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这是哪里 ...

  •   王氏万没有料到是这么个结局,来不及想自己如何惹怒了这位祖宗,也顾不得哭了,忙打发人去回禀沈棠懋,剩下的人只得跟在罗青曼后头,又想出言劝阻,又唯恐再次惹怒罗青曼,又不敢离开,三头为难,只好继续跟着,一行人当真好不尴尬。
      罗青曼也不管后头那一大串的“尾巴”,他年轻,个子高,又负着气,拣着大路大步疾走,累得后头一溜人跟着小跑。途中遇到的若干仆役,见罗青曼面色难看,也都不敢上前触霉头,有个别胆大的试图向前来阻挡,也被担心再次惹怒罗青曼的王氏喝止,很快清平庄的大门便出现在不远处。
      “公子啊,你怎么还不来呀”,王氏心中焦急不已,知道若是罗青曼出了大门,自己这差事就算是彻底砸了,只盼着沈三赶紧来,却眼见着到了大门,他家主子还是没到。
      罗青曼见到了清平庄的黑漆大门,面上好似彤云密布中透出了一缕阳光,总算了见了点热乎气儿,这点子阳光,都化作了罗青曼的脚力,他走的更快了,两三步越过了前头领路的松烟,自己笔直的朝着正门而去。松墨松烟气喘吁吁的小跑着跟上来。
      三人便如飞一般,径直出了清平庄的大门。罗青曼见出了大门,长出了一口气,倒有些微劫后余生之感,回头一看,见刚刚自己身后那一串“尾巴”都没有出府,像是没有命令不能出来,便更高兴了,扭头便走了。
      三人沿着清平庄门前的石子路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迎面是岔道,东西向的显然是一条官道,南向的道路略窄一些,罗青曼看了一阵子,扭头问松墨“松墨,咱们走哪一条呀?”
      松墨看了看他主子,没吱声,扭头问松烟“松烟,走哪一条路?”
      松烟原本盯着松墨,正等着他说出方向呢,冷不丁被问了路,一脸震惊,倒像是嗑瓜子咬了自己手一样,“我我我,我不知道啊”
      主仆三人面面相觑,良久,松墨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这样,公子,今日咱们闹了这一出,闯出沈家,无疑同沈家交恶,必定要得罪许多人的。沈家地处偏僻,没有车马,又不认路,咱们如何回去?难道回沈家求援吗?公子你今日实在是莽撞了。”
      “他家连仆役都敢要挟我,我能住下?”罗青曼现下心中已经有些后悔了,气倒是没消多少“刚才你们怎么不劝我!”
      松烟:“公子你刚才脸黑成那样,谁敢劝你呀”
      “难道是我的错!”罗青曼厉声喝问“莫名其妙被劫到沈家,我还不能生气了是不是!”
      松烟缩缩了脖子,小声嘟囔“那到底是劝你还是不劝你啊”
      “你,你,你……”罗青曼右手指着松烟,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松墨赶忙打圆场“现在咱们该怎么走啊?难道真回沈家吗?我可是听说清平庄附近都没有其他人家的。”
      “……”
      “……”
      “这天可眼见着就黑了”松墨继续插刀
      “……”
      “……”
      罗青曼抬头看看了西边将落未落的太阳和漫天的红霞,又回头看了一眼东边已经见黑的天色,陷入了在他短暂的十五年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挣扎中
      到底是回沈家,在舒服中丢人?还是在前路不知的岔道口,在风餐露宿中坚持骨气?
      其实好像哪一个都挺糟心的?罗青曼在心中默默的给两个选择都大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一边罗青曼主仆三人尚在岔道口纠结,另一边王氏等人见罗青曼决绝离去,心中俱是不知所措,绿丝压低声音问王氏“王娘子,这要怎么办?公子那里如何交代?”
      王氏自己也是一头的汗,现下也没了主意,听得绿丝问她,心中焦躁的不行“还能如何?差事办砸了,还能不回禀公子吗?难道还能躲过去?”
      众人皆知躲是躲不过去的,这一刀,伸头缩头都得挨。
      绿衣安慰众人“公子一向好性子,说不定不会重罚的,虽说申斥不能免,扣月钱也是应得的,若说再重一些,打一顿之类的,公子从没打过人的。应该不至于吧”
      绿衣说完,一群人心中略微定了定,附和道“对对对,公子待人温和,不会重罚的”“绿衣姑娘说得对”
      王氏冷笑一声“既然不会重罚,一个个的害怕什么!看看你们那张吓死的脸!”
      七八个人仿佛被锯了嘴,彻底没了声息。好一会儿,小厮青松才怯怯的问道:“那王娘子,你,你说如何?”,青松一向性子绵软,最是老实,现在一脸惊慌的看着王氏,只盼着她能说出个章程来。
      王氏叹了口气“还能如何,从我起,咱们一起去向公子认错就是了,难道还要公子找上门来不成?便是挨打,打便打了,公子温和,想必不能打死我们,走吧。”
      一行人俱低着头,转身往回走,突然间王妈妈站住了,“王娘子,咱们任由罗公子走了,也没给安排车马,这周边也没有旁的人家,天立马就黑了,不会出事吧?若出了事,咱们是不是就闯了大祸了!”说到最后,王妈妈嗓音发颤,浑身都有些抖了起来。
      王氏一愣,拎起裙角就跑,冲着那几个小厮喊道,“你们几个,赶紧跑步追过去,务必找到罗公子三人,找到之后等着我,我这就去安排车马,快呀”
      几人开水烫了似的,全都跳起脚来,几个小厮着火似的跑出去追人了,庞妈妈、王妈妈追着王氏直朝着马房去了,绿衣、绿丝既不能出门,也去不了马房,二人一合计,匆匆跑向沈棠懋的院子,急着禀报去了。

      不远处浓密的树荫下,伸出几枝洁白的玉兰,玉兰花下是一角朱红的亭台。天色渐黑,沈棠懋静静的坐在亭子中,手中拈着一枝盛开的白玉兰,目光遥遥望着刚刚发生的一切,神色晦暗不明。沈常懋从他身后走过来,左手的折扇一下一下敲击着右手的掌心,面上照例带着三分笑意。他慢慢的踱到沈棠懋的跟前,忽然一下子敲落了沈棠懋手中那一枝月光般的玉兰花。沈棠懋抬起头来,仰视着他二哥,用一双瑞凤眼毫无笑意地看向沈常懋。
      沈常懋将扇子换到右手,弯腰拾起那一枝落地的玉兰花,轻轻吹掉花上沾的土,细细的打量了一下那花朵,瞥了一下嘴,左手微微用力,将那枝花抛到了身后的树丛中,“花瓣伤了,不足赏玩了。”
      “你自己敲伤的”沈棠懋挪了挪身子,离沈常懋远一些,“夺花者是你,伤花者是你,弃花者是你,可怜了那花,遇到你这么个薄幸郎。”
      “嗤~”沈常懋哂笑一声,走出了亭子,来到玉兰花树下,抬手又折下一枝“人嘛,你想尽办法的弄来了,昨天晚上劫了来,今天晚上任由他破门而去,一来一往,算上之前你打发人怂恿教坊司于娘子、忽悠关田玉留客等等等等。这一干举动乱七杂八,是哪一家的兵法?”
      “那歌姬是他将来的伏祸。”
      “天上的司命当真是你兄弟?”
      “什么?”
      “劫数这个东西,与这花相似,错了这一枝,自然还有下一枝。那天上的司命星君若非你兄弟,焉能你想避劫就避劫?何况,那九重天向来管不着我们,难得这柏璇入得红尘,还是来补修行的,必须得苦一苦,”沈常懋用扇子指了指头顶“他要是不折腾,我都怀疑整条天河的水都进了他的脑子里。再说司命天天整这些东西,看惯了万物生死轮回,麻木的很,我不觉得我会给你放水。”
      “司命欠我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尺寸恰好够给他改点儿命数。”
      “一点儿?”
      “几点儿。”
      “既然如此,伏祸都挑出来,那弄伤他干嘛呀?罗小五那一摔,要不是你做手脚,哪至于摔骨折?还有你自己,至于让人把自己打一顿吗?苦肉计?”
      “呃”沈棠懋的嘴角微动,似乎有些犹豫,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那真是个意外。”
      沈常懋立刻来了兴致,目光炯炯的看着他弟弟。
      “那乞丐寿数将尽,是半阴之体,估计是常年在香火灵气兴盛的地方生活,多多少少的沾了点灵气,两下加一起,半阴半灵,看见我真身了。”
      “没了?”
      “你还想有多少。”
      “哎呀,本想听个跌宕起伏的传奇,倒是听了老夫子上课。没意思啊。”沈常懋将后摘的那枝玉兰高高举起,正对着快要落下的那轮红日,透过玉白微明的花瓣看那暖红色光,整个人明明挺拔的站在那里,却透出一股懒意,“我们啊,虽然天上地下都管不着,进进出出也有个人样儿,个别的还有那么些个庙啊、祠啊、观啊什么的,有些个香火供奉,说出去算是个神,其实啊,谁也脱不了自己原来那层。就是套上了壳子,如你一般,还不是让人看透了!嗤~”未说完,他又笑了,随手将玉兰扔到沈棠懋脚下,“说起来,这柏璇本来是到了霉才碰上那群干巴鸟,枝干叶枯,为救小命才进这人间的轮回,这一圈一圈的,倒是比我们过得有趣。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这圈儿不过几十年便结束,之后就可回去了,你来这一趟到底为了什么?”
      “让他少受点罪。”
      沈常懋翻了翻眼皮,一脸“信你才怪”的神情,“既如此,现在如何?”
      “什么如何?”
      沈常懋一脸惊奇的问“后事啊!”
      沈棠懋亦是一脸惊奇“你死了?”
      “后、面、的、事、情”沈常懋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昨、天、这、一、出,关、家、罗、家、肯、定、都、把、咱、俩、当、疯、子、了,以、后、必、定、躲、着、咱、们,那、接、下、来、的、事、情、要、怎、么、办?”
      “没事儿,胡搅蛮缠靠你,妙手回春靠你”沈棠懋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服,大步走出了亭子。
      “我?”沈常懋瞪大了一双桃花眼
      “要不叫你来干什么?”沈棠懋理直气壮的说“你不是来帮忙的吗?”
      沈常懋围着他这个名义上的弟弟沈三公子转了两圈,用和刚才打量那朵被他敲伤的玉兰花一样的眼神,以更加挑剔的姿态审鉴了一番,啧啧两声,扭头就走了。
      “坏了呀,坏了呀,得扔啊”
      沈棠懋看着他二哥嫌弃的边说边走,挑了一下眉,追了上去。
      “你,在我这儿吃饭吗?”沈三问
      “当然”沈二答
      “二嫂呢?”
      “她不喜欢你这院子,嫌弃不热闹,去京中找她那些个朋友去了,估计几天不会回来。”
      “你们涂山的,都喜欢热闹?”
      “要不长腿做什么?”
      “你吃什么?”
      “吃肉,鸡肉”
      “你今天是故意砸我身上了”
      “是啊,肉体凡胎不太好使吧!”
      “……,你说得对。”
      “哎,刚才那群人是不是说去派车送人去啊,你不去安排安排?”沈二回头喊了一声
      “已经安排了,晚点再去”
      “送回去还是接回来?”沈二意味深长的笑问
      “自然是接回来,这么晚了”沈三一脸的理所当然。
      沈二看满脸浩然正气的沈三,心中骂道“呸,有本事你别不声不响的移了进出的道路啊,让人家接了两三趟都走错道”
      “你心里骂我了”沈三越过沈二,面无表情的说。
      “我当面也骂,你个伪君子。”沈二追上去,继续说“你一棵树,为什么会表里不一呢?难道本体被虫子蛀了,空心了?”
      “你个狐狸不也没有满脸毛吗?”
      “化形和秉性能一样吗?你别走啊,哎哎哎,等等我,你个没腿的怎么走的这么快?”

      关田玉府上已经乱了两天了。
      当天沈家兄弟强行带走了因伤昏迷的罗青曼,罗青玳本来无论如何也要拦下沈家兄弟的,奈何沈二生生气晕了关田玉,罗青玳左右掣肘,又眼见着昏迷不醒的罗青曼被沈家带走,自己已经是鞭长莫及,想着沈家名族总不至于害他,左右拦也拦不住,只得先顾着关田玉这一头儿。
      罗青玳一面将关田玉安置在内书房,一面着人通知了关田玉的几个妾室来陪侍,一面又嘱咐了小厨房备好药炉子、药罐子等物,预备煎药,一面打发了人去请医生,去学堂里给罗青曼请假。一时间,整个关府忙作一团,不多时妾室们都急惶惶的到了,给罗青玳行了礼,不及问候,便有下人来禀,说郎中到了。众姬妾回避到内室屏风之后,小厮便领着郎中进了屋。
      郎中诊了脉,说“关大人只是急怒攻心,肝火上涌,至于吐血,不过是因为急怒之时牙关紧咬,伤了舌头,都不妨事。观大人面红,舌红苔黄,估计平日里思虑过重,肝火过盛,必定时常口苦,头痛,眩晕,且夜里多失眠多梦,可对否?”
      罗青玳赶紧回答“正是呢?”
      那郎中又道“今日之病,只是小事,吃些丸药就好了。倒是平日里还需要好好保养一下,否则,将成大患!”
      罗青玳唬了一跳,急忙问道“该当如何?”
      郎中回答“近日且用天麻钩藤饮,水煎,分两次服下,且吃七天。七天后若症状好转,停药便可。还是要放宽心,平缓心境才是根本。”
      说罢,郎中便告辞。罗青玳谢了一两银子,打发妥帖人送了郎中出去。安排了素日了稳重安详的两三个妾室守着关田玉,其余人等,分作两班,一班去厨下盯着小厨房煎药,一班轮值、替换。一众女子有条不紊的做事去了。罗青玳自己带人去了外书房,请了关府的幕僚来,询问替关田玉请假之事。
      等关田玉吃了药,醒转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晌午,罗青玳等侍奉的人,俱是一夜未眠,直到他醒来,方放了心。关田玉眼见着一群女子,面容憔悴,眼内俱是血丝,不禁动容,握着罗青玳的手,柔声说到“辛苦你了!”
      闻言,罗青玳眼圈一红“郎君无事便好,吓死妾身了,妹妹们也都担心的不得了。郎君且坐坐吧,想必躺着也累”说罢,见关田玉点头,罗青玳亲自扶着关田玉坐起来,“昨日事发突然,一家子都乱了套了,忙乱乱的请了郎中,郎中说郎君日常太累了,可宽宽心,歇一歇。妾身知道郎君志向远大,前途无量,只是身体为重,适当的歇歇,或许无碍。因着昨日郎君未醒,妾身便请了先生们商量,由冯先生亲写了贴,和脉案一起送报了上去,给郎君请了一日病假。”
      关田玉点头道“夫人做事情,一贯妥帖。”
      “没有给官人添麻烦就好,妾身到底女流,如何能面面俱到,这一夜多亏了几位妹妹,陪侍、煎药、备茶、备饭,郎君倒很该谢谢她们。”
      “你们和睦,是我之幸”
      罗青玳也不答,脉脉的望着关田玉,忽的眼圈一红“现下郎君无恙,只是我那弟弟”话未说完,便低低哭泣了起来,她抽出帕子试了试眼泪,“昨日沈家两位公子,竟是劫了曼儿走的,妾身一早打发了人去接,谁知派去的竟是糊涂鬼,走了一上午,竟然说迷了路,没有找到清平庄,无功而返。”说着,罗青玳眼泪又流了下来,“也不知道现在曼儿怎么样了?”
      关田玉闻言,知道沈二、沈三必定是又犯了沈家那起子有病的“风范”,不知道又抽什么风,不过他心中有数,他二人虽干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一出,但应该不会害人就是了,现在自己身体抱恙,也不能亲自去要人,只得安慰妻子
      “想必沈家二位是与延美一见如故,想要和他交往,你不必太过担忧,他沈家的人品还是可以相信的。我这就修书一封,让关虎亲自送去,你暂且宽心。”
      罗青玳点了点头,脸上强挣出一个笑容。
      关田玉见自己妻子面容憔悴,心疼的很,抬手摸了摸她微微蓬乱的头发,替她将耳畔散开的碎发拢到耳后,握住罗青玳的手,轻拍了拍“你累的这样憔悴,我心下不忍,你快去休息吧,延美的事情,有我呢!我这里,自有别人照顾,你不要担心。”
      罗青玳红着脸,悄悄四面打量了一下,看到侍立的妾室仆役,都抿着嘴偷笑,脸便更红了,嗯了一声,抽出手来,鼻子里蚊子似的哼哼“那我走了”,扭头便走了。
      关田玉见罗青玳出去了,便叫人准备纸笔写了信,让叫了关虎进来,让他去清平庄送信,嘱咐他一定要见到沈家两位公子,最好是能把罗青曼带回来,若是沈家公子不接茬,那便罢了。关虎答应了,带着几个人一辆车,快马在前,马车在后,奔向沈家。

      另一边,终于下定决定要自己走回关家的罗青曼带着松墨、松烟,沿着官道走了好一阵子,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眼见着天更黑了。春日的夜晚,寒风阵阵,他三人又冷又累,罗青曼左手的伤也隐隐作痛,他平日里又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样的苦,便是松烟、松墨两个下人,也不曾这样辛苦,三人只觉得现下孤立无援实在难熬。三人时不时地环顾四周,盼着有个人家能暂住一晚,或者有来往的车马带他们一程,只是这里虽有官道,但实在是偏僻,半个人也没有。
      天彻底黑下来了,漫天的星子捧着一钩月亮,将他三人所在的这片郊野拢在了一片不明的晦暗中,周边的山林草木,全都黑黢黢的。风一过,整片的黑影都起伏跃动起来,伴着沙沙的叶子摩擦的声音和嗖嗖的风响,吓得三个人走也不敢走,停也不敢停,瑟瑟地挤成团儿蹲在了大路中间。
      又一阵大风刮过,松烟年幼些,干脆吓哭了,紧紧抓着罗青曼的手臂,抽噎着小声问罗青曼“少爷,我们这是在哪啊?”
      罗青曼心跳得快急了,左手的伤处恰恰被松烟抓住,疼得他差点晕过去,他现在心中又悔又恨,又怒又急,又怕又忧。但是事已至此,也已经无可转回,只得硬气起来,强撑回答松烟“不知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松烟的哭腔更重了,抓着罗青曼胳膊的手,越攥越紧,疼得罗曼青倒吸了一口凉气。
      “松烟,放手,你抓着我左手了!”罗青曼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可惜吓坏了的松烟没听清楚,一面手上更加用力,一面哭着问“少爷,你说什么?”
      罗青曼没有回答松烟,一直沉默不语的松墨听清了罗青曼的话,赶紧去摸罗青曼的手,这才发现,罗青曼骨折的左手本来打着的夹板,已经被松墨抓偏了,包扎的纱布也松了,纱布下的手臂,似乎有点变形。松墨急了,生掰开松烟的手,在黑暗中勉强辨认夹板的位置,试图把夹板弄正。只是黑暗中辨物艰难,松墨越弄越糟,偏生松烟刚刚被松墨推开,又受了惊吓,不管不顾的再次抓住了罗青曼的伤手,这次无论松墨如何使劲,如何劝说,松烟都不肯放开罗青曼了。
      松墨只得作罢。周围除了风声、树声,就只剩下松烟神志不清的哭声,松墨叹了口气,他也害怕,毕竟涨了些岁数,不至于吓成松烟那样。他拍了拍松烟,试图安慰他,却猛然觉得不对。被松烟抓住伤手的罗青曼居然一声儿都没有!
      松墨惊得脊背上嗞得冒出了一层冷汗,“公子,公子,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呀?”然而无论松墨如何呼叫,罗青曼都没有回应。
      这下子,松墨也大哭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这是哪里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