,知道这种事情决不能在下人面前商议,哪怕是心腹也不行,遂对关田玉说“郎君,关虎做得很好,当赏。”关田玉点头称是,“我知你爱马,马厩里头那匹黑影,是你的了。”
      关虎闻言,笑得合不拢嘴,还未等他谢恩,罗青玳又说“只是还需你跑一趟。郎君,虽然说是在沈家做客,咱们的人,也不好身无长物的,主子下人的若是都没有个银钱,便是手头儿短了些,也不好看。”
      “正是。既如此,这些事情你来安排吧。”
      “好的,郎君去歇息吧,这两日也累了。”
      “好。”
      罗青玳送走了关田玉,便让关虎明日一早在二门候着,等着拿东西,再去沈家一趟。关虎应了,扭头就急匆匆向马厩跑去。
      回了房间,罗青玳打发人给罗青曼收拾了一大包袱各色衣物,日常玩具、书籍,整整一大箱子。从自己的体己中取了五百两银子,作为罗青曼的用度;从公中支了五百两银子,做一干人等的日常用度;又备了许多大小不等的红封,让罗青曼拿着赏人。又备了许多礼物,既有给沈二沈三的,也有给沈二夫人顾娘子的。还有随着去的下人们的衣物用品等,零零碎碎,又是许多,最后各色物品加起来,整整装了一辆车。罗青玳又安排了自己身边的董妈妈、关田玉的身边的小厮关革俩个人一起去,嘱咐他二人一内一外,打点罗青曼的钱财事物,务必照顾好罗曼青,玩笑归玩笑,不要失了礼数。林林总总,直到二更天才收拾妥当。各色人等俱下去收拾各自的东西,赶紧歇息,准备明日前往清平庄。
      卧房内,罗青玳也已经梳洗完毕,丫头们收拾好了床褥,可是罗青玳毫无睡意,满脑子的“扇子”“歌姬”“教坊司”“谋算”不断,搅扰得她心如乱麻。
      “黄芽,搬把椅子来,就放在花窗前,甜梦,燃香。” 甜梦先取了一只黄铜素面的小香炉放置在香案上,扒开香灰,埋了一块点燃的香碳在其中,留好了孔,放置好香盘,取出一小块梅花香,小心的放置在香盘上,待聚仙冒出微微的白色的香气,便盖上香炉盖。转身又和黄芽一起搬了一把大交椅放置在花窗前。
      “夫人,快歇歇吧,现下屋里也没有旁人,放肆些也无事的。”甜梦劝道
      罗青玳轻轻笑了一下,“你这丫头,管的忒多”,身子懒懒的斜靠着坐在椅子上,黄芽上来给罗青玳按头。罗青玳闭着眼睛,一只手直着下颚,问道“大人呢?”
      “大人之前在卧房等您呢,等了好一会儿,见夫人忙,便去了书房了”丫头甜梦答道
      “可有人侍奉?”
      “婢子自作主张,请人劳烦了钱姨娘去。钱姨娘已经去了,带着她身边的春桃去的。”
      “春桃?”罗青玳微微睁开眼,有些疑惑,“那个丫头不是到了年纪了吗?上个月她母亲不是来回话说给她定了亲事吗?还没有跟她娘离府去吗?”
      “婢子正要跟您回这事情呢,偏这两日事情这样多,没来得及呢?春桃她表姐是咱们院里洒扫的于妈妈的媳妇儿,前日来找我,央告我求夫人恩典,说她妹妹不想嫁到外头去。”
      “嗤~~”罗青玳哂笑,“所以钱姨娘带了她去,想给老爷做小?”又白了甜梦一眼,“你个小蹄子,怨不得荐了钱姨娘去,说罢,收了多少好处?拿出来咱们分分!”
      黄芽笑嘻嘻的举报“夫人,婢子知道,甜梦姐姐收了那媳妇一对镶红玛瑙的银镯子并十两银子、一盒子点心、一盒子蜜饯,都藏在屋里呢?”
      “真的?”罗青玳敲了敲椅子扶手,见甜梦点了点头,笑骂道“好个没见过世面的毛丫头,这么点子东西就糊了眼睛了?”抬头问黄芽“你与她住一个屋子,她可与你分赃了?”
      “分了,分了,我拿了一只镯子,点心与蜜饯也都是我的。前日我们四个说好啦,等夫人看过了,我们就一起都吃喽!”黄芽笑嘻嘻的说到。
      “我才不看你们那些个东西,倒是蜜饯有好的,分我些,咱们一起吃。”
      “得嘞!我看见蜜饯里仿佛有些桃干,夫人喜欢,明儿咱们拿它做小食吃!”黄芽眉飞色舞,口角仿佛都流出了口水。
      罗青玳笑了起来“这个丫头,只认得吃!”
      “夫人又惯着她,惯的她满口的‘你’呀‘我’呀的,还‘咱们’,不要说夫人,就是我们,也不跟你个馋猫论‘咱们’”甜梦也笑着。
      “这倒是,那就拿黄芽这个月的月钱去给你们买胭脂,做补偿可好?”
      “妙极!”甜梦拍手叫好
      “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夫人饶了我吧,我都和采买的管事儿说好了,拿月钱换茯苓松饼呢!”黄芽忙求饶。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二人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黄芽见罗青玳笑了,心中暗自吁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家小姐这两日都心中郁结,可容易让她笑笑了,自己便也大笑起来。
      主仆三人正笑得开心,忽听得们响,三人齐整整一回头,倒把门口的关田玉吓了一跳。他久候罗青玳不至,便想去书房看会书再歇息,尚未休息便听下人报夫人回房了,于是打发了钱姨娘和春桃,来到氤氲轩。尚未进来,便听得她主仆三人笑得开心,他心中便也舒朗了许多。
      “什么事情,这样开心,也说与我听听?”关田玉笑着走进来
      黄芽、甜梦赶紧起身行礼,罗青玳也不动,抬着头,眉眼弯弯如新月,“两件事情,一件嘛,是甜梦丫头收了贿赂,我等意欲与她分赃,分得我甚是开心,觉得很是划算。另一件嘛,是钱姨娘房里的春桃,仰慕大人丰神俊朗,准备自荐枕席,我正准备给钱姨娘封一个大大的红封,当做媒人钱,只是数目待定,大人觉得应该给多少啊?”
      关田玉自己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当当正正的放在了罗青玳正前方,悠悠哉哉的坐下,“前一件嘛,我就不掺和了,小丫头能收什么,不过是些首饰吃食,没什么好玩的。后一件嘛……”他拖了长音,一张方脸上满是笑意的看着罗青玳,却看见罗青玳一脸揶揄地看着他笑,那双弯弯的眼睛里,波光粼粼,他自己就绷不住了,哈哈哈大笑起来。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罗青玳笑得直不起腰来,忍了又忍,问关田玉“今日晚上,见到春桃那孩子,如何?可满意?若满意,明日我就给你纳一房妾?”
      关田玉想了想,想起春桃那上了过白水粉的圆盘子脸,那健硕的身段,又想起钱姨娘欲言又止尴尬的表情,不禁又笑了出来。
      “倒是好生养的身段”夫妻多年,罗青玳一猜就知道关田玉想到了什么,嗤嗤的笑“难为了钱妹妹敢带她去。也不知道春桃求了她多久。”见关田玉笑得厉害,罗青玳吩咐甜梦“上茶”
      关田玉接过茶碗,润了润,摇了摇头,把茶碗递给罗青玳“这茶味道淡了些。不管多久,你打发春桃出去吧,也给桂芬松松套子。”
      “好,”罗青玳接了茶碗,又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唉,咱们关大人还是没有艳福啊”说罢又笑了。甜梦又端了一碗茶来给关田玉,关田玉摆了摆手,“你们且出去”黄芽、甜梦退了出去。罗青玳知道有正经事,必定是罗青曼的事情,随手放下茶碗,坐正了身子。
      “黛黛,我细细想了想,教坊司的事情,虽然是撞在了延美身上,但怕是有人蓄谋已久的,你我两家须要小心。”关田玉正色道
      “二郎可是有了什么根据?”罗青玳急急的问
      关田玉摇了摇头“咱们几家,罗家、沈家、霍家、关家,盘踞已久,沈家虽然躲得最远,但是太出彩,太引人注目;罗家起步最晚,可岳丈大人门生故旧最多;关家文武俱有;霍家粘上了皇亲。咱们是转着圈的亲戚,姻亲带故旧,虽说不上结党,裙带关系也要命。现在长辈们纷纷退居致仕,年轻一辈虽然都出息,到底是根基不稳,若是带我们站稳脚跟,人多势众,就再难撼动,若要防范对付,正是当下。”
      “你的意识是,曼儿的事情只是开端,或者是有人抓住他不放,或者是别人也会惹上麻烦?”
      “正是,不然你以为沈二为什么掺和进来。我琢磨了许久,沈二虽然有些爱谋算,实际上是个懒人,若没有太大的好处,他也就是躺在自家那一亩三分地里叨咕叨咕,是死也不会管的。你看他来京这三年,科考、中第、授官,除了这些大事,外头人就找不到他。连大哥夫妻回京,他都只打发人送了礼来。官场应酬,他也打个晃就走。这样的人,前日夜里托人转关系的告知我延美的事情,昨日入府来接沈三,你看看他那些废话,再看看他强行带走延美的举动,还有他扣住延美不放的行为、他传的话,无一不与他素日行径不同,反常必有妖异。只怕是他察觉到了什么,这才插了手,只怕沈三来访、住进咱家,也是他安排好的。”
      “这可这么办?若真有人预备下了陷阱等着我们跳,如何防范的了?且不说家大人多,难免谁有个不防头,更何况‘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人在暗,咱们在明,哪里防的了?”
      “所以,沈二把延美和沈三都扣在了清平庄,以淘气受伤为由,短期内不能出门,在自己家里,总安全得多。”
      “原来如此!”罗青玳恍然大悟,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可总得出来吧!还是难以防范啊!”
      “那就等他们有了资本再出来,”关田玉一拍扶手,“明日我修书一封,让关虎带过去,就说我已经知道他的意思。既然延美和沈三公子志趣相投,不如伴在一起读书。清平庄地远清净,景色也好,正是读书的好地方。正好我得到消息王老大人有心前往岳麓和故友一起著书,碍着情面不好说,我就顺水推舟,既全了王老大人的愿望,又安排了延美。如何?”
      “很好,就这么办。”罗青玳心中总算稳妥了。“既要常住,我备下的东西便不太够。罢了,先这样,十日之后,我再差人去送。”
      “那便十日送一回好了。”
      他夫妻二人一番商量,定下了罗青曼清平庄读书的事宜,恰巧听得外面三更的梆子声,知道夜已过半,二人心中之事已定,便踏实的睡下了。

      清平庄的夜里,十分的安静。故而“咣当”一声踹门的巨响,就显得格外的响亮,打发走了关家人的沈二嘴里叼着一只鸡翅膀,左手拎着一只青瓷酒壶,右手捏着两只青瓷酒杯,一脚踹开沈棠懋的房门,优哉游哉的走进来。直接走到桌边,砰的一声放下酒壶,拿出嘴里的鸡翅,替出嘴来,面向里间,问道“你喝酒吗?”
      沈棠懋正坐在里间的床前,他坐的很直、很正,一动不动,一双长且方的瑞凤眼微微眯起,乌黑的眼仁儿半藏在眼皮下,直勾勾的盯着床上躺着的人——那是罗青曼。
      没有听到回应,沈二随手把两只酒杯丢到桌子上,两只酒杯叽里咕噜的在桌面上打转,一只转了两圈晃晃悠悠的停下了,另一只滚落到地上,咔嚓一声,摔成了碎片。沈二“啧”了一声,低头看了看,他有些喝多了,头有些晕,这一低头让他脑子里仿佛有人在敲一口破钟,嗡嗡的响。他晃了晃头,抬手把另一只幸存的酒杯也扔到了地上,又是一声咔擦脆响,沈常懋拎起酒壶,对这壶口大口喝了起来。一壶喝干,又随手把酒壶扔到地上,一时间碎片迸溅,瓷片摔在石板地上,脆响不断。这声音似乎取悦了沈二,他趴在桌上嗤嗤的笑了起来。
      沈棠懋仿佛没有听到沈二这边的动静,仍旧一动不动的望着床上呼吸均匀的罗青曼,睡梦中的罗青曼也似乎隔离了这一方的喧闹,依然睡得很沉。
      笑够了,沈二站起来,一般喝醉了的人,脚步沉重,走不稳,他却不是,他轻轻巧巧的,很孩子气的走过来,一巴掌糊在沈三的肩上,弯腰低头,把自己修长的脖颈撂在了沈三的肩上,嘴里黏黏糊糊的说着醉话“你们俩,嗝,两棵树,站一起,嗝,看了多少年了,嗝,现在你还看?他又,嗝,跑不了,过来和我一起喝一杯吧!”说罢扭头在沈三的脖子处蹭了蹭,仿佛他还是一只小小的狐狸,醉倒在高大的沙棠树下,在他凸起的树皮上磨蹭自己微热的皮毛。
      沈棠懋不理他,任由他发酒疯,过了好半天,沈二几乎要睡着了,沈三突然冒出一句“你说,他在做什么梦?”
      “嗤~”沈常懋抬起头来,直接躺倒了地上,他把自己团成一团,嗤笑声闷闷的从他胸膛中传出,“爱梦见什么,就梦见什么,别说不会梦见你,就是梦见了,也不见得是什么美梦。”
      “也对。”沈三咧了咧嘴,然而并没有拼凑出一个笑容,“我把他带去别的屋子吧。”却依然没有动“你不换个地方睡吗?”
      沈二没有回应,似乎是睡着了。
      “你刚刚摔了我两个杯子一个酒壶。”
      沈二抬了抬手,盖住了自己的一只耳朵,他含糊不清的问“需要我赔吗?”
      “声音,好听吗?”沈棠懋答非所问
      沉默了许久,沈二突然坐了起来,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酒意醺然,忽的大笑起来“好听,太好听了,几百年没有听过了!”然后倏地消失不见了。
      沈棠懋仍旧没有动,又过了许久,他微微向前探身,用极低、微哑的嗓音,缓缓对这罗青曼说“开始了。和我一起呆在轮回里吧,直到我死去。”说完,保持着这个姿势,沈棠懋也消失了。
      房间内只剩下罗青曼一个人,沉沉的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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