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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仙人如木,法眼一只 不是仙人是 ...

  •   沈常懋嗤嗤笑了起来,“看出来了?”
      王享说道:“你那弟弟,虽然年纪还小,不过兵法用的很纯熟嘛。一招‘假痴不癫’,藏于九地之下,动于九天之上。不错不错!”
      沈常懋说道:“不错还不是让你看出来了?”
      王享笑了,说道:“我又不瞎!就你家那老三和那罗家的小公子嘀嘀咕咕的样子,那是木头呆子的模样?到底还是年轻了些,沉不住气呀!”
      沈常懋心里险些笑岔了气,沈棠懋年纪小?掰个树杈下来,都能做他王享的祖宗!嘴上略略有些可惜地说道:“你瞎不瞎,有什么要紧!一会儿该瞎的人,看不明白就行了。”
      王享说道:“我明白了。”
      沈常懋:“今已投桃,王大人的李子呢?”
      王享说道:“这就来!这罗家啊,就是令弟媳家,也接了帖子。我打听着,貌似鲁家中意了罗家的老四,据说那老四比令弟媳出息。长公主嫌弃罗四不是嫡出,且罗四也来不了。于是长公主又单发了帖子给令弟媳。再说令弟媳的亲戚,霍家倒是不想再娶个郡主回家,估计外戚的帽子戴久了也不太舒服。不过听闻霍家主母多次当着长公主的面,大赞自家的姑娘,大概其是想把自家的妹子,嫁到鲁家去。张家,就是刑部尚书、户部侍郎一族的那个张家,长房的张大人不是外任去易州了吗?听说好像闹了亏空,想结一位高门的亲家,原因嘛你懂的。所以索性把家里的姑娘、小子都派来了!喏,其中一个,就是和令弟媳一起的那位壮士……”
      沈常懋听着王享滔滔不绝的东家长和西家短,不禁佩服的五体投地,若非这是个人间富贵命,沈常懋都想弄到涂山去了,随便娶哪个九尾狐狸,双修个几十年,那就是个半仙儿!这不就是给涂山招了个谛听么!
      心痒难耐,他终于没忍住,张口问道:“你,想长生吗?”
      “那李家已经有了个修容,还……什么?”王享不可置信的看着沈常懋。
      沈常懋魔怔了一般,又问了一句:“你想成仙吗?”
      王享的脸上忽然焕发出奇异的光彩,他凑近沈常懋,极小声的问道:“沈大人,你卖药吗?我能给你推荐几个人!”
      沈常懋惊讶的看着他,两人对视片刻,都掩面笑了起来。
      “不亏王兄,交友之广,遍布天下,各行各业,莫不染指!”沈常懋笑道。
      “沈兄也不赖,不知何时入的长生道啊?若哪日得成正果,莫忘了提携提携兄弟我!”王享招呼侍者端了新的酒上来,殷勤地为沈常懋倒了一杯,皮肉上挂着谄媚的假笑,说道。
      “我给送你个妾室吧,狐狸那种!”沈常懋戏道。
      谁知王享忽然端正了脸色,放下酒壶,严肃说道:“此事断不能玩笑!”一双眼珠子却在眼眶里滴溜溜乱晃,倒像是受了惊吓的小犬。
      沈常懋会意,回头看去,果然看见弘文馆大学士杭左笑容可掬地走过来。他起身行礼,笑着说道:“杭大人也来了!在下正和王大人说起您的字。上个月在王大人府上见着您新写的一幅‘从军行’,风骨卓然,端正豪迈,字里行间竟有铮铮兵戈之声,真真好字!”
      王享忙笑着行礼问候:“岳父大人安好。”又说道:“正是呢,沈大人想求您写一幅字,托我向您要呢?”
      杭左笑着捋着胡子,说道:“你既喜欢,直接拿去就是了!”
      沈常懋又一揖,谢道:“多谢大人,只是再劳烦大人,在下有一幅梅花图,烦大人给题一首写《中庭多杂树》。”
      王享一听沈常懋有求于自己的岳父大人,立刻冲杭左使眼色,杭左嫌弃女婿作怪,便拿眼睛瞪他女婿。王享只得凑上来,佯装耳语,实则大声说道:“岳父大人不知,今日葳儿要我去弄一些葫芦种子,我找了许多,都是平常的大亚腰葫芦,葳儿嫌不好。他家”王享一点也不隐晦的指着沈常懋,手指头几乎要戳到沈常懋的鼻子尖了,“有老大的一片葫芦院子,各色葫芦俱全,大的、小的,亚腰的、长脖子的,还有那西域来的鹤首呢?咱们趁机要他几个,就当岳父大人您疼闺女了!”
      杭左于是笑眯眯的看着沈常懋。
      沈常懋也是笑眯眯的说道:“下官明日便叫人送到府上。只是不知,送到王府还是,杭府呀?”
      杭左说道:“《中庭多杂树》字儿挺多呀!”
      沈常懋大笑起来,说道:“每样两份,明日一早,分别送至王府、杭府!”
      王享拊掌大笑,说道:“岳父大人,如何?小婿说过,沈兄实在是知情识趣又能屈能伸的妙人!”
      杭左也笑了起来,说道,“可惜了,是个已经有了家室的,不然,我定要将之揽入麾下。”
      沈常懋听了,只笑,却不说话了。
      王享便对他岳父说道:“岳父大人,沈兄才到,还未来得及去拜会主人,小婿和沈兄同去拜见一下鲁大人。”
      杭左说道:“去吧,一会子也不必回来,我去见一见几位老朋友,便要回去了。”
      王享到了声“是”,便与行礼告辞的沈常懋一起离开,朝着驸马都尉安国公鲁鸣的所在过去。

      他二人前来拜见了鲁鸣,沈常懋一个头还没有低下去,就被鲁鸣托住,说道:“快免了,免了吧!我与你父亲才是旧友,当年也是兄弟相称的。如今你们兄弟都大了,自然算是我侄子,何须如此!”
      沈常懋面上的恰到好处的笑容,温和说道:“家父说过的,他年少时与长与鲁世伯一起,关系是极好的!不过方才是国礼,原是门下省给事中拜见安国公。现在才是家礼。”说罢他后退一步,再次揖下去,说道:“小侄沈常懋拜见世伯。”
      鲁鸣满意的看着沈常懋行礼,面上很是自豪,扭头对周边的人说道:“我这沈家世侄,总是这样周到,回回给我这老匹夫弄的周周全全的。让人怎么能不稀罕!他爹娘兄长都离得远,只他一人在这里,虽有岳家帮衬,可我这老头子总是不放心,还请诸位多多帮衬才好。”
      周围一圈人立刻纷纷应承,有夸沈常懋懂礼知礼的,有夸他才华横溢的,有借着鲁鸣的关系,攀扯亲旧故友的,沈常懋一律笑着叫人,说些“过誉”“不敢”之类不疼不痒的谦辞,实在不好打太极的,便说一句“托谁谁的福”或者“谁谁承让”“自然是谁谁技高一筹”。有人邀约,便笑着问一问时间地点之类的细节,让那邀约之人觉的他有兴趣,正要与他细细讲一讲时,沈常懋就紧抓着一个点不放。要么是那家的酒馔极好的,继而引着一伙子人,大谈特谈酒肉餐食,再引至此时此地的各色果品点心,赞一赞静安长公主手底下的膳司的好手段;要么是那时节何等美景最佳,或花、或草、或风、或雨,云里雾里文绉绉的谈上几句诗文,又引至此时此地的各色景致,赞一赞静安长公主的蕙质兰心,最后夸一夸安国公的好福气,能得贵媳贤妇。总之就是鲁家好,鲁家哪里都好。
      他大大的赞美了安国公一番,此间你来我往的喝了几杯酒,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以更衣为由,脚底抹油了。众人见他走了,仍旧感叹沈大人的热情谦逊、博学多识。鲁鸣让沈常懋拍的心里热乎乎,也只管端着世伯的架子,替沈常懋继续谦虚。此时便不免有人与那杭左大人心有灵犀,感叹,这样的人才,已是别人的东床!正唏嘘可惜之际,忽然有人说道:“沈大人的弟弟貌似也到了!”
      众人听了,纷纷精神起来,鲁鸣心中也有了心思,心想,虽不能与沈常懋更近一步,若是定下沈三,好处也不差。于是,立刻命人去请沈三公子,为避嫌,又命人请了另外几位世家子弟来,只说是安国公要见见友人之子。
      罗青曼亦在此列。
      人来的很快。众人眼见着一众公子鱼贯而来,其中沈三最为出色,仪态举止、相貌风姿,肖似沈二,实为牛耳,众人不禁心中期待。然而才说了不到两句话,众人便纷纷转向其他人。
      沈棠懋腼腆的红着脸,仍旧是自面颊红到耳后,从耳后又红到脖子,一张脸粉红喜人,本来一副颇讨老人家好的腼腆公子像,然配上他那不温不火的语气,泛善可陈的简单辞令,就让人失望极了。
      在一堆“是”“知道”“不清楚”“没听说过”,这种刀砍斧剁一样的硬邦邦的直言里,大概就只有甫一见面时的那句“学生沈棠懋,拜见安国公”委婉和软些了。
      在他的衬托下,连带着罗青曼勉强称得上“坦率”的话多,都俏皮生动了许多。
      故而,受邀而来的几位子弟,均获得了好评,唯有沈棠懋,大家笑笑,不约而同地夸了一句“不愧沈家,好相貌,好风仪!”然后鲁鸣便找了个理由,冠冕堂皇地命人将子弟们送了回去。众人面面相觑,鲁鸣叹了声:“果然龙生九子。”众人纷纷称是。

      逃出去的沈常懋及时和王享碰上了头。王享早在拉拢沈常懋的战役一开始,便趁着兵荒马乱,毫无义气的独自跑了。不过也没跑远,他躲在不远处的几株石榴树下。这是他精心挑选的地方,既不至于被牵扯进去,还能够听到全部内容,且红花如火,灿烂得紧,能将他遮蔽的很好,不会被人发现。于是,沈常懋那厢如火如荼的酣战,他这里津津有味的旁观。
      “王兄满意否?”沈常懋绕路转到石榴树后头,对王享说道。
      王享眼见着他绕过来,于是将手里的酒交到一旁路过的小厮手上,两人边走边说。
      “沈兄舌战群儒,非但不落下风,反而更胜一筹,不仅全身而退,且赞誉加身。小弟佩服佩服!”
      “王兄这急流勇退的知机之才,在下也是远远不及的呀!”
      “唉,还是沈兄厉害!”
      “还是王兄高明。”
      “还是,罢了,不说这个。那几个邀请你的,你都不去?”
      “结党营私,你去不去?”
      “自然是不去的。”
      “这不就得了。”
      “看来真是有不少人觉得,顾相要传衣钵给你呀!看看这一个个,蚊虫嗜血一样,啧啧啧。”
      “王兄,主意言辞。他们是不是蚊虫,我不知道,但是在下绝不是血肉。”
      “失言失言。”
      “对了,他们没能捞着你,会不会去捞令弟。”
      “让他们捞。”
      “咱们这是朝哪走呢?一会儿就开宴了。”
      “更衣啊!同去?”
      “同去!”

      内院里头,云宁郡主远远的瞧见一个青衣的婢女走来,在月季花底下站住了,朝她点头。另一位粉衣的婢女便走上来,回禀道:“郡主,长公主叫您呢?”
      云宁郡主听了,便笑着对围坐在她周围的几位妙龄女子说道:“姐妹们,你们且坐坐,我去去就回。”
      众女孩纷纷笑着说道:“郡主请去。”
      云宁郡主笑着起身,说道:“那便失陪了。挑香、分茶,好生侍奉着。”
      两个粉衣的侍女应了“是”。云宁郡主便袅袅婷婷的走了。七扭八绕,穿过各色花丛、树林,直走到一处紧靠着湖的宽敞水榭里。那水榭四四方方,四面俱开着窗,倒是个纳凉的好地方,只是偏远些。

      “郡主。”月季花下那绿衣侍女早已候在里头,一见云宁郡主进来,便行礼。
      云宁郡主轻轻坐在水榭里头布置好的凳子上,随她一起来的粉衣侍女,立刻端了茶来。云宁郡主接了茶,也不吃,只看着里头密密的茶沫。
      那粉衣的侍女便说道:“前头如何?”
      “回郡主,论风仪,门下省给事中沈大人的弟弟沈三公子、冯相的外甥安公子、中书令韩大人家的长孙,最为出色,还有前国子监祭酒王大人的几位学生,也很好,就是门第低了些,多是白丁出身。”
      “沈公子?”云宁郡主看身侧那粉衣侍女问道。
      粉衣侍女会意,立刻问道:“那沈公子,可是身材修长,凤眼长眉,方额玉面的一位公子?”
      绿衣侍女想了想,说道:“姐姐说的很像,应该是的。”
      云宁郡主笑道:“那木头样的,有什么风仪!”
      绿衣侍女便说道:“郡主说的没错。只是几位大人都夸他好风仪,说他极肖其兄。”
      “门下省给事中沈大人?”云宁问道,“也是一般的?坊间传言,说是益州沈氏,专出美人的,无论男女。若都是这么个美法……?”她话说了一半,便停住了。
      绿衣侍女摇了摇头,说道:“外头的小厮瞧的真切,那沈大人容貌上确实和沈公子有八分相似,然而性情却完全相左,那沈大人,为人礼数周全,言谈爽利,待人接物都得体热忱。连咱们国公都夸赞,上赶着叫侄子呢!”
      “嗤,你们懂什么?那沈大人,原是顾相的女婿,父亲不过是拉拢顾相罢了!若是那沈大人当真这么好,他弟弟如何能是哪样直头愣脑,见人就红脸的窝囊样子?”
      绿衣侍女便不说话了。
      “那几位才华如何?”粉衣侍女又问道。
      绿衣侍女说道:“禀郡主,外头才开席,各位公子们还未一展才华。”
      粉衣侍女便摆了摆手,那绿衣的侍女便躬身退出去了。
      云宁郡主端着茶盏,仍旧不喝,只慢慢转着茶盏,细细看着。
      “郡主,茶不好吗?”粉衣侍女小心问道。
      似乎那茶果然不和云宁郡主的意思,她放下茶盏,抬头看着远处微生波澜的湖面,一语不发。粉衣侍女见状,屏气凝神,侍立在旁,一声儿也不敢出。
      好半晌,主仆二人都一动不动。忽然有脚步声传来,粉衣侍女抬头看时,却见那绿衣侍女去而复返。
      “怎么回来了?”粉衣侍女问道。
      “禀郡主,外头宴席上,公子们开始作诗文了。眼见着王政大人的首徒许公子和中书令韩大人的长孙最出色。”绿衣侍女说道。
      云宁郡主听了,豁然抬起头来,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脚便走。
      粉衣侍女和绿衣侍女立刻跟着,谁也不敢问去哪里——这位郡主素日里就很有助益,长公主的教养,很有放任自然的意思——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时光,来到一间二层小楼跟前来。看屋子的瞧见她来,立刻开了门,迎了她进去。绿衣侍女打发看屋子的在门外守着,云宁郡主自己上了楼,她径直来到窗前。粉衣侍女上前来,放下窗子上的珠帘,搬了凳子来,放在跟前。
      正对面不远处,正是外院设宴的花园。宴设曲水,名曰“曲宴”。
      围着九曲十八弯的一条清澈溪水,几十个年轻公子,或锦袍缓带,或襕衫儒帽,或英姿飒爽,或文质彬彬,列座溪边,几只精致的木碟上托着或瓷或木的碗盏,漂在水中,随波逐流。盏里头用木牌写着题目,一牌一题,漂到哪位跟前,哪位若是有所得,或诗,或文,或琴萧笛瑟,或书法字画,只管亮出来。上头又开了许多桌席面,诸位已婚的大人们,便坐在上头评判。旁边又有许多文书,专门记着这些雅士的风流文采。
      隔着两列开的极繁盛的蔷薇花,立着一溜白纱绣各色花鸟的屏风。屏风这面儿,是女宾的宴席。此时花团锦簇,众女宾听着隔壁的诗文曲乐,亦是笑语晏晏,有几位夫人,显然对某位公子已经动了心思,正着人去探看打听,故而女席这边,仆婢婆子进进出出,好不热闹!
      男席那边,虽然有人过来打探,不过众人都知道为何,于是一个个更加抖擞精神,愈发拿出看家的本事来了。
      云宁郡主远远望过去,虽然听得不真切,却比隔着屏风看得真切些。她晓得的,凡是敢来赴宴的,自然是有些手段依仗的。要么家世过人,自己肚中也有些墨水儿,要么自负才华,觉得可以得人青眼;那些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其实是不会来的,否则出了任何纰漏,那丢的可是几辈子的脸面。谁家也不傻,上赶着给自己家送污点去?故而,若只看人品、才学,那些个人里头,随便一个,都是好的。那自己还挑什么?让母亲父亲选去,就是了。
      可是,云宁郡主不想要一个那样的姻缘。
      男席那边现在鏖战正酣,冯相的外甥冯廷正做了一首好诗,博得了满堂喝彩。主审的鲁公爷大喜之下,便给了他一只令牌,按照规矩,持令牌者可命令与会的人园中任意几人做一件事。那冯廷领了令牌,颇有些踌躇满志,展眼看过满堂的人,朝着上首的大人们那几桌行了礼,说道:“承蒙大人不弃,瞧得上小子的诗文。那小子便冒犯了。”说完,见那上首的大人们颔首而笑,他便直起腰来,对着罗青曼的方向说道:“既有诗文,便当有曲乐,在下听闻青州罗大人年轻时极擅吹箫,常言道‘虎父无犬子’,想必罗公子极通乐理,不如请罗公子吹奏一曲。”
      罗青曼于诗文上有限,今日是输多赢少,于是喝了许多,脸颊红彤彤如胭脂一般,脑筋也有些不太清楚。听见冯廷叫他,罗青曼有些迟钝,还未说话,便看见有人送了一只碧□□箫上来,罗青曼只得接过来。
      沈棠懋坐在他旁边,小声问道:“延美,如何?”
      罗青曼醉眼迷离,没听清他说什么,便靠近些,问他:“你说什么?”他喝醉了,说话声音有些大。他二人隔壁听了,便笑了起来。沈棠懋见状,也不尴尬,凑近些,略略大了声音,说道:“你应付的来吗?”
      罗青曼这回听清了,笑眯眯说道:“放心放心,家学,我熟得很!”
      沈棠懋这才放心坐下。
      他二人隔壁又笑了起来,调侃道:“都说沈公子是个木头仙人,我倒觉得,是我们这些个凡夫俗子不如仙人的眼啊。”
      他说完,一众人都笑了起来。
      沈棠懋也跟着笑。
      罗青曼没听明白,不知道他们笑什么,便也跟着笑。
      于是众人笑得更厉害了。引得远一些的人,也朝他们看过去。
      冯廷见众人都去看他们了,心中便有些不乐,便又说道:“一人演奏未免无趣,素闻良略兄音律极好,不如与罗公子一同演奏,一较高下,如何?”
      众人听了,纷纷较好。
      很快便有侍者送了一只同样的洞箫来。张平谟接了箫,笑着问道:“不知是令官儿点曲子,还是我们自便?”
      冯廷笑了起来,说道:“在下于音律上非常有限,烦请自选曲子。”
      张平谟点了点头,对罗青曼说道:“罗兄,不知意下如何?”
      罗青曼醉兮兮的说道:“良略兄先请,您选哪首,等下,我也选哪首便是了。”
      张平谟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倒是不显,说道:“《凤凰台》,请诸位评判。”说罢,便呜呜吹奏起来。他才吹到一半,罗青曼那边箫声忽起,悠长绵远,情思如缕,动人心弦。
      张平谟面上立时便不好看了。方才罗青曼执意与他同曲,他便觉得罗青曼有轻视挑衅之意,只是既然要出高低,同曲倒也还说得通。只是现在,半路截杀于他,这边是真正的挑衅了。况且便是粗通乐理的,也能听出自己不如罗青曼,这样当面下脸,实在让他难堪。于是张平谟当下便停了曲子,依次朝着上首的大人们、冯廷、罗青曼行了礼,边坐下了。
      这就是认输的意思了。
      罗青曼醉了,却没瞧见这一幕,照旧将曲子吹完。然后又问张平谟:“良略兄,小弟这一曲如何?”
      张平谟心中几乎将牙咬碎,面上倒是一派平和,说道:“自然是罗兄技高一筹。”
      罗青曼大笑起来,说道:“承让承让。”说完,边坐下,他醉得很了,歪歪斜斜的,几乎靠在沈棠懋怀中。
      沈棠懋半搂着罗青曼,朝着众人艰难的拱了拱手,说道:“他醉了,在下带他先行一步。”
      见状,鲁鸣忙命人一起去送,又说道:“舍下备了房舍,不如歇下吧。”
      沈棠懋摇了摇头,说道:“延美认床,换了地方睡不着。学生先告辞了。”说完在几个小厮的帮助下,拖着罗青曼走了。
      众人面上都有些惊奇,暗道沈二的弟弟,居然是个看人下菜碟儿的愣头!
      沈棠懋隔壁那人,又叹道:“如何,我就说了,不是仙人是木头,是咱们不入仙人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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