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五六 为众人抱薪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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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破局？
当蜘蛛侠也身处局内时，方法其实很简单－－主动承认身份。
彼得选择抗起这份责任，独自来承担众人安全的重担和小丑带来的压力，与此同时剩下的大部分人暂时都将是安全的。
这不是最完美的解决办法－－没有人能保证小丑会不会心血来潮反悔他的决定，而在场的人全是他手中的人质，蜘蛛侠太被动了。
更何况彼得没有携带蛛网发射器，他拥有被蜘蛛改造后超越常人的体质以及对重大危机的预判，但这些面对小丑往往只能起到皮毛的作用。
蝙蝠侠也是超英中的佼佼者，他的综合实力是人类超英里最出众的，比起这个更让彼得钦佩的是个人的强大远远不止于来自他所拥有的力量，而是坚韧的意志力，不被击溃的精神。
能在罪恶之城里压制黑暗，真正做到改善哥谭这座恶名远扬的城市，他几乎做到了人类实力所能做到的极限，是彼得看得见摸不着的天花板。
这样的蝙蝠侠，不论是斯里奥先生或是韦恩先生，都多次被哥谭罪犯逼得险些跨线。
与小丑对垒的每一步都踩在高悬空中的钢丝上，稍有不慎就会堕落深渊，粉身碎骨。
彼得不认为自己能做到比蝙蝠侠更好。
他只是想，除了他还有谁能站出来呢？
蜘蛛侠无疑是场间最有能力的人，是唯一有可能改变事情走向的力量，拥有能力同时需要承担责任，如果在罪恶发生时选择旁观，那他就是恶人的从犯。
他可以忍耐冲动，选择更好的时机隐蔽的动手，这样局面会往他们的方向倾斜一些；但彼得无法让米歇尔顶替自己，让一个女孩咬死蜘蛛侠的身份，而陷入危机。
安排在马戏团篷内的几局“游戏”让蜘蛛侠在短暂的时间内迅速成长，小丑在彼得眼中仍然是个混乱未解的谜团，但在对方与米歇尔一问一答里，彼得从中摸寻出对方的一丝意向。
满身的鸡皮疙瘩比任何一次蜘蛛感应都要强烈，它们疯狂地报警，让彼得远离危险，躲避灾难……这也是彼得首次去抵抗来自身体的反应。
他估摸出了小丑接下来的打算，如果米歇尔坚持认定自己是蜘蛛侠，那么小丑也无所谓她是是真是假，接下来的“游戏”，来自哥谭的罪犯不介意让一个假蜘蛛侠来面对。
彼得的恐惧不比场间任何人要少，钢铁侠将他保护得很好，在托尼给蜘蛛侠妥帖安排循序渐进的计划中，彼得没来得及接触更多黑暗血腥的东西，十六岁的蜘蛛侠没有准备好面对一切，但他不能让别人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
不能头脑发热，不能瑟瑟发抖－－他要冷静下来，分析局面，思考小丑行为的目的。
……
小丑厌恶正义和善举，所以残忍的伤害戈登；卡尔·艾尔对布兰妮另眼相待，于是她被扣上铁环，离死亡最近。
怀特被仇恨统治失去理智，让小丑对他之后的作为有所期待，给予了他部分耐心；布兰妮的母亲为了自己的女儿几近疯癫，小丑给了她机会。
德尔玛在选项中难以抉择，他也欣赏得很开心……但米歇尔是意料之外的剧情，她没有写在小丑计划的“剧本”里，这让小丑有些不渝的同时对她起了几分兴味。
这世界总是一尘不变，偶尔的意外也许可以发展成惊喜。
今天里不高兴的次数已经足够多了，这让他玩乐的心思被飞速耗尽，小丑不是为了虐杀这群小鱼小虾才开局的，他时间没那么多。
这群人为了活命丑态百出，却无人说出哪怕一个名字，没有谁比小丑更懂人心了－－只要一个人无法承受重压将推测倾吐而出，剩下的人就会像抽去根基的大楼般轰然倒塌，空泛的勇气是一个破洞的气球，攻破它只需要针孔大小的破口。
小丑不再保持脸上始终不变的怪异笑容，这让他看上去非常不好惹，所有人都能看出他不高兴了:“你怎么证明自己呢，男孩？”
“证明？”彼得听见他的声音满怀愤怒和嘲意，在安静空旷的环境里回荡，那甚至不像从他口中发出的，“你在我包里放了小丑牌－－”
是的，当彼得冷静下来后终于猛然意识到小丑的意图，他根本就是在玩猫抓老鼠的游戏，来玩弄在场的所有人，而蜘蛛侠也许是被他选中的主要目标。
彼得不能逃。
他做好选择的心理准备了吗？
远没有。
但他确切的明白不能让任何人来代替他承受这些，不能让无辜的人来直面成为一名超级英雄所需经历的危险。
“你知道我是。”彼得说:“你也知道我会去找斯塔克先生。”
“当然啦！”小丑承认得痛快，他又坐回了聚光灯下的座位，翘着二郎腿，双手拢在膝头，有关复联大厦的话题让他无端不渝的情绪有几分回暖:“我总需要蝙蝠侠看得到我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他笑眯眯地打量彼得，手心的猎物拥有双漂亮的暖棕眼眸，此刻正因为了悟而惶恐地剧烈收缩，小丑怜惜的对他挑选的“信使”意味深长:“氪星人把他看得太紧了，这阻止了我与他相见……我非常思念我的蝙蝠，特别是他用枪指着我眉心时，那种滋味异常美妙－－”
小丑完全沉迷在回忆中，为那副姿态深深着迷，他深吸一口气，像在嗅闻难得一见的名贵香水或是品尝工序步骤繁复的久酿珍品，以评判的眼光去欣赏那副珍藏脑海里的片段:“差一点、蝙蝠侠永远都差一点……我想这点差距，可以由我来替他补上。”
……
布兰妮的母亲手里抓着的唯一利器，同时也是她保障女儿生命安全所尽的最大努力，掌心满是湿滑黏腻的鲜血，让她用力握紧飞镖的动作不那么流畅，但在小丑与彼得交流的期间，她也在德尔玛女儿的笼前停住了动作。
她不是个疯子，也不是罪大恶极的杀人犯，一位母亲怎么忍心去伤害另一位母亲的孩子？
－－她只是毫无办法、无能为力。
在人类的人体构造中，大部分女性的力量天生没有男性强，在被抓来前，她也只是个普通的办公室白领。
一位单亲母亲早在社会里明白处于严峻局面下的该如何取舍，布兰妮的母亲没有办法在力量上赢过一个成年男性，那她必须做到比德尔玛快、比他的心要更狠。
也许是在蜘蛛侠身上看到了希望，她绷紧了佝偻的背脊，焦虑又警惕的注意小丑的动静。
德尔玛先生摊坐在地上，他时刻盯紧那位母亲的动作，在对方绝望的视线扫过来时，露出恳求的表情。
三明治店的老板不是懦弱的性格，但一个疯癫的女性拿捏住他女儿性命时，他不敢进行博弈。
……博弈？
德尔玛先生在心中将这个词反复默念了几遍，他的神色仍然没有变化，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布兰妮。
她拿捏着筹码，自己为什么不也以此威胁她放手呢？德尔玛想。
小丑嘴角勾勒的弧度没有改变，他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这对父母之间悄然改变的氛围。
普通人实在脆弱到枯燥无趣，他轻易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堕落，人们在感情与正确之间永远心慈手软。
看两只狗为了守护幼崽互相撕咬有什么乐趣呢？
越美好纯粹，正直坚韧的事物，才有被摧毁的价值，小丑百无聊赖的想。
彼得不再在黑暗中掩盖身形，双手搭在铁栏轻松掰开了金属材质的栏杆，镶嵌在侧边锁头在外力下散架，碎成几瓣摔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认识彼得·帕克的人们大多目瞪口呆，面色呆滞，没有从蜘蛛侠的真相中缓过神来，少部分知道真相和早有猜测的人则为他的处境胆战心惊。
关节处传来的酸痛并不难耐，彼得费力地撑着地面起身，掌心接触到的地方一片冰凉，寒意顺着麻木的手指和隐藏在骨肉中的血管经脉，顺着血液传达到他的心脏。
心头被愤怒的火焰和极端恐惧导致的凉意所主宰，小丑漫步走来，彼得定定望向逐渐逼近的身影，周遭的空气都像夺走了，蜘蛛感应仍然疯狂的朝这具身体预警，每一根汗毛都在对方靠近时发出尖叫。
想要离开，想要逃避，他根本赢不了这个人－－哪怕对方不是什么拥有怪力的实验人。小丑的力量跟普通人无异，甚至比一些壮实的成年男性还要弱不少，但他所展现给世人的“力量”从不在于他是否能砸穿几栋楼。
小丑最终在他面前停下了步伐，居高临下打量一个比较有趣的猎物，彼得不想在敌人面前展露弱势姿态，他拼命移动双腿想站起来，直起背脊，而不是丢脸的如一块岩石般僵硬在原地。
但四肢不听他使唤，不管彼得的思绪如何想动起来，最终都只能任由小丑在他面前蹲下，近距离和那张涂满惨白颜料的可怖脸庞对视。
“瞧瞧你，脸上都脏了。”男人幽绿的眼里充满爱怜，指节长而枯糙的手从胸口处的口袋扯出一条皱巴巴的嫣红手帕，用力去擦拭彼得脸颊上的灰尘。
浓厚的铁锈味冲鼻，彼得强忍住近距离接触小丑的不适反应，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上面的血迹来自戈登局长，他已经很久没有动静，可能晕了过去，大出血的情况下，彼得不敢猜想他伤势如何。
“可怜孩子，你竟然站出来了。”小丑在叹息:“我挺喜欢这种奋不顾身的愚蠢行为……哈，超级英雄，超级英雄！”
“蝙蝠有跟你讲过我和他的罗宾小鸟的故事吗？”他的话总是没头没尾，此刻又开始兴奋地搓着双手，迫不及待跟别人分享他的经历:“二代罗宾，和你差不多大小，但他比你理智得多，小蜘蛛。”小丑搞怪的冲他眨眨眼睛,“前段时间我们才见过面，我当然看得出来，他没摆脱那些－－每一个和小丑先生共同度过的夜晚。”
“我就是这样……嘿，然后再这样！”
挣脱铁笼时被彼得捏断的铁杆零散的躺在地面，小丑一边说着，一边将它拾起，在手里握成一个舒适的姿势，挥舞铁棍的破空声在空气中簌簌作响。
小丑幽绿的眼睛亮得骇人，视线如同风携着枯叶漂泊，最终轻飘飘落在男孩身上。
彼得绷紧了腮帮，死死咬住牙。
“彼得。”小丑轻声问:“你唯一的亲人叫梅，对吗？”
－－最好不要躲开。
小丑没有明说，但彼得明了他隐喻的意味。
“做超级英雄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彼得，好男孩。”小丑极有耐心的教导蜘蛛侠，他的忍耐度来的迅速也消失得飞快，比起语言，小丑总是更愿意用疼痛与鲜血让年轻的超英体会到这些。
利器迎面而来时，彼得下意识攥紧了手心，他克制下身体反射性的躲避动作，闷响声下，他听见有人在惊呼，也有人慌张叫喊他的名字，彼得或者蜘蛛侠。
他迟钝的转动思绪，从地面上缓缓爬起，剧烈的晕眩像是从高空中堕落，疼痛感反而被压下去不少，彼得咬牙喘息了片刻，睫毛被温热的血液浸透，让他睁开眼睛的动作不那么方便。
朋友们的声音从极远的地方传来，被风卷起吹到他耳边，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唤，他听不清他们的下文，耳鸣声响彻他的脑海，剩下的就是小丑带着恶意的轻柔声线。
“你的亲人和朋友，要因为你挺身而出而陷入陷阱啦！你为了不相干的陌生人放弃了他们！”
毒蛇在他耳边嘶嘶作响:“可是小丑先生很仁慈，非常仁慈，在等待的过程中，我总是很有耐心给年轻的超级英雄机会……你还小呢！”
他的恶意从来不针对某个人本身:“你知道超英联合所有人的身份，对吗？小蜘蛛。”
“噢？你的体质比我想象的要好。”小丑的声音也被拉远了，“告诉我们，他们分别是谁？”
这个问题是小丑关押众人的核心，是他始终想攻破他们心防的利刃，彼得没有料到德尔玛先生痛苦不堪也没说破蜘蛛侠的身份，一如在场的众人，人人都被小丑残忍逗趣的手法压迫，被死亡的乌云围绕，也许他们下一刻就不再撑得住，吐出那个心中的猜测，但直到现在，也没有人去说任何一名超英的真实姓名。
超级英雄身边的人们，与他们有密切往来的关系，这成为他们被选为猎物的理由，却也变成他们守口如瓶的原因。
为众人抱火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为自由开辟道路者，不可使其困顿于荆棘。
－－所有的勇敢和无畏是需要被保护的。
他当然得站出来，只要小丑眼中注视着蜘蛛侠，其他人就是安全的。彼得想，我是在场唯一的超级英雄，这份责任该我承担。
彼得攥紧拳头，用手背擦了下眼帘上的血色:“你休想。”
“你要知道，我每次都在想新的花样，不然蝙蝠会觉得我很无趣，我真的费尽心思讨他欢心。”
小丑不觉得对蜘蛛侠挥舞一根铁棍能获得什么乐趣，他随手将手里的事物丢去一边，“但他忘了很多东西，这些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他没有好好记住我，我见过蝙蝠侠眼中燃烧仇恨的样子，那是我最爱的美景。”
小丑再次蹲下身去，像一个真正长辈注视着不听话的孩子般无奈的看他:“彼得、彼得……”
“蝙蝠侠面对选择时，永远会选最理智的那个，所以我总是很难赢过他……不过能让他痛苦，已经让我有足够的乐趣。”
他嘴里说着，手指轻柔的在彼得嘴角滑动，用殷红的血迹在他下颚处勾勒出一个上扬的弧度。
蜘蛛侠悄无声息的改变了。
小丑凝视那双明亮的眼眸，这男孩成长的很快，清醒得也足够明智。
他不再恐惧了。
这很有意思，小丑想，这样才有加入小丑游戏的资本。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五六 为众人抱薪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