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
梁昊一口饮尽杯中酒，“对了，昨日清居阁得了一首好诗，一问之下作诗那人竟是你，听我爹说长公主近日到了临川，你赠玉那姑娘，就是你表妹吧。”
“没错，是我表妹，清居阁近来如何，看你隔三差五以诗换宝的败家行径，想来生意是越来越不错了。”顾长卫不想提她和表妹的糟心事，岔开话题问道。
清居阁自然不是空空摆在那里散财的，西郊城外有一座荒山，种什么死什么，年前忽然有人与官府签了地契，将这荒山承包了去，一时成了临川百姓的笑料，可众人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这荒山，竟是一座败絮其外金玉其中的玉山，那原石中采出的皆是上好的翡翠。
没多久，清居阁便拔地而起，阁中所摆皆是上好翡翠饰品，价格不菲，临川但凡有些身份的大户人家，都会去清居阁买块玉佩，挂在身上撑场面，有人说清居阁主便是承包荒山之人，可那阁主低调，谁都不知其身份。
说起这梁昊才来了劲，拍拍桌子不悦道：“你还说，那些个东西不过是打着花花肠子的商贾送的，倒是你这甩手掌柜，将这么大个摊子扔给我一人应付，太不地道了，那荒山可是你看中的。”
顾长卫本是有些心虚的，她是好长时间没有过问清居阁的事了，但听了他最后这句也装作不乐意的样子，当即反驳道：“哎哎哎，你这话说的，那荒山是我看中的，但是谁当初屁颠屁颠迫不及待买下的，又是谁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让我当这二掌柜的，你说。”
二人话中皆有夸张，相视一下顿时哈哈大笑，阴霾之气消散不少。
俗话说，至交好友不谈钱，放在她二人身上这话并不适用，得好友如此，此生足矣。
自古文人墨客无不喜欢玉石的，顾长卫与梁昊平日除了喝酒便喜欢探讨原石，对此颇有研究。
临川靠南，哪怕是冬季，山川也无不绿玉葱葱，唯独西郊那座荒山秃得只有寥寥几颗树木，甚至有人言这荒山上住了妖怪，那荒山平日自是无人愿去。
朝越贵族公子十四岁前家中皆要请先生来教书习字，顾长卫那年刚好束发，正闲着无聊，听闻此事自是不信，亲自跑到那神叨叨的荒山一探究竟。这一看不得了，这山上竟有不少原石，哪里是荒山，极可能是座金山。
顾长卫将此事告诉梁昊，二人一拍板决定先将这山以梁昊之名承包下来，后来一开采发现这山腹中藏的尽是原石，比顾长卫想象中的还要多。
知府大人如今也只知道这清居阁是自家儿子的，却不知顾长卫也占一半。
顾长卫原本想将这杯羹赠予梁昊，毕竟他无心致士，总不能空抱一身才华啃知府大人一辈子。
可梁昊死活不答应，二人推来推去梁昊急了，骂道：“如今王爷身无兵权，说句难听的，若王爷不在了，皇帝哪天一个不高兴夺了你的爵位，你去喝西北风吗。”
顾长卫想来也是，有备无患总是好的，便应了他做这幕后二掌柜，管这玉山的护卫和原石开采，偶尔还设计些新奇的样式。
商不从政，因二人身份总归要避着点嫌，顾长卫此次要入京也不知要多久，清居阁她肯定顾不上管，梁昊一人忙不过来迟早泄了身份惹人非议。
“梁哥，此次我去帝京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清居阁的事我想了一下，不如将管事提拔为掌柜，掌柜下再分两个管事分工负责，你我干脆退居幕后如何。”
梁昊沉思了一下，道：“也是，清居阁的名头越来越响，生意越来越忙，我也不乐意整日守着，这倒是个好办法，听你的就这么办。”
……
自酒楼出来，二人已是醉得发晕，梁昊更是连站都站不起，搭着顾长卫的肩，打了个酒嗝口齿不清道：“等……等你回来，兄弟我……我为你接风洗尘。”
顾长卫不放心，便让萧山送他回府，自己一个人回府。
回了王府，顾长卫不让下人靠近，三打二晃地寻回自己的院子，不防脚下虚浮一个平地摔趴在地上。
琳琅午时没有见到顾长卫，以为她在躲着自己，本想饭后来与她谈谈，谁知前脚刚进院子，后脚顾长卫就摔在她面前，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表哥！”
琳琅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赶紧上前查看，却发现顾长卫呼吸均匀睡得正香，心里松了口气。
总不能让人就这么躺着，琳琅费力把她架回屋里放到床上，喘着气坐到一边。
“这……这是喝了多少。”
看着熟睡的顾长卫，琳琅心里忽然难受起来，“我竟让你觉得如此困扰吗，对不起。”
顾长卫的衣服沾满尘土，脏得厉害，琳琅长呼一口气，谈话等顾长卫醒了再说，就这么脏兮兮睡着不是回事儿。
晚膳时，临川王还是没见着顾长卫，一下不悦道：“这孩子怎么回事，这一天跑哪儿去了，琳琅，你今日没跟你表哥在一起吗，琳琅？。”
“傅琳琅，没听见舅舅叫你吗。”
“啊，舅……舅舅对不起，琳琅不是故意的。”琳琅被长公主吓得回了神。
长公主宠女儿是一回事，若是教育起来也绝不含糊，叫全名说明琳琅惹她生气了。
“多大点事，皇姐你不要凶孩子，琳琅，你表哥呢？”
听见临川王问顾长卫，琳琅咬了咬唇，“表哥她，午时喝醉回来，现在估计还没醒吧。”
“啪”得一声临川王将筷子拍在桌上，“这个兔崽子越来越不像话。”
长公主淡淡看了他一眼，说道：“行了，吃你的饭，长卫也十七了，你管得不要那么严。”
临川王噎了一下，心中默默将她鄙视一番，张嘴吃饭不说话。
“舅舅，娘亲，琳琅吃饱了，先行告退。”
临川王诧异道：“欸，才吃这么点啊。”
“嗯。”琳琅蔫蔫地下去了。
“这孩子……”
长公主转头看了她的背影，没有多说。
顾长卫直睡到五更天方醒，因昨日喝了不少酒，还只吃了一顿饭，胃中又饿又难受，爬起来想要去厨房寻些吃的，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只着里衣，脏了的外衣在地上扔着，想来王府的奴婢知道自己不喜人触碰的习惯，裹胸也好好的绑着，当下也未多想，以为是自己爬上床脱的衣服，只不过醉得厉害记不清了而已。
在厨房搜刮了两个剩馒头填饱了肚子，顾长卫满意地摸了摸肚子，见天色已微亮，想来今日定会早早出发，便回去收拾东西。
衣服之类自有下人帮着操心，顾长卫一会儿就打包好想拿的东西。
临川王早早起来着人去喊顾长卫起床，怕她睡过了头，下人回来说道：“回王爷，世子爷醒了，说早膳不用等他，走时候告诉他就行。”
“嗯，下去吧。”
临川王呢喃道：“这个让人操心的孩子。”
辰时，正式出发。
顾长卫有晕车的毛病，一人骑马，剩下长公主与琳琅一辆马车，临川王一辆马车，前后跟了有五十个侍卫，大半是长公主带来的人。
萧山身手极好，跟在顾长卫一侧骑马同行。
临川王与长公主进了马车，顾长卫刚要上马，琳琅揪住了她的袖子，“表哥，我有话同你讲。”
顾长卫看着她有些心虚，虽是昨日喝醉酒了，但她确实有避开琳琅的想法，咳了一下道：“表妹有何事？”
琳琅见她如此脸色难过道：“表哥不自在，可是因为琳琅喜欢你让你难办了？”
这么直白，让顾长卫一下哑了声，“琳琅，我……”
“表哥不必说，琳琅全都明白，表哥不喜欢我，我不会强求，我只是，不想表哥避着我，我们仍像以前一样，是感情很好的表兄妹，可以吗？”
琳琅的眼里蓄上泪水，那晶莹的水光闪得顾长卫喉间微梗，她像小时候一样抬手摸着琳琅的头顶，笑着道：“你永远都是我最亲的表妹。”
心中一片释然。
转而又道：“好了，快把你的金豆豆憋回去，你舍得你娘亲用眼刀子戳你表哥吗。”
琳琅未涕而笑，俏皮道：“当然舍不得。”
“喂，你们两个再不走就自己骑马去帝京。”
临川王不耐烦的大嗓门喊得街边百姓纷纷侧目，两人相视一笑。
马车内，长公主看着琳琅，“说好了？”
“嗯，和表哥说明白了。”
琳琅掩下眉眼，藏起眼中情绪。
话虽如此，可她不愿就这样轻易放弃，但她也不会再让顾长卫难为，只要默默对她好，就这样亲近她，总有一天顾长卫会喜欢她，更何况……
“既然这么简单，你昨日为何总是出神，连晚膳都没怎用，可还有其他烦恼，可否与娘亲说说。”
琳琅的思绪被娘亲一打断，冷不防脸上一个慌乱，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逃不过长公主的眼。
琳琅压下思绪，淡淡说道：“不过是因为表哥，现在已经没事了。”
琳琅心里默默安慰自己，“本来就是表哥的事，也不算撒谎。”
长公主见她不像说谎的样子，也就作罢。
琳琅心里暗舒一口气。
顾长卫与萧山骑马并排而行，因心情甚好的缘故一路上与萧山搭话，也不计较这个闷葫芦会不会回上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