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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第六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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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日,行至凛州远郊,过了凛州城就是帝京。
这里不似近郊,没有村落,更不用提客栈,周围除了树林没有人家,眼看过了正午,一行人腹中都唱起了空城计。
临川王干脆大手一挥原地休息,让侍卫拿出预备的干粮凑合一顿,半个时辰后再出发。
人有三急,现在现在这荒郊野外顾长卫也没办法,只能趁着大家休息的空档跑得远些解决。
小腹轻松后,顾长卫长呼口气,她真是太不容易了。
刚要往回走,顾长卫忽然皱起眉头,仔细嗅了嗅,刚才一时着急没有注意,此刻才发觉迎面吹来的风中夹杂着一股血腥味,隐约还有兵器碰撞的清脆声音。
顾长卫心里好奇,便继续往前走,想要一探究竟。
忽然前方有一人影直直冲她飞来,顾长卫一时躲闪不急只能伸手接住,忍着被撞疼的胸口她暗骂:会轻功了不起啊!
低头一看靠在怀中的人,竟是为身着劲装发带高束的女子,容颜倒是甚美,可透露着苍白,眸色甚是冰冷。
若是眼神能杀人,顾长卫觉得她肯定被这女人戳成筛子。
“松开。”
“啊?”
顾长卫被这杀人的眼神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一只胳膊圈着女子,另一只手还在人家腰上。整个人被自己抱在怀里,姿势何其暧昧,连忙撒开手,又觉得手中湿凉,一看竟是满手鲜血。
不用想都知道,这血肯定不是她的,顾长卫赶紧又抬手扶住面前摇摇欲坠的女子。
察觉到女子想要挣扎,顾长卫忍不住皱眉说道:“姑娘,你受了这么大的伤,站都站不稳了,不让在下扶是想躺在地上吗。”
那女子迟疑一下便不再挣扎,顾长卫心道:我都没计较她,她倒嫌弃我了。
忽然顾长卫脸色一变,荒郊野外身负重伤的女子驾着轻功慌不择路……
“姑娘,你是被人追杀吧。”
“哈哈哈哈哈,我看你往哪里逃,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蒙面人吓了顾长卫一跳,她心中暗骂,这乌鸦嘴。
女子一脸怒气地看了眼顾长卫,转而对那黑衣人道:“就凭你也配。”
“哼,你现在身负重伤还如此嘴硬。”黑衣人看了下她身旁的顾长卫,又道:“怪不得,竟是找了个想要英雄救美的小白脸吗,那也无用,今日我送你们都上西天,为我死去的兄弟陪葬。”
“那就来试试。”女子用力挣开顾长卫的手,提剑欲上。
“慢着!”
被完全忽视的顾长卫满脸尴尬地喝止二人。
黑衣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说道:“怎么了小白脸,怕了?怕了就滚!”
顾长卫淡定道:“阁下误会了,在下只是怕你们误伤到我,就此告辞,再见。”
转身便走,毫不犹豫。
黑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哈哈哈哈哈是个识时务的,老子不为难你,滚!”
“你……站住。”
那女子没料到她这么说,着实被震惊一把。
顾长卫看着她道:“姑娘,在下不懂武,可救不了你。”
说完后,顾长卫不再停留,掉头走掉。
女子沉默,顾长卫刚才与她说话时很快眨了下右眼,因左侧侧对那黑衣人,所以只有她将那小动作收入眼底,如今她身负重伤,只能信他一搏。
顾长卫不敢耽搁,距车队有百来米的距离,她使出吃奶的劲狂奔。
萧山正啃着第三块饼,冷不防被突然冲在他面前的顾长卫吓得一口饼噎在那里不上不下,连忙灌了口水道:“世……世子?”
顾长卫顾不上众人眼光,喘了口气拉了萧山一边跑一边急道:
“快快……小山救人。”
萧山满脑子糊涂,跟着她边跑边问:“世子救谁?”
“前……前面有个被黑衣人追杀的姑娘,快去……救她。”
萧山闻言不敢耽搁,回道:“那属下先过去了。”
说完真气灌足,脚下生风,“嗖”地一下从顾长卫身边掠过去。
顾长卫险些被绊个跟头,站在原地一边喘气一边道:“有轻功……了不起啊!”
萧山过去了,顾长卫也就放心了,他的功夫是她父王亲自教的,可谓青出于蓝胜于蓝,那黑衣人定不是对手。
顾长卫原地歇了一阵,放慢脚步走过去,未见刚才那姑娘,只见萧山正蹲在地上扒拉着地上一具尸体的衣服,那尸体正是刚才那黑衣蒙面人。
“小山,你干嘛呢?”
她看着那尸体一阵反胃。
萧山抬头一脸正经地回道:“属下见这黑衣人露出的脖子有异,便扒开衣服看看,果不其然,是追魂阁的噬心毒。”顿了一下又道:“属下刚去前面的查探一番,发现十几个同中此的黑衣人,都死了。”
顾长卫十分诧异,惊讶道:“这姑娘惹了什么仇怨。”
追魂阁,江湖无人不知的暗杀组织,但凡在追魂阁挂上牌的,皆难逃一死,阁中杀手皆服用噬心毒,解药一月领一次,可若完不成任务,便只有毒发身亡等死的份。
据说其现任阁主是高人云松道长的大弟子,天子卓越,却不知因何事而被逐出师门,还被前任追魂阁主追杀,一怒之下杀掉前任阁主自己上位,因其莫测的武功稳占江湖高手榜单第一位,是位无人敢惹的狠角色。
这姑娘也是个厉害的人物,竟能以一己之力杀掉追魂阁十几位杀手。
顾长卫转头看了看,疑惑地问道:“小山,那姑娘呢?”
“世子,那位姑娘被自己的婢女接走了。”
真是武功高强人又神秘。
“哦,她可说了什么。”
“那姑娘说多谢,告辞。”
顾长卫哑然,这姑娘莫不是她家小山失散多年的亲姐,怎得说话的调调这么像。
二人刚回去,琳琅跑过来急着问道:“表哥,你刚刚那么急着拉了小山干嘛去了?”
顾长卫怕她害怕,没跟她说实话,只说道:“刚刚见几个歹徒欺负一个农家姑娘,我一人打不过,便跑回来找小山帮忙。”
“那你这手怎么了,为何都是血。”琳琅抓起顾长卫的手刚要查看,顾长卫一声“哎呦”吓得她松了手。
“没事没事,只是不小心划破了而已,不碍事。”
临川王见她二人回来了,便让队伍启程,顾长卫道:“好了,咱们要走了,上车吧。”,说完转身上了马。
琳琅看着她欲言又止,还是转身上了车,后知后觉有些奇怪,一农家姑娘一人跑远郊干什么。
队伍走官道,并不经过刚才那片打斗死人的地方,顾长卫想着那些惨死的人一阵唏嘘,擦干净手中的血渍,心里想着那姑娘也不知如何了。
一行人赶在城门关前进城投了宿,经了白天那一遭,顾长卫总觉得自己身上有股子血腥味,难受得紧。便让店家打洗澡水,好好搓洗了一顿,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下楼吃饭。
隔壁屋中,一女子趴在床上,上身被衣服半掩,露出的左腰后赫然是一道狰狞的刀伤,伤口有三寸多长,皮肉外翻,血液凝结成的血痂牢牢黏附在伤口周边,显然伤得极深,那趴着的女子正是树林中被追魂阁追杀的那位。
“主子忍着些,奴婢将这些淤血清理掉,再给您上药。”
“来吧。”
虽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烈酒沾上伤口的那一刻,那种火焰灼烧的疼痛还是让她忍不住痛哼出声。
良久,伤口被处理包好,身下的被褥也被汗水浸湿,女子床边的奴婢突然跪在地上,愧疚道:“镜月护住不力,请主子责罚。”
女子慢慢坐起来穿好衣服,淡淡说道:“起来吧,这事怪不得你。”
镜月低着头道:“谢主子不罚,今日若不是临川王世子,奴婢就算死一千次也不足以谢罪了。”
想起顾长卫,女子眼神一闪,曾威震四国的神威将军临川王爷独子,竟是个不会武的。
“主子,那追魂阁的事怎么办。”
镜月心中疑惑,追魂阁主与她家主子不是是姐妹吗,为何会派人刺杀主子。
女子眼睛微眯,咬牙道:“左不过是那个掉钱眼里的无脑女人被我那好哥哥给骗了,镜月,笔墨。”
“是,主子。”
镜月心里默默想,这世上也就她家主子敢这么骂那位祖宗。
夜半月空中,月光透过窗纸洒落在地上,如落霜一般。
雕花黄梨木床上本应熟睡的女子倏然睁眼,手中暗镖蓄势待发,却在看清窗纸上的影子后,颓然将暗镖收进袖子,认命地爬起来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小鹞鹰抬头,一对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月归宁伸出手指点了点它的脑袋,“恨恨”道“回去告诉我师妹,以后再敢大半夜扰我清梦,我就拔光你的羽毛将你烤了。”
小鹞鹰很应景地歪了歪头。
月归宁将小鹞鹰腿上的信取下来,展开一看,只见内容如下:
“自师姐叛别师门至今已有五载,虽有书信来往,但不知师姐竟思吾如丧心病狂,竟派追魂阁一十三位杀手相邀,师妹由是感动,信吾师亦感姐妹情深,不日归来定谅师姐所为,重归师门指日可待,特此撑伤残之躯以示祝贺。师妹上。”
读完愣了良久后,月归宁似是想起什么脸色瞬间气到变绿,本身倾城的容颜此刻皱得极为难看,捏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忽然容颜舒展灿然一笑,一瞬间月光失色,眸中却无半点笑意,这样的表情若让追魂阁的杀手见了,必定退避三舍,因为上任阁主便是死于这样的月归宁手下。
手指划过小鹞鹰的背羽,“放心,有人会付出代价的。”
明明是温柔的语调,却有种极为阴悚的感觉,小鹞鹰抖了抖羽毛,张开翅膀冲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