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屠宰场的猎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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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被锁在锈迹斑斑的狭小铁笼。
逼仄的空间无法让身体完全舒展开来，只能以腿部紧贴胸膛，被迫保持压迫肋骨的蜷缩姿势，困在仅一米左右的方形笼子之中。
脸颊蹭上了在黑暗里四处摸索而碰到的铁锈粉末，彼得身上只穿了件普通的白色T恤，脚上的拖鞋不知道掉去了哪里，只能赤/裸着脚蹬在铁栏间。
彼得没有想明白，他上一刻还在复联大厦，忧心美国队长和钢铁侠的矛盾，下一刻就突然出现在全然陌生的地方，又被以这般姿态塞进铁笼。
他没有试图喊叫，反而警惕地打量起四周，蜘蛛侠敏锐的感观将周遭的一切如实反馈给他。
彼得的夜视能力很强，隐约看清周遭都是一模一样的铁笼，而每个笼子里都关了人，有人把他们强行塞进笼子，堆叠货物般的处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空气中有浓重的血腥味，它们与铁制品生锈的怪味混合在一起，刺激得彼得莫名开始心跳加速——这里不久前死了人，死了很多人，封闭的环境让味道难以散去。
彼得的身体还没有长开，连他都觉得空间拥挤，更何况成年人，他不敢去细想他们被用同样的姿势塞进笼子的模样，这个粗暴的过程肯定会让骨头碎裂，同时压迫内脏。
依稀有怒骂和小声啜泣的声音，也有人挣扎得铁笼簌簌作响，人数很多，多到各种窸窣的声响给彼得一种热闹的诡异氛围，与此同时则又有无声弥漫在众人之间如影随形的绝望感。
从铁笼往外看去的视角极具暗示性，让彼得有种身在屠宰场的错觉，人面对未知和死亡的恐惧，与待宰的牛羊没有区别。
彼得再次用深呼吸来排解心头的慌张，只是冷静下来就已经耗费了大半的精力，他不由回想起托尼对他说的话:【多的是超级英雄做好准备拯救世界，这世界还轮不到你来承担责任。】
斯里奥也说:【不用太急，你还有时间慢慢成长。】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有人拍了拍手，随即灯亮了。
彼得顶着刺目的白光强行瞪大眼睛，长久处于黑暗中骤然遇光，对蜘蛛侠过于敏感的视觉刺激是成倍的，但他清楚必须在陌生环境里抢得先机、在一无所知的敌人面前严阵以待。
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马戏团帐篷的内部，彼得视线可见处都是大红大绿的强烈对比色，它的内部空间异常空旷，除了彼得这边数十个铁笼和观众席上座无虚席的人们外，只有舞台正中央摆放有一个极尽奢华的欧式高背椅，椅背到两侧把手都缠有每隔两秒闪烁一次的劣质塑料小彩灯。
小丑站在舞台中心，光束集中投射的地方。
他极有耐心地整理胸口的红玫瑰，那朵鲜艳的假花似乎怎么摆角度都不能让小丑满意。
小丑登台“演出”前显然刻意打扮了一番，他与彼得上次看见的模样又不一样了，发胶将杂乱的绿发抹去脑后，特意撒了些大小不一的亮片，身上穿着不怎么合身的紫色条纹西装，惨白的脸颊上扬起弧度极大的热情笑容:“欢迎——欢迎诸位受邀参加小丑的马戏团！”
话音刚落，高处有更多的顶光随之打开。
灯光亮起后，彼得才发现周围有好几排他先前没注意到的铁笼，人们在小丑的震慑下不敢动弹。
彼得的视线从他身上挪开，下意识多看了几眼小丑脚边的女孩——她太年幼了，看上去只有四五岁的模样，穿着印了浅黄色花卉的白色连衣裙。
而且她的“位置”很特殊。
女孩脖颈处套上了铁环，灯光的照耀下环状边沿处泛起金属色泽的微光，与铁环紧紧相扣的是一条细长的铁链，它将铁环拴在地面的圆扣上。而漆黑的铁环上则绑了数十个色彩斑斓的氢气球，代表囚徒意味的物品与童话的鲜亮色彩交杂，充满令人不适的落差。
脖颈的制约让她不得不趴在地面，女孩没有大喊大叫，吃力地将手撑在地上，双腿胡乱地蹬踏，却因铁环的限制没有办法起身。
她满是泪水的脸庞和小幅度喘息的呼吸声让观察周围动向的彼得心情沉重，他不住的深呼吸，试图将那些压迫心脏的疼痛发泄出去，以此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可以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彼得？”
有人气若游丝地叫他:“是……彼得吗？”
这声音太耳熟了，彼得艰难的往右侧转头，他呼吸一滞，不可思议的反问:“……内德？”
所有的铁笼都是统一的大小，这让身形瘦小的彼得都足够吃力，更何况内德。他最好的朋友脸上印着深刻的铁栏痕迹，保持着一种人体无法自然蜷缩的姿势被关在笼中。
人不是衣物或被褥，是没有办法折叠起来收纳进比它更小的地方的。
怒火再次冲头而起，彼得的声音都在颤抖:“内德？内德……你还好吗？”
“能见到你真的太好了……我是说，看到你我安心很多。”内德小声开口，他没什么力气说话，脸色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惨白，满头都是冷汗:“我感觉很难受，我的腿好像没知觉了……”
他说着说着越发惊恐:“我不会被截肢吧？”
内德本意是想开开玩笑，让自己的朋友稍微冷静一点，随后他意识到这个很有可能成真的玩笑实在不怎么好笑。
他急匆匆抹了一把眼泪，知晓彼得身份的内德想问他是否能救大家出去，但当他触及到好友茫然惶恐的双眼时，脱口而出的话就变了:“嘿，你还好吗，彼得？”
“我没什么……”彼得定定神，伸手握住内德眼前的栏杆，微微用力掰弯了铁质栏杆，他不敢直接弄断它——这不仅会让内德的铁笼完全失去支撑点，也会让上方的笼子依次倒塌。
空间宽裕起来后，他的朋友终于缓过了气，胖乎乎的手从铁栏的缝隙伸过来，用力扯住了彼得的衣服的一角。
“谢谢，彼得，有你在真好……噢，抱歉，我不是说你出现在这里有多好，我是说，你如果不在这里那真是太好了……但是有你我安心很多——”当身体的疼痛得到缓解后，内德才有精力打量周围，小心翼翼道:“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他忍不住偷偷扫了眼小丑所在的地方，随即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视线，把声音压得更低:“……小丑要干什么？他不是被关进纽约监狱了吗？！”
彼得张了张嘴，有人比他答得更快:“神盾局被九头蛇渗透了。”
声音来自彼得的左后方，两人不约而同地往过去，这举动实在费力又不简单，好在他们都做到了，在光线范围难以企及的区域，两人依稀分辨出发声的女孩是他们的同班同学，米歇尔·琼斯。
彼得和内德再次对上了眼神，互相看清了对方眼中的讶异，她怎么也出现这里？
米歇尔比起大部分同龄人而言还算镇定，她身形瘦小，个子却比彼得还高出半个头，费力挤在狭窄的铁笼中却聪明的保持着一个力所能及最轻松的姿势。
“我不知道，我应该在回家的路上。”她从他们的神色中看出了两人的疑惑，悄声解答道:“然后我看见了几个小丑打扮的人……我不知道，一眨眼？还是怎么的，很神奇、很难描述……总之醒过来就在这里了。”
她抿住嘴角，视线定在彼得身上，用余光去打量舞台中心正在大肆发表言论的小丑:“小丑抓了很多人，他总不可能是随机抓的。”
“我们要怎么办？”内德丝毫没听懂她的隐喻，他惊恐地问:“等超英来救我们吗？”
他没有提蜘蛛侠，内德后知后觉的回忆起小丑有名的几场“表演”、他丰富的犯罪履历。对比起蜘蛛侠的日常事迹，内德开始担心彼得的安危，他不能让对方去冒险，太危险了，这次的目标是能在超英联合会议上闹得天翻地覆，被抓捕后仍然安然无恙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罪犯。
彼得他还太－－
内德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彼得太没有经验了，蜘蛛侠平常在皇后区活动，帮大家处理一些没有生命危险的日常琐事，偶尔也会遭遇危机，内德和彼得一起经历过几次，蜘蛛侠也被纽约民众亲切称为“纽约好领居”。
内德不是说这些都是小事，而是、小丑和蜘蛛侠显然不是同一个等级的对手，臭名远扬的罪犯出自哥谭……那是哥谭！如果内德跟家人说他要去哥谭旅行，绝对会被打断腿。
小丑对标的超级英雄是蝙蝠侠，正义联盟的顾问，正联所有行动都出自他的部署，世界第一侦探、闻名遐迩的战略大师——内德为彼得的处境担忧得满心崩溃：哥谭绝不是一个会为自己的常驻英雄取名为“好领居”的城市。
小丑太可怕、太邪恶了，内德不想自己的朋友独自去面对这样恐怖的存在。
他死死拽紧彼得的衣料，似乎这样就能阻拦蜘蛛侠不从笼子里蹦去小丑面前。彼得很快明白内德眼神里的暗示，但米歇尔多瞅了他们几眼，她探究的视线让彼得后颈无端有些凉意。
米歇尔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收回自己若有若无的目光:“只是怕来不及，我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但是现在国会应该开始了。”
“国会早开始了。”彼得说。
“噢，看来我们有时间差……总之，至少在国会期间，大多数人的目光都会放在那边很难注意到我们失踪了。”她的话很有条理，让彼得两人再次刷新了对这个酷女孩的印象。
在他们简单交流的短暂时间里，小丑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绿色飞镖，眯着眼对准灯光去看镖尖的锋利程度:“我本来准备了一些的发言稿－－你们知道的，监狱生活有些无聊，说实话，它可没有阿卡姆有意思……但是现在我又不想念了。”
“我重要的客人、我唯一的老朋友、我亲爱的——亲爱的他……还没有来。”
场景落针可闻。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屠宰场的猎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