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根》远远客

49、番外 狐狸、大树、人（上） 原来你会笑

　　“栾珅！栾珅！你快点来呀！我抓不住啦！”
　　柏璇的焦急但兴奋的声音从昆仑之丘山脚下传来。长长的通天之路上，黑压压的人头齐刷刷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白皙清秀的神祇，满脸的孩子气，正艰难的抱着一只巨大的青铜香炉。香炉太大了，在他怀中摇摇欲坠，可固执的神祇似乎不愿意将这个庞然大物交给别人，周围跟着的其他精灵神怪，有些伸出了手，也只是虚托着，其他人就只是亦步亦趋的跟着。
　　“那是哪位神祇？”通天路上有人悄声问道。
　　“不知道。”
　　“看样子年纪不大，附近山上的小神吧。”
　　“修行无岁月，看样貌哪里能看出来？”
　　“诶，他上山了！”
　　“昆仑之丘上的神祇？”
　　“方才他好像叫的是‘栾珅’？”
　　“这位不会是园主柏璇吧？”
　　“不知道啊？”
　　通天路上的人，都是第一次来这里，对于山海的神祇，大多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便是名，也只是听一些登仙失败之人、或者授衔人间的散仙们著书授徒时说的。那些人所见所知，也是有限。不过，有限的见闻，或许影响了他们博闻广识，却不影响他们猜测，只可惜猜测大多是没有答案的。山海的精灵神怪，尤其是昆仑之丘附近的，每时每刻都能见到这些前来登仙求正果的修行者，这些猜测也听的多了，有个别好事的，还会给他们个答案，不过时日久了，大家都腻歪了，也就没有人搭理他们了。故而人间对神祇的传闻，有些不偏不倚正正好——这一类大约是得了好事人的回答的，有些就歪的离谱了——这一类大约就是以讹传讹的结果了。
　　这次他们猜得对极了。
　　当然，猜对了，也没有人给他们点评，画个红圈，或者给个彩头的。猜错了，也没事儿，没人搭理他们的。
　　所以，栾珅闻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人头攒动，私语嗡嗡的场景。
　　他也不在意，其实就是因为他不在意，通天路才是这样的场景。
　　“栾珅！你可来啦！我真的抓不住了！”柏璇高声叫着。非常应景的，他手中那只青铜的大炉子，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估摸炉子太沉了，落地之后，纹丝不动，然而地上居然没有坑洞！也没有溅起什么尘土！
　　“哎呀呀，落地啦！你出来吧！我输了。”柏璇似乎有些失落，他转到炉子的另一边，对着炉子说道。
　　栾珅踩着台阶走下来，本来拥挤悠长的通天路，似乎专为他开了一方天地一般，他一步一步的走下去，每一步都隔开人群，每一步都悠闲自在，缩地为寸土，须臾之间，便到了山脚下，并肩站立在柏璇的身侧。
　　“你在和谁说话？”栾珅轻轻的问。
　　“喏！”柏璇指着炉子说道，“就是他，我新认识的。”
　　翻到的炉子，盖子却依旧盖得好好的，盖子上的狻猊委屈巴巴的扭转了身子，朝着坐在他身上的一团黑色吐出阵阵烟气。
　　“黑狐狸？”栾珅说道：“九尾。涂山的？”
　　“你是涂山的九尾狐狸呀！”柏璇问道。
　　黑狐狸打了个喷嚏，抬起小爪子狠狠给了狻猊一下，打的狻猊龇牙咧嘴，却一点都不敢反抗，只可怜兮兮的低下头。
　　栾珅问柏璇：“你不知道？”
　　柏璇坦然说道：“我没问，他也没说。”
　　栾珅只得问黑狐狸：“你是涂山的吗？”
　　黑狐狸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栾珅，奶声奶气地说道：“是哒。”
　　栾珅问道：“你叫什么？一个狐狸崽子，是怎么出的涂山结界？”
　　身长不盈尺的小狐狸，金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歪着头，仰脸看着栾珅不说话。
　　柏璇笑嘻嘻地拍了栾珅一下，说道：“你问这些做什么！反正他不是外头来的。我要和他玩，你不要像王母那样，问东问西的。”
　　栾珅揉了揉他的头顶，温和的说道：“你玩去吧，若是涂山找来，我去理会就是了。”
　　“好呀！哎，离珠呢？让他把炉子还回去吧！”柏璇东张西望找人。
　　“你今日将这笨家伙弄来，又是要做什么？”
　　“和小狐狸打赌用的。”
　　柏璇朝着小狐狸招了招手，小狐狸却没有跟着来，他自顾自的跳下炉子，朝着青丘的方向蹬蹬蹬跑了。
　　“哎呀呀，你先别走啊，和我玩会儿啊！”柏璇喊着。
　　小狐狸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眼见着狐狸跑没影子了，柏璇闷闷不乐的和栾珅上山，把那只大炉子扔在原地，便不管了。他一面走，一面抱怨：“今日又是这么多人！挤得都没地儿下脚了！”
　　他话音未落，两侧的修行者迅速往旁边挪动。
　　“哎，我就说说，你们不用动啊！”柏璇赶紧说道。
　　然而没有人敢挪回来。
　　栾珅面上犹自带着几分笑意，眼睛里却不冷不热，目光遛了一圈，连看他们的人，都没有了。
　　袖子底下的手，被人攥住了，栾珅反手握住那只手，轻声说道：“走吧。”
　　柏璇笑嘻嘻的说道：“走啦走啦！方才那小狐狸是不是很有意思？我去柜山的时候，正遇见他被鴸鸟追的满山乱跑。我就把它藏在袖子里，带到玉山去啦。”
　　“你这算是救了他。”栾珅说道。
　　“你看，你看，我也说我是救了他，他应当滴水恩，涌泉报的，可他不承认。”
　　“嗯？”
　　“他说自己能打得过鴸鸟的，我说他打不过。你是不知道他当时被鴸鸟撵的多可怜，怎么可能打得过。他就说我和打赌，说我要是能赢了，便是我救了他，他就报恩。”
　　“赌什么？”
　　“赌我能不能把炉子搬回家。”
　　“你输了。”
　　“是呀！”柏璇依旧开开心心的说道。
　　柏璇握了握他的手，温和说道：“输了也开心？”
　　“开心的。认识了新的玩伴，多好！可惜，你不能和我一起去玩。”柏璇有些失落，他们已经走到了悬圃门口，他站住，回身看自己身后漫长的通天路，叹了口气，说道：“我听陆吾说，人间的官员是有休沐日的，那一日，可以什么都不做。什么时候这通天路上也有休沐日啊？我们就能一起去逛逛。”
　　栾珅笑了笑，说道：“这有什么？咱们请人来玩就是了！悬圃那么大，陆吾又不管我们，你叫多少人来都行的！”
　　出乎栾珅意料，柏璇并没有开心的跳起来，然后去联络自己的玩伴，而是摇了摇头，说道：“那不一样。你还是没有出去看看呀！栾珅，你还是想出去看看的吧。”不等栾珅回答，柏璇继续说：“前两日，我都看到了哟，雷神、雨师、泰逢他们约你去青要山看武罗跳舞，天吴写信给你，让你和他一起去从极之渊，还有之前北四十六山大祭，邀你去观礼，你都没去。你想去的对不对？”柏璇抬头看着他，认真问道。
　　“我不想去的。”栾珅毫不犹豫的回答说。
　　柏璇耸了耸鼻子，小猫一样，说道：“栾珅你总是这样。你若是不喜欢出去逛，他们怎么能总是邀请你呢？雷神就算了，泰逢、天吴一向矜贵，不常开口请人的。”
　　栾珅皱了皱眉头，悬圃上空的天色忽而变了，云色转的乌沉沉的。
　　“他们向你抱怨了？”他问道。
　　“怎么可能呢？雷神看见我，就只会打雷吓我，说我白过了这许多岁月。商羊看见我就跑，不过就是让离珠纠过他尾巴么，至于记到现在！泰逢、天吴他们才不和我玩！”说着说着，柏璇有些愤愤了，大家都是天生地养的，马马虎虎算得上是兄弟，玩一玩嘛，怎么就不行！
　　“那你如何知道，我想去逛逛的！”栾珅跳过了柏璇的愤愤，问道。
　　“我总是丢下工作，让你一个人做，自己跑出去玩，别人请你也不能出去，换做是我，也会不高兴的。”
　　栾珅脸上又有了笑意，天上的云色淡了些，“柏璇你还真是会以己度人。”
　　“难道不是吗？”柏璇一脸理所当然。
　　“是的。”栾珅说道
　　“所以，你还是想去玩的对不对？”柏璇追问。
　　“你们来玩，也一样。我只是喜欢你高兴。”栾珅说道，“所以我愿意守在这里啊。”
　　“既然如此，明日我约人来玩！”
　　“好！”栾珅笑着说道。
　　“原来你会笑啊！”奶声奶气的狐狸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忽然插嘴说道：“五叔说栾珅神从来不笑，脸上一定有疾。”
　　栾珅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狐狸崽子，问道：“五叔？涂五？”见狐狸团子点了点头，栾珅不假思索的说：“你是涂山新的祭祀，涂瓜瓜。”
　　柏璇蹲下吭哧吭哧的笑了起来。
　　天上的云一下子退了开去，漫天灿烂的阳光倾泻下来，照在笑个不停的神祇和一本正经的神祇身上，金光璀璨。
　　见此景，通天路上有人已经开始颂神了。
　　狐狸崽子并没有受到任何感召，他炸毛了！狐狸崽子铆足了劲，扑上前去一口咬住了栾珅的靴筒，在上面留下了两排细细的牙印，“我叫涂绰，风姿绰若的绰！”
　　“改名了？”栾珅有些惊讶，神祇改名字的很少。
　　柏璇笑得更开心了，他抱住了准备再次攻击的涂绰，站起来，笑着说道：“栾珅，你怎么能大庭广众之下把人家小孩子的小名儿叫出来呢？太羞人了！”
　　栾珅一愣，也笑了，看见狐狸崽子眼睛里幽光森森，他正了正色，说道：“涂五说叫涂瓜瓜，我没想到是小名儿，以为你真的叫这个。”说完他没忍住，又笑了，说道：“涂巫，抱歉。”
　　涂绰在柏璇怀里很乖，说道：“涂绰。”
　　柏璇笑着说道：“涂绰，你不要怪栾珅。整个山海，大概除了你们涂山，没有谁会起小名儿的。”
　　涂绰闷声说道：“我知道，涂山烟火气比较重。”
　　“所以涂山很好玩呀！只是你们涂山有单独的结界，不让我去玩！”柏璇遗憾说道，“方才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涂绰一声不吭的趴在柏璇怀里，专心致志的开始舔自己的左爪。
　　“他不是不回家，是回不了了”栾珅高高伸出手，空中一道红色的影子飞了下来，落在他手臂上。
　　鴸鸟追来了。
　　“稀客稀客，丹朱，你如何来了？”柏璇笑眯眯的问道。
　　鴸鸟翻了个白眼，说道：“柏璇，你变坏了。”说完朝涂绰伸出一只翅膀，“拿来。”
　　栾珅问道：“你拿了什么，让丹朱能追你到这里？”
　　涂绰掉了个儿，把头伸进柏璇怀里，说道：“我玩两天就给你。”
　　鴸鸟说道：“不许撒娇！让你玩两天就死了！”
　　柏璇掐着狐狸的腋下，把他抱起来，好奇的问道：“玩死了？你偷了什么活物吗？”
　　涂绰后爪踩着虚空，忽而从柏璇手中蹿了出去，扭身一变，成了一个纤细的黑衣少年，盘腿坐在一把浮空的扇子上，朝他们扔了一把毛茸茸的东西，吐了一下舌头，扭头就飞走了。
　　鴸鸟排翅便要飞去追，忽然一脸愕然地掉了下去。
　　“这是……”柏璇惊愕的问道。
　　栾珅伸手抓了一把围在他们身边的毛茸茸。那东西看似有形，抓在手里却散开来了，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腥膻的香气。
　　“狐狸香。”栾珅说道：“能使人迷惑。丹朱中招了。”
　　鴸鸟挣扎着起来，气愤然而无奈。
　　“我明日来找你们玩啊！”空中远远的传来涂绰的笑声。
　　柏璇好心肠的抱起鴸鸟，从怀里掏出一颗翠绿色的珠子，捏破，将珠子里晶莹的汁水滴在鴸鸟眼中。
　　他劝道：“算了吧，他还小呢？饶过他吧！对了，我找你还有事情呢！你看见狸力了吗？我在柜山没看见他。”
　　栾珅问道：“你找狸力做什么？”
　　柏璇说道：“我昨日把陆吾的老虎洞弄了窟窿出来，陆吾可不乐意了，一整日都没理我。我想让狸力给修修。”
　　“找狸力呀！”缓过来的鴸鸟站在栾珅肩膀上，伸出翅膀，弄了些风出来，两下子把狐狸香吹走了，说道：“那你且等着吧。”
　　“为何？”柏璇问道，“等多久？”
　　鴸鸟冷笑一声，说道：“为何？豚彘进了狐狸窝，还能囫囵个出来？”
　　柏璇眨巴着眼睛，没转个这个弯儿来。见鴸鸟气咻咻的不理他，扭头看着栾珅。
　　栾珅给他解惑：“涂绰抢了狸力去。”
　　柏璇目瞪口呆的回首看着鴸鸟，半晌才说：“没看见涂绰身上带着东西啊！”
　　鴸鸟又是一声冷笑。
　　栾珅说道：“涂巫到底是涂巫，虽然年龄小些，本事还是有的。”
　　鴸鸟说道：“我还以为昆仑之丘的园主大人都活傻了！原来其中一位还没傻透。”
　　柏璇有些生气了：“丹朱，你！”
　　鴸鸟截住了他的话：“若是狸力没被狐狸窝里的狐狸精们炖着吃了，那狐狸崽子什么时候还回来，你什么时候去找狸力吧！”说完便展翅穿过天上密布的乌云，飞走了。
　　“出来吧！”栾珅忽而说道。
　　柏璇正摩拳擦掌，准备带着人找丹朱，听见栾珅说的话，问道：“你和谁说话呢？”
　　“我呗！”黑衣少年从通天路乌压压的人群中越众而出，他手中还握着一把奇怪的伞。那伞的伞柄虽是竹制，却凹凸有致，形似龟甲，伞布仿佛是由极细的银丝编成，上头用朱砂墨画了许多符篆。
　　“方才我以为要下雨了，还以为要淋湿了毛呢？幸好有好心人给了我把伞。”
　　“你没走啊？”柏璇惊喜的问道。
　　“没有啊！”涂绰说道，从怀里掏了个泥娃娃给柏璇，“喏，给你。”
　　“这是什么？”柏璇问道。
　　“狸力呀！”涂绰说，“你不是找他吗？”
　　他伸手在泥娃娃上画了两道，泥娃娃一下子就活了，伸手动脚的，顷刻变成了一只长着鸡足的小猪。
　　“你先用，用完了赶紧给我，我也有用。”涂绰说道。
　　“那我给陆吾修洞去了啊！”柏璇对栾珅说。
　　栾珅冲他挥了挥手，柏璇快步绕过悬圃大门，朝昆仑后山跑去。目送着他走远，栾珅才收回目光，一低头，就看见涂绰站在离他一尺的地方，仰头直勾勾的看着他。
　　栾珅吓了一跳。问道：“你这是？”
　　“你长得好看。”涂绰说道，“比我舅舅好看。”
　　他说完，栾珅忽然感觉到多了许多明的暗的目光，在他脸上打量。他沉下脸来，转身进了门。
　　才放晴的天，又阴沉了下来。
　　涂绰急惶惶将手中的伞还给人群中的以为修士，道了声谢，转身追了上去。
　　“你知道玉山有仙娥喜欢你吗？你知道媚兰仙子想托我姨妈给你说媒吗？你知道……”
　　栾珅突然站住了，一直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的涂绰居然紧跟着也站住了，嘴里也没停。
　　“你到底知道不知道啊？哎怎么站住了？”
　　“你，怎么进来的？”栾珅问道。
　　涂绰一脸莫名其妙：“走进来的呀！”
　　“上一位涂山祭祀，并不能穿过悬圃的结界。之前我就问过你，你是怎么从涂山出来的？我记得涂山的结界，未成人的狐狸是不能出来的。”栾珅盯着涂绰，说道：“你天生不受结界影响。”
　　涂绰不说话了，一双桃花眼滴溜溜转。
　　“青丘祭祀，涂山山主，自由之身，深谙狐族之道。涂巫深藏不露。”栾珅意味深长的说。
　　“过奖过奖。”涂绰讪讪的说，“这不都让你看出来了嘛！不过园主大人倒是出乎我的想象。我以为你是个泥塑木雕的神像。”
　　这回轮到栾珅不说话了。
　　“我明天来找你喝酒吧！”涂绰说道。
　　“随意。”栾珅说道。继续朝叩仙庭走去。
　　“那就定了，我明日带了好酒来，咱们一起喝酒。我那里藏了好些酒，你喜欢喝什么，椒浆、碎玉、秋露白、荔枝绿，还是羊羔酒？我还有几坛子酒泉的泉水，虽不及好酒，却也别有风味……”涂绰开心的说着，一面说，一面跟着往里走。
　　没走几步，栾珅又站住了，问道：“你不走？”
　　“我等狸力呢？”涂绰说道。
　　“等柏璇回来，我让人给你送过去。”栾珅说道。
　　涂绰摇了摇头，“我等狸力。”
　　栾珅看着分明听明白了自己的逐客令却依旧坚持不走的少年祭祀，忽而想到了涂五叨叨的醉话：“我家瓜瓜，是个人小鬼大的惹祸精。太聪明，也太能折腾了。”
　　他问道：“你把什么弄坏了？”
　　涂绰弯了眼睛，说道：“我昨日喝醉了酒，把祭台砸坏了！”
　　栾珅看着他，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涂绰毫无愧疚，继续给他介绍自己的窖藏。
　　待涂绰说得有些累了，停下来满院子找水喝。栾珅开口说道：“你待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走，不要乱动东西，等柏璇回来，你速速离开。”
　　涂绰呆愣着看着他，暴怒，跳起来说道：“栾珅，你什么意思！”
　　“怕你弄坏了东西。”
　　“我那是喝醉了才弄坏的！”涂绰解释。
　　栾珅想了想，说道：“明日喝酒，不许上山，在山下喝吧。”
　　涂绰又没声了。少年气呼呼的变回小小的一团狐狸，跑进叩仙庭，钻进双树结界，在双树下转了几圈，爬上沙棠一棵粗壮的横枝，跳了跳，转了转，便窝好不动了。
　　他睡着了。

　　栾珅也不管他，自顾自的坐在叩仙庭门口，看着慢慢挪动的长长队伍。
　　离珠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失败了？”栾珅问道。
　　离珠点点头，将一张黄色的帖子递给栾珅。
　　栾珅打开看了两眼，便将帖子合上，他站起来，走到登仙失败的修行者面前，说道：“你新结了未了的缘分。因果犹在，不能升入三十六天。”
　　那人接了帖子，欲言又止，在原地踌躇。
　　“我不会告知你缘分所在，请回吧。”栾珅说道。
　　那人握紧了手中的银龙赤符伞欲言又止，似乎想要询问什么。
　　栾珅眸光闪动，忽然消失了——他听见柏璇回来的脚步声了。
　　那人来不及问出问题，便只得跟着离珠从后园出去，走到一片山崖前，便被离珠一把推下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