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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探病 他自己交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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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常懋站起身来,正打算借着把外头那帮快要急哭的丫头小子放进来这个由头,换个话题,不再谈论他那个不着调的人魂,目光流转时,眼角余光仿佛看到窗外有东西落下来。
“那是什么?”
“什么?”沈棠懋怀疑他二哥胡说八道。
只见沈常懋走到窗前,一下子推开了窗户,正好和刚刚落下的鵕鸟打了个照面。
鼓没想到自己才落下,就被发现了,转身就要跑,被沈常懋一把抓住。
沈二咧开嘴,露出森森的尖牙,回头对沈三说:“晚上一起喝酒,我给你加菜!”说着把手中的鵕鸟提了起来。
“看,送上门来的下酒菜!”
沈三一脸嫌弃:“我不吃这死而不僵的东西!”
鼓抻着脖子解释:“我死过不假,但我不是僵尸!”
沈二把门外那一堆急的火燎眉毛的丫头小子放进来,让他们好好看看自家醒过来的主子。还没等一群人谢天谢地,又以“你家公子饿了,要吃好的”为由,都给轰了出去。
他把鵕鸟放在桌子上,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桌旁,虎视眈眈的看着鵕鸟。
鼓觉得自己可能今日真的要成下酒菜。
“说罢,”沈二开了口,“你又来干什么?好好说啊,不许敷衍,否则就下酒!”桌子底下,他踹了沈三一下。
沈三有些敷衍,显然对下酒菜不太满意,懒洋洋慢悠悠地附和道:“对,下酒!”
鼓看了看他俩,大概是觉得连杀三神的沈三确实有可能杀了自己,便决定实话实说。
“母亲让我来找你。”鼓看着沈二说道。
“找我?”沈二翻了个白眼,“澄月到底有完没完!”
“澄月找过你?”沈棠懋问道
“找过!”沈常懋没好气的说
“找你做什么?”沈棠懋追问
“还能做什么?打架呗!澄月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她家门口路过,她都能冲出来和你来一场生死之战!”沈常懋气呼呼的给了鵕鸟一巴掌,把鼓打的一个趔趄,整只鸟险些趴在桌子上。
“我母亲不是让我来找你打架的。”鼓稳住了身形,变换成小黑龙的样子,端端正正的站好,认真的对沈常懋说。
我当然知道!沈二心想。
沈三看了一眼沈二,他正满面嫌弃的给了鼓一个白眼,显然沈二对鼓的没有眼力见儿非常不满。
“你”沈三知道沈二必定没有说实话,可一开口就被打断了。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沈二打断沈三的话,抬手又给了鼓一巴掌,“你们母子怎么就这么执着呢!我都拒绝了呀!”
“事关将来,不得不如此”鼓板着一张龙脸,严肃的说。
沈三拦住沈二再次伸向鼓的手,“你”
“停”沈二再次打断沈三要说的话,“你们两个都不要说了。鼓,你回去告诉澄月,即便是此次我没有成功,我也暂时没有和她合作,或者交易的打算。乐孺,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
说完,沈常懋也不管沈二和鼓是什么反应,直接抓着小黑龙的尾巴,给他从窗户扔了出去,眼看着鼓化作鵕鸟飞远了,才重新回到桌子边上坐下。
沈三神色如常,并没有对他二哥有事情瞒着他这件事表达出什么不满的情绪。倒是沈二表情很是不高兴,好像被瞒着的人是他一样。对这一点,沈三倒是有些惊奇。
沈二看了沈三一眼,撇了撇嘴,说道:“我不高兴,不是因为谁瞒着谁,都这么大岁数了,谁还没有点秘密啊。”
“这么大岁数”的沈三点了点头。
“澄月母子太麻烦了!”沈二叹气,“认死理的牛皮糖一样,贴上再也下不来。”
“那你答应她们不就结了!”沈三站着说话不腰疼。
“快算了吧!”沈二摇了摇头,“你难道猜不到她们找我什么事情?”
沈三眼角眉梢笑意如刀:“身后事。”
“噗哈哈哈”沈二笑得拍桌子,指着沈三笑骂道:“你个促狭鬼,澄月算计了柏璇,你这口里就这般尖酸!”
沈三歪头,一脸天真无邪的乖样,问道:“难道不对?”
沈二端起了桌子上的茶碗,却看见碗里头只有清水,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来,满屋子转了两圈,然而并没有找到他想要的酒,只有一包茶饼。他随意地将茶饼扔回篓子里,漫不经心的说:“对!反正她们母子的原身早就被杀了,虽说死后化神,顶了烛九阴那个懒得长毛的家伙的缺儿,做了钟山山主,毕竟是死了之后才成的,还真是身后事。”
沈三却摇了摇头,“不是这个身后事。”
沈二实在是找不到顺嘴儿的东西,他朝着外头喊:“给我拿壶好酒来!”听见外头有人应了,他慢悠悠地踱着步子,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气,“看来她们母子担忧的事情,是真的。事成之后,三十六天还真不打算给她们母子一个正经神位!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主意打的这样明目张胆,连正主儿都看出来了!他们不怕澄月母子先给他们来个反戈一击?”
“如何能不怕?只是现在双方谁也不能先翻脸罢了。”沈三站起来打开衣柜,随手取出一件黑色的袍子,自己套上,“三十六天不希望更替之事再出差池,澄月知道自己与三十六天实力的差距,双方又都还用得着对方,就都先敷衍着。不过图穷匕见是早晚的事儿。”
“嗤,一个不想,一个不能。”沈二总结。
“差不多。”沈三换了衣服,就朝着外头走。
“哎,你去哪儿?”沈二问,“外头雨可还没停呢!”
“去愿无忧。”
“等等,你等会。”沈二拦住他弟弟,一脸坏笑。
沈三疑惑地看着他不怀好意的二哥,心里有点发毛,“你,作甚么了?”
沈二把沈三推回到床上,“嘿嘿,我来的时候挺大张旗鼓的,这会子那头院子该知道你病了的事情了。估计一会儿就到,你要不要示个弱?”
沈三想了想,就势脱了外衫,上了床,盖好被子。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子,递给沈二,“那一会儿,你哄他把这个吃了。”
沈二连退三步,捏着鼻子,“你自己来吧,这神血,我也不想碰。我这就走了,家里来信了,我得去回信啊!”说完扭头就快步出去了,一面走还一面招呼凯风去酒窖里拿酒。
沈三看着落荒而逃的沈二,心中忽然觉得,这一幕若是罗青曼看到,必定很高兴!
说曹操,曹操到。
沈三这里才想到罗青曼,就看见苦竹匆匆过来。
“公子,罗公子来了,马上就到了!”
“胡闹,谁告诉他的!”沈三佯怒,“算了,来都来了,外头可还下着雨?”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迎一迎他吧!”
“公子!”苦竹赶紧按住他家公子,“公子你还病着呢?公子放心,我已经让洛桥和黄柏去接了,外头雨也只是毛毛雨了,不碍事!”
沈棠懋这才放了心,又吩咐:“赶紧让辛夷、良姜备些点心零嘴儿,拿过来。有热汤饮,送一些来。”
“公子放心,外头一传消息过来,辛夷姐姐就备下了。”苦竹给沈棠懋改好被子,“公子还是要先照顾自己才是,也亏得二公子有本事,公子你是不知道自己方才多吓人!若是罗公子看见公子病的那样,还不吓坏了!”
“好了,你也这样啰嗦了!”沈棠懋笑着说道。
“还不是公子这两日太吓人了!”苦竹埋怨,“等一会儿空下来,您就可等着听那几个啰嗦吧,保证比我能说。”
“好好好,只是一会儿延美来了,这些严重啊、吓人的话,不要说。”沈棠懋嘱咐。
“这话您可就说晚了,罗公子这消息是从凯风那儿听的,凯风倒是没有添油加醋,一五一十全都如实说了。”
沈棠懋想起他二哥的坏笑,合着他不只是挖了坑,坑里还倒了水!
不过沈棠懋的心中隐隐还有些期待。
罗青曼是柏璇,又不是柏璇,在轮回里的生生世世,早就磨灭了罗青曼这个人魂身体里柏璇的记忆。他自己交好在前,剖白在后,把自己暖烘烘的一副赤诚心肠,全都交到罗青曼的手里,嘴上说的纵然是无欲无求,心里想的当然是两情相悦,便是不能永以为好,有所回应,也是好的。
天底下,什么样的圣人,才能真的施恩不图报?更何况给予的,是牵肠挂肚的情感!
“乐孺!”
罗青曼还没有进来,沈棠懋就听见他焦急的声音从院里传来。
沈棠懋再次掀开被子,要下床,苦竹死活按住了,不让他动,扭头朝着外头喊:“罗公子,您快进来管管!”
“什么!”罗青曼一步迈进来,就看见苦竹摁着沈棠懋,“不是病了吗?这是怎么了?”罗青曼快步走到床边,问道。
苦竹赶紧告状:“罗公子,您快管管公子吧!他这烧才退了,就又要下床,还要出去冒雨去接您!这不是胡闹吗?”
“延美,你来了!可淋了雨?冷不冷,我让人给你备了热点心,你要不要吃些?”沈棠懋假装没听见苦竹告状,推开苦竹,自己对着罗青曼嘘寒问暖。
“吃!”罗青曼说:“去给我拿吧”,他对着苦竹使眼色。
苦竹会意,正好他家公子挥手让他去拿点心,就赶紧出去了。
罗青曼自己搬了凳子,坐在沈棠懋床前。
沈棠懋仍旧要下床,还没动,就看见罗青曼双眼扑簌簌落下泪来,这可把沈棠懋吓到了。他想着罗青曼来看望他,会安慰他,会照顾他,然而没有料到罗青曼会哭!虽然年幼,到底是男子,不是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吗?
“延美,这是怎么了?”沈棠懋有些手足无措,急忙忙要下床去安慰他。
罗青曼却摁着他不让他动,紧接着就趴在他腿上哭开了。
沈棠懋这下不动了,他闹不清罗青曼为什么哭,只得不停地用手拍着罗青曼的头和肩膀,轻声不停地问他:“延美,怎么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有!”罗青曼头也不抬,斩钉截铁的说。
他才说完,就感觉沈棠懋的腿,瞬间紧绷了。
“有人欺负我,你院子里的人都欺负我!”他依旧头也不抬,一边嘤嘤哭,一边告状,“你都病了两日了,你院子里的人都不去告诉我,要不是看见二哥身边的人了,还没人告诉我呢!你自己之前说‘木桃琼瑶’的那些个话,难不成是只是指共富贵,不能同患难么?若是这样,那为什么我病了,你回回立马去看我,你病了,连个告诉我的人都没有!还是说,无论患难还是富贵,都是你这一方的?那要我做什么?当你帽子上的珠玉、房里的花瓶吗?”
沈棠懋苦笑:“延美,你这哪里是告我院子里下人的状,分明是在告我的状!”
“都一样,反正都是你做主的!我有什么不高兴,只找你说!我就不信了,偌大一个清平庄,就瞒我瞒得这样严实,必定是你安排的!”
“是,是,是我安排的。”
“那是不是你成心欺负我!欺负我在这里做不了主!”
“是,是。”
“那你还应该说什么!”
“是我不对,没有下次了。”
“那我在清平庄做不做得主?以后还会不会有人瞒着我?”
“做得主的,你是清平庄第二个主人,好不好!谁再瞒着你,就扣他们月钱,行不行?”
“那这回呢?”
“延美,可是我没有月钱。”
“那就罚你三天不许下床!在床上好好休养!”
“好好好。”
“这还差不多!”
说完,罗青曼把头从沈棠懋的腿上抬起来,满意地看着他。
罗青曼笑容灿烂,脸上半点泪痕也没有了!
除了一开始的那两行泪,都是假哭!
罗青曼成功糊弄了沈棠懋,得了保证,开心地吩咐一直躲在外头的下人们进来,在辛夷送来的一堆杯盘碗盏中选了一碗杏仁酪端过来,递到沈棠懋手中。
“喏,吃吧!”
沈棠懋看着罗青曼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儿,心中五味杂陈。
“吃呀!”罗青曼见他不接,又将碗往前伸了伸,问道:“要我喂你吗?”说完,就当真用小勺子盛了些,送到他的嘴边。
沈棠懋张嘴吃了他喂的。
罗青曼身后的一众,各个目瞪口呆,如遭雷劈。
沈棠懋当没看见。
罗青曼背对着他们,真没看见。
他见沈棠懋吃了,就继续一勺一勺的喂。一面喂,一面炫耀自己的战果:“我就知道假哭这招儿在你这儿,一定有用!我用这招对付我几个哥哥姐姐,除了我大姐,就没有不成功的时候!”
“我是你哥哥姐姐?”
“你想什么呢?”罗青曼白了他一眼,用小勺子敲了敲碗,“哪个哥哥姐姐能让我喂他们吃饭?不喂我吃饭就不错了!若是我去母亲哪里哭,那可就不是喂饭这么简单的了!”他神气极了,一脸“君幸甚,应感恩戴德”的模样,又舀了一勺喂给沈棠懋。
沈棠懋笑眯眯的吃了下去。
“我和你说啊,我这是头一回喂人吃饭呢?这样,便可以说是照顾人了吧?我也从来没有照顾过人。乐孺你呢?我觉得你应该和我一样吧!”
沈棠懋笑得很开心,“我照顾过的。”
“啊?沈家三公子居然照顾过别人?谁呀?”
“我二哥。”还有你。
“沈二哥?”
“他是个醉鬼,而且酒品不好。若是让别人看见,实在是,嗯,你晓得的。”
罗青曼想了想,笑了起来,“有碍观瞻!”
“噗”沈棠懋也想到了狐狸喝醉的样子,“确实是。”
一屋子下人都笑了起来。
“好了,”沈棠懋接过罗青曼手里的碗,“我这就好了,你也回去吧,天色愈发黑了,地面又湿滑,太晚了回去不安全。等明日我派人去接你来,好不好?”
罗青曼站起来,“那你可得好好休息,你答应我了的。”
“好”
“那我回去了,明日我再来!你也早些休息!”
“你等等,让洛桥带几个人送你回去!”
“好”罗青曼一面走,一面回头冲着沈棠懋摆手。他一出门,洛桥就带着几个人,打着伞,提着明瓦灯笼,前前后后的围着罗青曼,小心的送他回去。
关府
罗青玳坐在梳妆台前,由喜雨服侍着,卸掉头上的钗环。她闭着眼睛,问外头立着的可心,“什么事情?”
“夫人,”可心回报,“近几日里,厨房里的刘婆子不停地在打探消息。”
“她都问了什么?”
“有家里事情,也有大人书房的事情。之前刘婆子和我打听过沈三公子的事情,还向茶房里的小清打听过近几日家中来客都有谁,和车马司的人询问过夫人和大人的行踪。这些是坐实的,有人证。”
“可有人告诉她些什么?”
“没有。许是发现大家防着她了,刘婆子今日晌午求了去庄子上取山货的人,帮忙给他侄子送了个信,让他侄媳妇儿的娘家妈帮着打听打听。婢子吩咐了车马司,临出门前换了人,她的消息没有传出去。”
罗青玳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她又问:“他侄媳妇的娘家妈是哪个?”
“就是之前钱姨娘身边的春桃娘。春桃最后听了他娘的,嫁给了外头大张庄上刘账房的儿子刘相,刘婆子是刘账房的大姐姐,是刘相的姑妈。”
喜雨插嘴道:“费这劲儿,她自己直接上门去说,不就好了吗,反正都在一条巷子里住!”
可心:“想必是怕自己直接找上门去,容易漏了行迹。她自己已然打听不到什么了,若是被人发现她和春桃娘交往过密,那估计春桃娘也探听不到什么消息了”
喜雨赔了撇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才是赖猫进不了虎窝!”
罗青玳皱了皱眉头,没说话。一个犯口舌的婆子,自然是好处置的,问题是,刘婆子一家乃是随关田玉母亲陪嫁来的。她口舌上不妥当,被关老夫人斥责了许多回,却也只是打发到后厨里做些杂事,这一做就是小二十年。虽不得老主子喜爱,却也是顾及着情面的,不曾苛责。到了罗青玳这里,更是要照顾长辈的颜面。
只这一点,就不好处置了。轻了,失了威信;重了,怕是要得罪婆母。
罗青玳有些犯难。
可心在一旁屏气凝神的站着,等罗青玳吩咐。
“罢了,”罗青玳打定主意,既然难办,那不如甩锅,“可心,你知会管事儿,即刻将刘婆子看押起来,问出供词,让她签字画押。记住,不要用大刑。然后连人带供词一并送回将军府。交到关大夫人手中。喜雨,备纸笔。可心,我写一封信,你亲自送到将军府,务必交到大夫人手中。”
“是。”可心答应了,便出去告知管事儿了。
“夫人!”可心才出去,甜梦又匆匆进来。
“什么事情?”罗青玳问道。
“夫人,回青州送信的人回来了。沈大人也来了,大人请您去书房!”
“喜雨,重新上妆!”
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