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我才是蜘蛛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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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No！！”
“Please！”
“布兰妮－－我的孩子只有四岁……我、我们真的不知道任何超英的身份！她只被超人救过一次，她什么都不懂！”
一位母亲声嘶力竭地哀叫，铁笼因她拼命挣扎的举动摇晃得直响，脸上的精致妆容早已被泪水冲花，几欲癫狂的恳求小丑放过她年幼的女儿。
哥谭出身的罪犯，哪里来的怜悯之情与同理心？小丑置若罔闻，哼着愉快的小曲解开了女孩脖颈处锁在地面的铁环，布兰妮停止了哭泣，呜咽着喊了声妈妈。
然后她再也说不出话，那些色彩斑斓的氢气球连接在铁环上，当小丑解开铁环与地面之间的衔接时，气球的着力点落在了女孩脖颈处的环状物上。
它们卡住女孩细嫩的脖子缓慢升空，布兰妮很快开始呼吸困难，她憋红了脸，双手费力地掰弄束缚住自己呼吸的铁制品。
她的母亲再度发出一串长又尖锐的惨叫，疯狂的用唯一可以活动的脑部撞击铁笼，女儿即将死亡的痛楚让她仿若在滚烫的岩浆中煎熬，狰狞的脸上满是鲜血，濒死的野兽在嘶吼:“布兰妮－－布兰妮－－”
彼得掌心里紧握着一根断裂的铁杆，他原本准备就绪，打算第一时间冲出去阻止这一切，铁质构成的金属牢笼对蜘蛛侠而言显然不算难关，作为场间唯一有能力改变局势的存在，彼得无法坐视一对母女被小丑戏耍折磨而痛苦死去。
他脸色苍白，内心忍不住痛恨无能为力的自己。
内德足够了解彼得，这位知晓蜘蛛侠真实身份的男孩忍耐着没再阻拦彼得，反而是米歇尔隔着铁笼的间隙伸出手去，用力扯住了彼得的衣角:“冷静点，彼得。”
“我很冷静！我一直在忍耐、克制自己，时机没有成熟，我也知道你们说的有道理……”彼得眼圈泛红，压低声线的语速飞快:“我眼睁睁看小丑弄瞎了戈登局长的眼睛，现在又要看那女孩死亡吗？我要永远坐以待毙？”
“连接地面的铁链没完全放开！”
米歇尔尽力压低声音，她连睫毛都不由自主地颤抖着:“别打断小丑的‘表演’，别激怒他，别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哈林顿老师没料到班里的学生竟然想冲出去阻止小丑，吓傻了般半晌没有动静。位处于彼得正后方的尤金原本正哑声啜泣，祈祷蜘蛛侠的到来，听了几句后便粗鲁地一把拽住彼得背部的布料，死对头不算健硕的身形没被他和米歇尔的拉扯撼动分毫，让尤金有几分诧异。
“帕克，你疯了吗？”他不知道彼得随时可以挣脱现状，尤金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别把他的注意引过来，你想害死我们吗？”
－－你想害死我们吗？
尤金的无意之言让彼得如遭雷殛，他终于反应过来米歇尔先前话语里的暗示－－中城高中的师生们被抓来的起因是蜘蛛侠。
蜘蛛侠不止一次搭救过他们，反而让这群普通人陷入危险的境地；仅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认识或接触过蜘蛛侠的真实身份，他们就要遭受如今的无妄之灾。
“嘿，兄弟！”内德察觉到彼得陡然僵硬的身体和面上掩饰不住的惶恐愧疚，悄声道:“这不关你、咳！我是说，这不关蜘蛛侠的事……”
他本来想多说几句安慰的话，内德悄咪咪转动眼珠，小心打量周围有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口误，没料到下一刻正好对上了米歇尔好似能看透一切的棕色瞳孔，惊得他立刻失声。
“不……”彼得垂下眼帘:“就是因为蜘蛛侠……”
“你在说什么屁话！”激烈反驳他的还是蜘蛛侠的迷弟尤金，如果不是被困在笼里，内德觉得对方几乎要跳起来恶狠狠给彼得一拳，“这和蜘蛛侠有什么关系！而且、而且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现在你觉得还是引起小丑的注意力比较好了？”看尤金闹腾得厉害，米歇尔不冷不热的刺了他一句，尤金尴尬的无言以对。
正如米歇尔所言，小丑没有立刻要布兰妮命的想法，他随手按下座椅把手上的按键，铁环上的铁链很快收缩起来，重新将女孩扣回了地面。
布兰妮剧烈地咳嗽起来，她抬头就能看见不远处满脸血泪的母亲，眨了眨眼睛，又有泪水落下。
【我以后还可以见到你吗？】
在卡尔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布兰妮摸了摸自己整齐的头花，邀请般的询问:【嗯……我搭了一座很好看的积木城堡。】
卡尔看了她一眼，好似没有听见布兰妮的下半句话:【电视上随时可以看见超人。】
【你很忙吗？】布兰妮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她看出超人似是而非的回应:【可是去参观我的城堡花不了多少时间呀？】
卡尔眉眼柔和的凝视眼前的女孩:【也许吧。】
布兰妮嘟起了嘴:【你是不喜欢爱哭的女孩吗？】
【哭泣不是一件可耻的事。】卡尔耐心的解释:【如果你感到难受和悲伤，尽情地哭吧，布兰妮。负面情绪需要发泄出来，等你哭完，就会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了，你也非常强大。】
布兰妮歪着脑袋:【可以像超人一样强大吗？】
【超人……超人是个胆小鬼。】卡尔笑了笑，似乎在评价克拉克，又像在嘲讽自己:【你不是胆小鬼，对吗，女孩。】
布兰妮缓下了呼吸，响亮地吸了下鼻涕，好像真的没有那么难受了，她泪眼朦胧地对她的母亲说:“我不疼，妈妈。”
“真是－－感人肺腑！”小丑如此评价。
他看上去有些惊喜:“我有个好主意！”幽绿的眼睛迅速扫视周围的铁笼，触碰到他视线的人们纷纷退缩回避，“但是在此之前，有人来说说谁是蜘蛛侠吗？”
没人回话。
小丑常考验人性，他清楚那是多脆弱的玩意，这群普通人在得知超英实际上是身边的某个人之后，出乎意料的保持了沉默。
当然啦，这份坚持也如深夜的烛火般微弱，小丑打个喷嚏就能吹灭。
詹姆斯·戈登坚定了人群里涌动的怯弱之心，不管这份“坚定”能持续多久，那是小丑一眼能看到的时间——至少，现在还没有。在他刻意加深的恐惧之下，不管平时是否身居高位，从事怎样体面的工作，现下都如出一辙的颤抖不止、面色苍白如纸，是出自同个工厂生产的无趣货物，更有甚者涕流满面，绝望等待即将到来的死局。
他们对死亡不约而同的展露出了丑陋的嘴脸，却没人被死亡的恐惧驱策着说出一个名字，坚守着某些类似底线一样无形的东西。
小丑仍然觉得无趣，因为这底线一样的东西就跟哥谭的正义一样，是随处可见同样飞速消融的存在，这些年来，长久浸透在黑暗之城又没被哥谭吞没的、足够小丑认真对待、绞尽脑汁布局的对象，永远只有一个。
“好吧、好吧……也许玩个游戏能让你们想起点什么！”小丑无奈地摊手，飞镖的标杆和标尾上染有戈登的血迹，它摇摇晃晃悬停在小丑的中指指节，勉强保持住一个微妙的平衡。
他随意指向一位中年男性，对方猛地一抖，露出像是迎面被人打中一枪的痛苦神色，小丑的低喃是来自地狱派对的邀约:“——你。”
“我记得，你有个女儿？”他说:“太巧啦，这位夫人的孩子也是女儿。”小丑示意对方去看布兰妮的母亲，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两人的铁笼被打开了。
一声哐当的巨响，伴随女性吃痛的尖叫，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颇为费力地将铁笼拖来场间，关押在里面的女孩无力地张了张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当她独自被锁起时，还能坚强地忍住泪水，但在视线触及到自己父亲时，所有的情绪轻易崩溃了－－哪个女儿需要在父亲面前伪装强大？
“很简单，我从不给客人出过难的题。”小丑挑着眉欣赏面前的父女情深，吐出的话如毒蝎般致命:“杀了对方的女儿，你的孩子就能活下来。”
他俯身弯腰，轻手轻脚将刺伤戈登的飞镖放在地面，好似在摆放一块精致昂贵的装饰品，而不是塑料制成的廉价绿飞镖。
“这是武器。”小丑愉快的说。
男人叫德尔玛，是皇后区一家三明治店的老板，小丑话音落下的时刻，德尔玛还在怔愣，布兰妮的母亲率先扑了过去。
成年人被久困于狭小的笼中，四肢被扭断折成了扭曲的形状，浑身上下都传来剧烈到令人惨叫的疼痛，她挣扎着从笼中爬出的姿势丑陋恐怖得像某种爬行动物，但这位母亲没有丝毫的犹豫，她早已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仿佛没有什么再能阻止她。
如果能救布兰妮，让她将灵魂出卖给魔鬼都无所谓－－只要她的孩子能活下来。
在她夺得飞镖的那一刻，德尔玛先生清醒了。
他猛然意识到，这位女性要夺走自己女儿的命！德尔玛晚了几刻意识到这点，已经失去了先机，再也没有时间将飞镖夺回来。
德尔玛先生惶恐了瞬间，随即他想到小丑给“游戏”留下的另一条退路，一条没有抢夺到武器，也能掌握局面、获得胜利的方式！
－－蜘蛛侠的身份。
“我不知道－－店里每天都有很多客人！我怎么知道哪个是蜘蛛侠……”德尔玛崩溃的喃喃自语，他瘫软在地，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绝望率先笼罩了这位中年父亲。
“你知道的，我说过了。”小丑轻飘飘的批评他。
德尔玛的大脑飞速转动，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死去？！
他想起小丑曾说，他们与超级英雄接触密切。
－－所以不是只来店里一两次的客人。
他看过蜘蛛侠的路人采访，听声音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孩。
蜘蛛侠是个年轻热情的超级英雄，他的活动范围只在皇后区。
不是中学，太小了，也不会是大学，他给人的感觉不是这个年纪－－那么就是高中。
而皇后区所有高中里，和蜘蛛侠出现联系最多的高中是……是中城高中。
德尔玛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身影。
“看吧，看吧……我说了，你们想得到的。”小丑端详他的脸色，露出满意的笑来:“你们只是不去细想。”
德尔玛先生做不到去伤害一对感情深厚的母女，他只是个普通的小店老板，没有办法对一个四岁的女孩下杀手。
－－但布兰妮的母亲不一样，她已然疯魔，必定要去伤害自己的女儿！
从海底深处捞出的鱼类，在干燥的沙滩上奋力摆动尾脊，时间从不等人，机会也只有一次，德尔玛急促地呼吸。
蜘蛛侠也是个孩子。
但他有能力、他不那么脆弱，足以保护他自己……他、他可是个超级英雄！
是的！是的！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只是说出他的真实身份，蜘蛛侠可以承担这个的，超级英雄能保护好自己！
“他的名字、他叫－－”
德尔玛浑浑噩噩的思考，他的视线在虚空中飘过铁笼里的人们，对上他们不约而同凝聚着对死亡恐惧的绝望眼神，像在照一张张映射出自己软弱神色的无情镜面。
直到他碰上一双熟悉的棕色瞳孔，没有那些眼睛里共有的灰色情绪，反而剩下突兀的自责和愧疚之意。
太奇怪了，谁会感到自责呢？
他们被抓到这里不关任何人的事，如果要怪责，那么只有小丑该得到制裁。
这双眼和他脑海里的人影重合，德尔玛顿时感觉有冬日的冰水迎头而下，彻骨的寒意让他从恍惚中清醒。
德尔玛终于迟钝的反应过来，拥有那双圆润眼睛的人是谁－－店里的常客，彼得·帕克。
男孩几乎每天都会来店里点一份固定食材搭配三明治大口吃掉，将双颊塞得满满的把三明治夸得天花乱坠；他朝气蓬勃、活力四射，经常愿意帮德尔玛一些忙。
他们也会互相打趣，德尔玛提起梅，彼得就会说起他女儿，这男孩很喜爱店里脾气古怪的老猫，也不觉得当一个三明治店的老板是份低微的工作。
彼得总是心满意足的夸赞:【这可是整个皇后区最好吃的三明治。】
德尔玛的咽喉被棉絮堵住了。
他在做什么？
为了女儿要去出卖另一个比她更年轻的孩子吗？
成年人都承受不了的选择，他要无耻地将它移交给一个男孩来承担吗？
口中含了毒药般，理智与感□□锋下的极致痛苦让德尔玛没法将这名字说出口来。
他最终维持住了这份关乎几人性命而沉重无比的沉默。
内德克制不住地松了口气，短短的时间里，他出了一身的冷汗，感觉心脏快要从咽喉中跳出去了。
但他放松的太早了，德尔玛看向这边的目光有些久，显然引起了小丑的注意，内德察觉到对方背对他们的身体有转过来的意向，这让他大脑因惊恐反射的只留下一片空白。
随着小丑的动作，所有人的视线都陆陆续续逐渐集中过来。
“我……”
彼得没能说完话。
“是我。”有人抢在他前面开口。
这个在同学之间孤僻又有点酷的女孩，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有很亲密，甚至不怎么算得上挚友。但在一只手被内德死死抓住的情况下，在彼得忍下恐惧、勇敢又冲动的决定不顾一切的承认身份前。
一个女孩挺身而出了。
“我……就是蜘蛛侠。”米歇尔的声音带着她这个年纪特有的稚嫩感和被同学们评价为特别的沙哑嗓音，在空旷的室内清晰响起。
她面色微白，双手止不住在发抖，为了掩盖这个，在小丑和全场的注意力转过来之前，她死死扒住了自己的膝盖。
小丑意味不明的探究视线下，他的观众们发出剧烈的哄笑声。
米歇尔被这毒蛇般的尖锐恶意刺中了，她克制不住地深呼吸，让心头的勇气不至于那么快溜走。
她没时间顾及身侧人的反应，所以也不知道彼得瞬间瞪大了眼睛，心像充满热气的气球一样鼓胀起来，他用力眨起泛酸的双眼，防止自己丢脸的掉下眼泪。
彼得当然也恐惧，他害怕小丑，害怕自己无法像钢铁侠一样妥善的处理危机，同样害怕凭借蜘蛛侠一人的力量无法保护他人。
但是，他不是独自一人。
乱糟糟的脑子来不及升出任何负面情绪，彼得觉得米歇尔真的很了不起——她、她太酷了，没有人敢在危机四伏的场合里冒充蜘蛛侠面对小丑，只为了掩护蜘蛛侠的真实身份，米歇尔算不上理智的举动反而给予了彼得无穷的信心和勇气。
成为超级英雄从不在于他们是否有强大的力量，仅仅只是一个选择，面对困境时有没有勇气、愿不愿意站出来。
小丑的观众们尽责地大声嘲笑：“不是纽约人我都知道蜘蛛侠是个男孩！”
米歇尔顶着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强自镇定道:“那只是用来掩盖身份。”
“她不是。”
内德拽紧彼得手腕的手加重了力道，那力量让被蜘蛛改善了体质的彼得都有些吃痛，他最好的朋友在彼得吐出这句话时都快哭出了声。
周遭熟识的同学、曾被蜘蛛侠救过的人、对他身份有所推测的对象……所有人都预感到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他们不约而同地回头，彼得没有关注人们如何看待自己，他也不敢去细看德尔玛先生的表情。
他只是坦然迎向小丑的注目，脱口而出的话平静到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心跳平稳于左胸鼓动。
彼得说:“我才是蜘蛛侠。”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我才是蜘蛛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