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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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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贺望林也带着人赶来,段常并不想和这人打交道,便趁着混乱钻进人群中,装成看戏群众,偷偷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死者被盖着白布抬了上来,不过此人似乎是被割了喉咙,血居然把他脖颈处的白布浸湿了一大块,甚至顺着担架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看着十分瘆人。
一边围观的小女孩当场吓哭,她的父亲连忙捂住她的嘴,把她带走了。
这杀人手法也和段常极为相似。
贺望林面色凝重,小心翼翼地将白布掀开一角,查看死者相貌。
“是栾家的管家。”
谢严皱眉道:“他怎么会在此处,照理来说,他现在应该在栾府打理栾焕哲的后事才对。方才第一个发现他的人是谁?”
人群中走出一抖得像个筛子的中年妇人,她一边哭一边回答:“是奴家……这位大人在奴家楼里点了姑娘,奴家刚准备叫姑娘上去伺候,推门就看到大人被一个黑衣人抹了脖子……”
段常定睛一看,这妇人居然正是他去的花楼里的鸨母,不过……
“大声叫喊的人也是你?”
“是,奴家……”
谢严不急不慢地打断她:“这世间杀手多如牛毛,你如何知道杀他的是影门的人,难不成他把影门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不错,影门的人唯一特征便是背后的曼珠沙华,若非脱掉衣物,根本不可能直接认出。
鸨母吓得两股战战,立刻哭喊道:“大人冤枉啊!奴家是因为无意间听到躺着的大人和与他同行的丫头说起有影门会来杀他,奴家才断定的!”
贺望林笑道:“哎,我们还没说你犯了什么罪呢,你别紧张。”
谢严紧抓不放,继续追问:“这种事他怎么可能会在你一个外人面前提起,更别说当下栾府连穿红都不允许,他身为栾府管家,还能跑出来寻欢作乐?”
谁想到鸨母居然在听到他这一番话后竟然两眼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贺望林连忙去扶住她,一边把手放在她人中前,确认过她并无大碍后,冲着谢严抱怨:“姓谢的,都怪你,那么凶干嘛,难怪别人传你生来克妻。”
“我!”
谢严本想为自己辩解,但他却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怎么反驳,只能干瞪着眼。
混在围观人群中的段常实在没忍住,噗哈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原本不怎么大声的笑,在安静的人群中却显得异常响亮。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立刻对准了段常。
贺望林走到他面前,盯着他微笑道:“你小子笑什么呢,死了人很好笑么?”
段常连忙摇头,并企图重新回到人堆中去,安安分分看戏吃瓜。
但他后退一步,身边的人便后退了三步。
段常:……
被迫无奈,段常只得硬着头皮道:“我只是觉得,证人被吓晕了有点好笑。”
虽然他其实是在笑谢严。
贺望林正打算让他回去,谢严却突然开口唤他一声“师弟”。
“啊?”
段常还没反应过来谢严到底在搞什么鬼,谢严又道:“好巧,你是陪师父一起来的吗?”
贺望林一愣:“他……是你师弟?”
“嗯,以前同我一起习武,对影门的事也十分了解。”
“也真够巧的哈。我本还想去寻你师父来问问,现在正好又碰到你师弟……”
“不用麻烦他老人家,让师弟来就成。师弟定然是不会拒绝我的。”
好的,他终于明白谢严在打什么算盘了。
这厮打算让他光明正大的留在自己身边,协助查案!
段常意味深长地瞅了谢严一眼:“行啊,不过让我帮忙得给钱,我可不白帮。三千两,给钱我办事,不给我走人。”
哼,要他直接插手,不给他双倍他才不干。
贺望林倒十分爽快,直接拿了银票给他:“六千两,明天之前给我查清楚和栾家管家同行的丫头身份。”
“成啊,你放心,我效率办事。”段常故意把银票在谢严面前甩了甩,才收进怀中,“看你这么爽快的份上,我还能顺便帮你看看栾焕哲的死因,只要你愿意。”
“既然是谢兄同门,那自然都是自己人,栾焕哲的尸身在衙门里,同我来吧。只是不知兄台大名,以后也方便称呼。”
“常戚。”
在仔细观察过案发点后,贺望林留下一队人在此处驻守,便带着段常去衙门查看贺望林的尸身。
贺望林见段常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便直接喊他“小常”,惹得段常一身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一路上,谢严一直黑着脸不说话,好像有人欠了他钱似的。
特别是在发现段常和贺望林貌似非常有共同话题之后。
段常仔细观察了栾焕哲的尸身,思索片刻后道:“他身上除了脖颈处的致命伤,并无其他任何伤痕。你们查过他死前是否中毒了吗?”
“并未有中毒的反应。”
“发现他尸体的第一个人是谁?”
“就是今日被杀之人。”
“你们检查尸体的时候,查过他伤口里有什么东西吗?”
贺望林有些不满:“自然查过,你是在质疑我们的能力吗?”
段常突然想到了什么,径直走向摆放在一边的管家尸身,一把掀开裹尸布,也不嫌尸体上的血污把自己身上弄脏,直接伸手去掏尸体颈上的伤口。
贺望林连忙拉住他:“尸身不能随便触碰……这是什么?”
只见段常从伤口中摸出一根半指宽的小竹管,他剥开竹管封口的蜡,从中倒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画着一朵鲜艳的曼珠沙华,花朵上写着一行黑色小字:贺望林,死。
确是影门特有的纸张。
“如果像你猜测的那样,栾焕哲真的是影门段常所杀,那么想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将和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一击必杀,段常必然会用毒。不过他身上并没有中毒迹象。”段常随手把纸条丢给贺望林,“只可能是一个和他十分熟悉的人,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将他割了喉咙。”
贺望林捏紧了手中纸条,头上满是细密冷汗,他强笑道:“谢兄也是这么认为,不过嫌疑最大的人已经死了……”
“你想说是管家?不,不是他。如果我是凶手,我绝对不会蠢到在刚杀了人之后再装成发现尸体,虽然这样能暂时让人转移对我作案的注意,但报案后绝对会查到我头上。鸨母不是说,她听到管家和一个丫头说起自己被影门盯上了么,他为何知道自己被影门盯上,自然是因为他在栾焕哲身上找到了纸条。”
段常喝了口水,看着贺望林:“其实我想知道,为何皇上会派你来查案。据我所知,贺公子貌似只是一个商贾之子,这种朝廷命案,为何不让专门管理这方面的官员来查。”
谢严终于开口:“案发当天,望林就在栾府,让他亲自来查,自然方便一些。”
“当时我是为了和他谈丝绸生意才去的,没想到刚定下单子,他就……”
“你们关系如何?”
贺望林苦笑道:“你怀疑是我?我和他每次碰面都是为了谈生意,更别说如今我也收到了影门的威胁。”
段常正想再问,停尸间外就走进来一神色慌张的衙役,冲着贺望林道:“贺大人,张小姐在衙门外闹了半天了,说一定要见你,不然就要一头撞死在衙门前!”
贺望林一听,连忙冲两人道歉,跟着衙役出去了。
见房里只剩他和谢严两个,段常便忍不住八卦:“你认得他们说的张小姐吗,总感觉……你干嘛呢!”
谢严将他双手压到头顶,把他按在茶桌上,脸色十分难看:“和我在一起就什么也不说,和他就行?”
段常后腰上伤口正好硌在茶桌边缘,疼得他破口大骂:“你有病吧,他给钱了我不帮?而且我也说过帮你了,你发什么疯?疼死老子了!”
“他叫你小常,你就乐意,我就不行。”
“给钱,你想叫什么都成,行不?”
“只要有钱,你什么事都愿意了?”
“你到底想干嘛啊!”
谢严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松开他的手,转身过去,背对着他缓缓开口。
“给你一万二千两,别再插手此案。”
一万二千两,就谢严现在这落魄的样子,怕不是得把所有家产全都卖掉,才能付得起。
段常更加莫名其妙:“你之前拉我下水,不就是要我帮你查案,现在又弄这出?难不成怕我最后查到你哪位至交好友身上?”
“我……我不喜欢你和他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