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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新装 倒像是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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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碧天如洗,微云薄薄。
罗青曼起得迟了,他端了一碗粳米红豆粥,站在园中仰着头看天。一面看,一面苦着脸。
“公子,粥不好吃吗?”松烟问道
罗青曼没理他。
“公子,回去屋里吃吧。站在这里,小心叫风扑了。”董妈妈劝他。
他也不理。
董妈妈见他不动,又说了两遍。
罗青曼只摆了摆手。
董妈妈见说他不动,只得叹了口气,回屋子里和朱衣叨叨去了。
这时重帘从外头进来,罗青曼急忙将碗交到松烟手里,“重帘,怎么样?”
“回公子,今日天气极好,外头没风。”重帘回答。
罗青曼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气咻咻地拿过松烟手里的碗,朝着屋子走了两步,直接坐到了廊下的台阶上,闷闷不乐的吃粥。
院里的下人们见他家公子大早上起来就不高兴,也不知缘由,兼着小山依旧关在配房里,众人谁也不想去触霉头,都躲得远远的。
饭毕,罗青曼自己漱了口,百无聊赖的拿了个红彤彤的李子立在院子当中,也不吃,一上一下的抛着玩。他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说些什么,时不时抬起眼皮看看天,越看似乎越烦躁,手上就没了准头,把个大红李子高高抛起,直直摔在地上。
那李子本就熟透了,被他抛玩了好一会子了,里头的果肉早已软烂,只是李子皮厚,才没有漏出汤水来。这一摔,皮破果烂,汁浆四溅,溅了许多在罗青曼新穿的积冰色袍子上,分外显眼。
罗青曼气得直跺脚,大声吵嚷,道:“大清早的,事事不顺!”
董妈妈听得罗青曼发脾气,赶忙出来看,就看见他的小主子面带怒容。她快走了两步,赶到罗青曼跟前。
“这是怎么了?”董妈妈问离他最近的重帘。
重帘扑通一声跪下了,“小人不知,想是那李子摔地上,把公子的衣服弄脏了,所以公子不乐意!”
“胡说,公子大家出身,能为一件衣裳生气?必定有其他缘故!”
小厮们噗通噗通跪了一院子,一齐说到:“小人不知啊!”
重帘膝行两步,说:“早上公子打发小人出去看看天气,小人回说天气极好,没有风,那时公子便不太高兴。”
“你只管胡说,,天气好,公子还能不高兴!”
重帘连忙磕头,“妈妈,小人真没胡说!”
董妈妈仍旧不信,待要继续问,被罗青曼拦住了。
罗青曼知道自己不过迁怒,他那点小心思也不足为外人道,唯恐董妈妈问多了,漏了马脚。便拦住了董妈妈,“妈妈,无事的。你看我衣服都脏了,让他们去给我换衣服吧!”
董妈妈这才注意到他袍裾上那许多星星点点的锈黄色的污渍。忙让重帘去侍奉罗青曼更衣。
“妈妈,昨日姐姐送了些东西来,还没入账呢,你老人家领人去清点一下吧。里面有给乐孺兄弟的礼物,劳您老人家给收拾出来,一会子我给乐孺送过去。”
“这倒是正经事”董妈妈说着,叫了朱衣、薄香去清点物品去了。
众人见董妈妈走了,都松了一口气。罗青曼让他们都起来,就进屋换衣服去了。
松墨一直在屋里没有出来,早听见他要进来换衣服,从衣服箱子里取了一套簇新的玫瑰红掐银丝边儿绣银色如意流云的袍子来。见罗青曼进来,便上前帮他脱了旧衣服,抖开新衣服,就要给他换上。
“等等,”罗青曼说道:“这件衣服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不要红的吗?这般喜庆,是要做寿吗?”
“公子,这是昨日夫人送来的,甜梦姐姐说是夫人亲自选的料子、花样儿,特意做的。”松墨回答。
“换一套!”
“就这套吧!”门口传来沈棠懋的声音。
罗青曼回头一看,就看见一身霜白色胡袖长衫,系梧桐色腰带的沈棠懋面带笑容的走进来。
“乐孺!”罗青曼开开心心的迎上去。
沈棠懋连忙拦住他,“延美,先穿好衣服再说。”
罗青曼这才想起来自己只穿着中衣,忙站住了脚,回头冲着松墨说,“换一套,要那套玄青色的。”
“不要那套,这套就很好,”沈棠懋随意的坐在罗青曼床边的椅子上,上下端详了一番,说道:“这套玫瑰红的就很好。”
“你喜欢这套?”罗青曼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沈棠懋。
沈棠懋点了点头。
他笑眯眯的走到沈棠懋跟前,伸手勾住了沈棠懋的腰带。
沈棠懋面色一僵,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那只手,他指了指,问:“这是?”
罗青曼使劲一拽,把沈棠懋梧桐色的腰带生生薅了下来。只听见“刺啦”一声,沈棠懋的衣衫被扯了长长一条下来,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沈棠懋的袍子,是提花绫裁制的,外面罩着一层素色半透明的罗衫,虽然有带扣系住,但是材质轻薄,最不禁磋磨。他腰间悬着一只竹叶色的荷包,荷包的系带正好勾住了衣衫的带扣。
罗青曼这一拽,真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给他全拽了下来!
屋子里寂静一片,罗青曼慢慢的把手里的腰带放回到沈棠懋的腿上,乖乖的立在他身旁。
沈棠懋倒是很镇定,面不改色的扫视了一眼自己才穿了不到一个时辰就不能见人的衣衫,问道:“所以说,延美啊,你刚才想干什么?”
罗青曼吞了吞口水,眼珠子游鱼一样在眼眶里来回,最后堆了一脸讨好的笑,小心翼翼的说:“想,想和你换换衣服。”
“那,现在还换吗?”沈棠懋平静的问。
罗青曼头晃的像个拨浪鼓。
“可是,我穿什么呢?”沈棠懋继续问。
“我让人回去给你拿行吗?”
“我二哥昨天没走,就睡在我那里。要是让他知道,我早上才来你这,衣服就不能穿了。你觉得他会做什么。”
他会用这事笑上三年,说不定还会告诉我姐夫,罗青曼在心里默默地想,忽然又想起什么,问道:“他没去上朝啊?”
“他今日不当值。延美,你真的觉得我二哥为什么没去上朝是重点?”沈棠懋外头指了指自己的膝盖上的腰带。
“要不,你穿这件?”罗青曼接过松墨手里那件玫瑰红的袍子。
沈棠懋忽然站了起来,拎起已经不能用了的腰带,朝罗青曼走过去。
罗青曼连退两步,说:“乐孺,你冷静一些,我这是中衣,不能撕。再说你一个大家公子出身,不能为了一件衣裳生气!”
重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时候倒是想起董妈妈的教训来了!
沈棠懋走到罗青曼跟前,站定就不动了。
罗青曼疑惑的看着他,沈棠懋低头看着罗青曼,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罗青曼顶不住了。
“乐孺?”
“延美,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什么?”罗青曼眨眨眼,扭头看了看松墨、重帘,跟着沈棠懋来的黄柏,三个人都看着他笑,重帘给他比手势。
罗青曼没看懂。
“延美啊,我比你高些,你的衣服我怕是穿不了啊!”
罗青曼仿佛才发现一样,抬头看了看沈棠懋,又看了看自己,又问下人们,“差很多吗?”
重帘比了两寸的手势。
罗青曼飞快的离开沈棠懋五六步远,冲着苦竹挥手,“苦竹啊,赶紧去给你家公子拿衣服啊!”又喊松墨,“还不赶紧过来给我更衣,让我穿着中衣见客,不成体统。”
沈棠懋拎着腰带又坐了回去,笑眯眯的看着罗青曼穿上那件玫瑰红的袍子,系上银丝腰带。又看见松墨提起一只青玉龙佩,往罗青曼腰上系去。
沈棠懋:“不要这只,在家里又不出去,系什么玉佩,换那个银丝福禄荷包。”
罗青曼闻言看了看,“听你的。”
松墨闻言放下玉佩,给他系上那只银丝荷包。
“苦竹,你怎么还不回去给你家公子拿衣服呢?”罗青曼换好了衣服,坐到沈棠懋身边。
“怎么?想要消灭罪证?”沈棠懋提起腰带,在罗青曼跟前晃。
罗青曼红了脸,忙端起桌上的茶碗,假装吃茶,心想今日这丑出得实在是新颖别致。
沈棠懋只装看不出罗青曼的尴尬,自顾自的偏头看着罗青曼,心道果然这件衣服好看。玫瑰红秾丽的颜色衬着他白皙的脸颊,越发显得他容色如玉,银丝绣在阳光下闪烁有光,和他双目间流转的灵光相映成辉。这样无忧的模样,让沈棠懋不禁想起遥远的曾经,柏璇在昆仑的神道上放肆游乐的模样。
罗青曼越来越像柏璇了。透过肉身,沈棠懋可以看见罗青曼的人魂和柏璇的神魂正在慢慢重叠。
快了,就快了!
“乐孺?乐孺?”
“什么?”沈棠懋回过神来,看见罗青曼玉白的手在他眼前晃。
“你怎么还自己呆住了呢!喏,羽弓来给你送衣服了!”罗青曼指了指外间抱着一个包袱的羽弓,“我说怎么苦竹就是不去呢,原来早神不知鬼不觉的遣了羽弓去!苦竹,你这‘招将飞符’到底什么时候使出来的呀?我都没看见呢!”
羽弓打开包袱,苦竹给沈棠懋换下旧衣服,展开新衣服给沈棠懋穿上。一面穿,一面回罗青曼的话。
“公子不知道,这‘招将飞符’可不干我的事情,都是羽弓。他原来是个算卦的,手艺不算精,大事一概不准,唯有小事儿上能有几分准头。今日这更衣的小事儿,乃是他算得准呢!”
罗青曼闻言嗤嗤直笑。
“公子不信,您看看他拿来的这身衣裳!”
几个人抬头一看,都笑出声来。罗青曼拊掌大笑:“果然好手艺!乐孺,现下可是心有所属,得偿所愿。”
只见沈棠懋身上那件袍子,居然是一般的玫瑰红,一般的银丝绣,只是绣的不是云纹,而是茂林层层。
“还差一个荷包,我仿佛记得这荷包是一对儿,”罗青曼翻了翻自己的衣饰箱子,果然从里面又翻出一只银丝福禄荷包,转身亲自上前给沈棠懋系在腰上。然后退了两步,细细打量一番,点了点头。
抬头问沈棠懋:“如何?”
沈棠懋展开双臂,在众人面前转了个圈。
“妙极!”沈棠懋说道。
说罢,他又站到罗青曼跟前,问小厮们:“我俩站一起,如何?”
松墨伸出大拇指:“好看!”
苦竹掉书袋子:“皎如玉树临风前!”
羽弓伸出两只手指给苦竹补充:“两棵!”
重帘重重点了点头。
松烟听见里头有了笑声,在门口漏了个头,抻着脖子往里看。看见他二人俱是一声红衣,一眼的装扮,顺嘴来了一句:“倒像是成亲娶媳妇的样子呢!”
他们几个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罗青曼扶着一旁的高几,笑得直抖,带的高几上的也卡啦啦响。
沈棠懋连忙把罗青曼拉到自己身边,握着他的手,沈棠懋声音中带着笑,问他:“这下高兴了!”
“高兴啦!”
重帘和松墨心中一动,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双眼中看见了了然。
这半天,原来都是在哄他家公子高兴呢!
原来罗青曼前脚才进屋去换衣服,沈棠懋后脚就到了。正看见院子里的下人战战兢兢地说小话儿,苦竹上去两三句就弄清了来龙去脉。
沈棠懋一听就笑了。他料定罗青曼必定是因为今日没风,不能放那两只美人风筝了,心中才不痛快的。风倒是好办,虽然顶着个肉身壳子,里子好歹是个神,呼风唤雨其实不过是一张符纸的事。
他心中有了主意,先把人逗乐了再说。于是按下了往里通禀的小厮,自己悄没声息的进了屋,原想着说个笑话逗一逗,谁知道居然有了这一出意外。
不过手段不重要,结果令人满意就是了。
见罗青曼开心了,沈棠懋拉着罗青曼的手,出了屋子。他抬头看了看天,转过来低头对着罗青曼说道:“今日天气上佳,正是放纸鸢的好天气,我已经让人都预备好了。咱们去吧。”
“可是今日一丝风都没有,如何能放纸鸢?”
沈棠懋一面拉着罗青曼朝外走,一面指着羽弓说:“方才苦竹不是告诉你了,这是个解签算卦的出身,将就着算半个道士,他卜出不消一时半刻便会有风来,咱们去等着就是了。”
“真的!”罗青曼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羽弓。
沈棠懋也看着他。
羽弓百口莫辩,只得在两人的目光中点了点头。“真的!”
“太好了!”罗青曼欢呼,拖着沈棠懋一溜烟的走了。
后面一串的小厮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羽弓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问苦竹:“我什么时候成算卦的了?”
苦竹小声说:“就刚才。”
羽弓:“要是一会没有风,我该怎么办?”
苦竹:“这个我哪里知道?”
羽弓:“你先跑着,我去把福团换来啊!”说完羽弓顺着另一条路拐弯跑走了。
苦竹:“这个怂包!”
罗青曼拉着沈棠懋跑了半天,突然发现自己迷路了,也跑的有些累了,他忙停下,喘着气问沈棠懋:“乐孺,咱们这是在哪啊?”
沈棠懋掏出帕子,给罗青曼拭去面颊上细细的汗珠,嘴上调侃着:“不认路还跑得这般快。”
罗青曼由着他擦,待他擦干净了,又笑眯眯的问:“我不是觉得乐孺定不能在自己家里迷路么?”
“这倒是。待我认真探查一番。”他真的用手搭了个凉棚,环顾四周,“延美啊,我观地形,这里应该是在醉不归后头。看见那个小楼没有,那是二哥醉不归的卧房。”
“醉不归是小楼吗?前几次来没发现啊!”
沈棠懋依旧携了罗青曼的手,朝着另一条路走,“醉不归原是依着小山坡建的,周围顺势堆叠了些假山,种了许多高树,正门开在上坡的地方,一路是九曲小径,坡势很缓。所以一眼看去,或者慢慢走上去,都感觉不到,只有从后头看,才能看出来。上次你进去,从正门进,一进门就已经是二楼了,所以不知道。”
“原来如此。沈二哥喜欢住在高处?”
“不,他喝酒的时候喜欢在高处,休息的时候喜欢在低处。”沈棠懋说道。狐狸嘛,自然是喜欢住窝的。
“咱们现在去哪里啊?”
“去醉不归前面的空地,那是一小片溪谷,平坦开阔。咱们可以放纸鸢,还能钓鱼,我让熏风在那儿摆了个小戏台子,让她给咱们演一出木偶戏。旁边还有个凉亭,咱们就在那里吃中饭。然后去散个步,就回去睡午觉。等睡醒了,咱们去山上看落日、看星河,我让人备了两坛子好酒,今日不醉不归,如何?”
“果然妙极!”
说罢,二人带着一队人,朝着溪谷走去。
二人开开心心,直闹到半夜方回。罗青曼玩的很尽兴,夜里睡得很是香甜。朦胧的月色透过纱帐,照在罗青曼的脸上,他的嘴角还噙着笑意。
沈棠懋照旧抱着离珠坐在他床边,一动不动看着罗青曼沉静的睡颜。
许是睡得热了,罗青曼翻了个身,掀开了一角被子,露出里面藕粉色的寝衣。
微笑着给罗青曼掖好被角,沈棠懋低声说道:“你好好睡吧,明日是新的一天。”
“嗤,哪天不是新的一天。”沈常懋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后,“走吧,有人找你。”
沈棠懋将离珠放在罗青曼的床上,“陪着他,任何神、鬼、妖、魔,凡是敢靠近的,杀无赦。”
离珠立时双眼红光毕现,血气翻涌。
见状,沈棠懋抚摸了一把离珠的背毛,转身和沈常懋一起消失了。
遂园。
海棠树下,一男一女正在说话。
男子,身量极高,肩宽体阔,隆眉高鼻。一头深海蓝色的长发梳成整齐的发髻,头上带着一定高高的冠帽,帽子上嵌着一颗雀卵大的珠子。那珠子在黑夜中发出蒙蒙的白光,乃是夜明之珠。他怀中抱着一个极大的水瓮,里面不时有水花翻出,闪烁着粼粼的金红的光。
女子,白衣黑裳,乃是澄月。
男子:“钟山山神,此事交于此人,当真可靠吗?”
澄月拨弄着自己灯里的烛火,头也不抬的说道:“除了他,怕也没人敢收下你那些儿孙。”
男子便不说话了,只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水瓮。
不多时,沈棠懋兄弟二人进了院子。沈常懋的手中还掐着一条细长的蛇。
一见面,沈常懋就将自己手中的小蛇丢给澄月,吊儿郎当的走到那男子身边,随意攀折了一枝海棠,伸进男子怀里的水瓮里,搅和着。男子似乎不太乐意,面上带着不虞之色,却也没有躲开。
“澄月,”沈常懋说:“管好你儿子,再乱跑被我抓到,我可就拿他下酒了呦!哎哎哎,老敖,你别躲,我又不吃你儿子,躲什么?”
那小蛇滋溜一下转进了澄月的灯中。
“龙神,许久不见。”沈棠懋不冷不热的问候。
龙神敖碣抱着瓮微微颔首,“许久不见。后土娘娘与崇圣大帝、昭圣大帝让我将他们交给你。”他把怀中的水瓮小心的放在桌子上。
那瓮,乃是青瓷制成,里外剔刻着波浪水纹。周径五尺四寸,深一尺有余,肚大口小。瓮里面装了大半瓮的水,水里面养了十几条大小不一的金红色鲤鱼。
沈常懋凑过来,问沈棠懋:“用点一下数儿、称一下斤两吗?”
敖碣嘴角抽搐了一下,生怕接下来沈棠懋同意了。若真是如此,自己岂不成了卖鱼的!
“不用。”
还好,还好。敖碣想着,自己不至于成了卖儿卖女的人牙子。
“左右是他自己的孩子,多了少了、胖了瘦了,和咱们没有关系。”沈棠懋接着说。
敖碣:还不如点点数儿呢!
澄月突然问:“你何时、何地开始?”
沈棠懋挥一挥手,那水瓮径直飞到屋里去了,稳稳的落在了窗前的书案上。
“后日,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