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凶》豆花酒

27、第 27 章 赌坊是

　　赌坊是二层楼，搜完底下，孙迁便带人要往二楼去。
　　黄彪此刻慌了神，他就是有心也没胆去阻拦当官的，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往楼上去，但愿楼上那位没那么心急。
　　“怎么回事儿啊。”
　　众人寻声往楼上看去，翩翩少年面带红晕，唇色鲜红欲滴，可不正是刚刚还谈论的李公子吗。
　　原来这赌坊平日里喧闹不止，楼里楼外都听得到动静，这忽然安静下来这么久，李孝正觉着不对，才打算下楼看看，一开门正好与孙迁大眼瞪小眼。
　　孙迁觉得有些尴尬，回头看向顾长卫，却见她一脸阴沉，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默默吞了下口水，孙迁硬着头皮冲李孝正抱拳道，“李公子出来的正好，下官正要上去寻薛二郎的母亲和夫人，还请公子行个方便，将二人放了。”
　　黄彪见主子出来了，一骨碌推开孙迁滚到李孝正跟前，附耳把事情简单说了。
　　李孝正沉默了一下，抬眼给他了个白眼，“要你何用！”说罢一把将他推开，施施然走到顾长卫跟前，扫了眼周围，皮笑肉不笑道，“呦，驸马爷，您闲得慌就回家伺候公主，怎么跑这儿来了。”
　　顾长卫以为这事顶多就是恶霸见色起意，以讨债为由欲强欺民女，抓老太太不过是个幌子，却没想这恶霸竟是李孝正，有爹撑腰，怪不得敢在天子脚下这么猖狂。
　　自来帝京，她不想与任何人牵扯交恶，这李孝正原只与她有些小小口角之争，现在看来，梁子结定了。
　　“李公子大白天的抢人，本官身为专管治安拿盗的巡城御史，怎么，不该操心吗？”
　　这下李孝正连假笑都懒得敷衍，黑着脸说道，“顾大人好大的官威，此事连顺天府尹都不管，你凭什么多管闲事。”
　　“顺天府尹？”顾长卫状似无辜道，“他管不管跟本官有关系吗？还是李公子耳朵有问题听不懂本官的话，要不本官再重复一遍？”
　　除了他爹和宫里的几位，李孝正在半个帝京城都是横着走的，本来刚被那娘们儿差点把嘴唇咬下来，正窝了一肚子火气，现在又被顾长卫这么一怼，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正待他开口，楼上忽然有个小厮跑了下来，也不看周围的情况，急着说道，“公子不好了，小的没拉住，那娘们儿撞墙了。”
　　在场的脸色一变，李孝正气得一脚踹过去，怒喊道，“滚，你个废物。”
　　这小子纯纯给他添堵来的，也不看看什么场合。
　　顾长卫暗叫一声糟，带人就往楼上走。
　　一直在旁边的薛二郎脸色刷白，甩开众人就往楼上跑。
　　等众人进了楼上厢房内一看，倒吸了口气，只见地上一女子脑门上搓起一大块皮，血肉模糊，周围淌了一片鲜血，也不知死活，看起来就有些骇人。
　　“芸娘！”
　　薛二郎哇一嗓子抱起女子就哭起来。
　　顾长卫连忙低下身去查看芸娘额头上的伤势，只见伤口只大，却不深，想必芸娘撞墙时候被那小厮拉了一把，虽没拉紧却也让芸娘撞偏了，没有直直撞上去，才撞起了这么一大块皮。
　　伸手探了探芸娘的鼻息，尚有但也微弱。
　　薛二郎脑子一片空白，抱着芸娘不知所措，顾长卫瞧他那状态于心不忍，“尚不是伤心的时候，芸娘还有救。”接着命人赶紧将芸娘送去医馆。
　　薛二郎一听有救，立马回神，眼巴巴看着芸娘被人抱走，也顾不得其他，摸着眼泪巴巴地看着顾长卫。
　　“大人，我娘……”
　　顾长卫给他个安抚的眼神，起身走到一脸心虚的李孝正面前，强忍着揍他的冲动道，“李公子，还有一位呢？”
　　薛家老太太长相普通又上了岁数人老珠黄，顾长卫到是不怎么担心，这回李孝正乖乖地将人交了出了。
　　老太太当真是在干粗活，刚还在后院洗衣服，虽是毫不知情，这会儿见了哭花脸的儿子也还是眼里蓄了泪花。
　　顾长卫还有事要办，赶紧让两人先离开。
　　这赌坊里闹出了人命未卜，李孝正那点火气现下被一股股涌上心头的恐惧感给覆没了。
　　先不说抢人这事儿是瞒着他爹干的，就算他爹知道了也不能打死他。
　　最重要的是这要捅在二皇子耳朵里，那他才叫吃不了兜着走，这事儿绝不能外传。
　　李孝正看了眼对他没好脸色的顾长卫，只得硬着头皮凑上去，语气不无讨好道，“驸马爷，今天就是场误会，这人也放了，薛家的钱我也不要了，您看，这事儿要不就算了，嘿嘿算了。”
　　这狗腿的模样好生熟悉啊，顾长卫学着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哎呀，本官这不闲得慌吗，再说这都闹人命了吗，本官要坐视不管，回家还不得被公主罚跪搓衣板。”
　　李孝正一脸僵硬，只觉得顾长卫记仇小心眼。
　　孙迁在旁边捂着嘴偷乐，顾长卫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看，也不管李孝正还在吹彩虹屁，嗓子一清，正色道，“这间赌坊差点闹出人命，本官必要严查，即日起查封这里，没本官的命令，不得营业。”
　　说完不再看李孝正一眼，转身就走。
　　街上的百姓看官差往赌坊门上贴封条，都好奇的八卦起来。
　　李孝正只觉得半边天都塌了，这赌坊给二皇子敛财事小，重要的是这里是二皇子在宫外的情报点，顾长卫若不松口，二皇子饶他不得。
　　眼下还有个人能帮他，李孝正思索一番，提起衣摆就往顺天府跑。
　　“什么，你说赌坊被驸马查封了！”
　　顺天府尹赵闯抖着手戳着李孝正的脑袋，恨不得戳出个洞来。
　　“你个……你个废物玩意儿，你要气死老夫，我说怎么上午有人状告赌坊，合着就是你办的好事，我真想抽死你，我。”
　　李孝正耷拉着脑袋，苦兮兮的讨扰，“舅舅，我错了，您可要救我啊舅舅，这事儿怎么办啊，二皇子知道饶不了我。”
　　赵闯眼睛一瞪，“别说二皇子，你爹知道了也饶不了你。”
　　一听到李尚书，李孝正“咚”地一声给赵闯跪下了，“舅舅您可千万别告诉我爹，您给我想想办法啊！”
　　看着李孝正眼泪鼻涕四管齐下，赵闯闭了眼睛扶额，良久后叹了口气，“罢了，今天也解决不了了，明日我递上请贴，会一会这临川王世子。”
　　见赵闯肯帮忙，李孝正心里的石头放下一半，抬手擦了自己的鼻涕眼泪。
　　赵闯嫌弃地看着他那副样子，若李孝正不是李道唯一的儿子，说什么他都不会管这二世祖。
　　“你别高兴的太早，明日跟我一块儿去，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知道知道，舅舅放心。”
　　顾长卫从赌坊出来没有回察院，直接去了医馆，芸娘如她所料，保住了性命，不过以后难免落些头痛的毛病。
　　对于这种结果，薛二郎已经十分满意，如果不是顾长卫，他与芸娘怕是早已天人永隔，当下便要跪地叩谢顾长卫。
　　此刻顾长卫莫名生出一丝奇怪的感觉，如果她当日官拜朝前，是不是能为百姓做的更多。
　　思及此处，顾长卫又自嘲一笑，自己还受皇帝忌惮呢，替别人操什么心，再者就自己的身份，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孙迁见她这副表情，好奇道，“公主殿下知道这事定会高兴，大人这副表情是作何？”
　　“嗯？”顾长卫一下没反应过来，又问，“关公主何事？”
　　孙迁立马一副“装啥呀，我都知道”的表情，看得顾长卫越发莫名其妙。
　　“大人，就咱俩你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这挤眉弄眼的啥意思，她又不好意思啥了？
　　孙迁干脆翻个白眼，靠近顾长卫轻声说道，“这帝京城谁不知道二皇子要跟李家结亲，李孝正那就是二皇子的小舅子，李家明摆的站二皇子一边，而且啊，李孝正开赌场这么大的事他爹能不知道？他爹才不信他是去赌博的那一套，肯定是默许的，这要被皇帝知道追查起来，掉脑袋都有可能，之前我还纳闷呢，这一联姻我就看出点道道，这赌坊的主子，指不定是谁呢。“
　　顾长卫淡淡看着他，“所以呢？”
　　孙迁一愣，随即“哎呀”一声，接着道，“大人还装啥呀，谁不知道您不愿参与党争，委身于区区巡城御史，此次若非为了公主殿下，还能真是完全为那薛二郎去开罪李尚书？”
　　脑子里“轰”的一下，顾长卫觉得自己有些互不想干的思绪和矛盾一下子有了联系。
　　譬如孙迁所说，她居然为了一个普通百姓去开罪李尚书，明明她刚刚还在百姓和明哲保身间做了选择。
　　又譬如薛二郎的事情明明可以就此了结，为何她还要查封赌坊将李孝正得罪到底。
　　还有，她为什么总喜欢逗容沐歌生气，明明会挨她揍的啊。
　　低头看了眼手上刚买的绿豆，顾长卫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孽，不然怎么又摔进了坑里。
　　对于琳琅，那时候顾长卫明明白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对容沐歌，她都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
　　顾长卫不愿梳理这些思绪，她甚至有点恼怒孙迁，好端端的表态度就表态度，扯容沐歌做什么。
　　“孙大人跟我说这些话，不怕传到别人耳朵里？”顾长卫一脸正色的看着他。
　　她不是没听出来，按孙迁谨慎的性格，才不会因为这种理由把李家和二皇子的事情给她捋一遍，无非是想投靠三皇子这派。
　　孙迁一愣，随即也正色道，“下官不怕。”
　　“甚好。”
　　说与孙迁，又好似说与自己，顾长卫抬头看着天空。
　　“不早了，散值了，都回家吧。”
　　“驸马爷慢走。”孙迁拱手。
　　顾长卫抬手摆了摆。
　　孙迁看着她的背影长呼了口气，今日他看明白了，三皇子虽生性纯良优柔寡断，可他身边的人个个不可小觑，倘若他日二皇子上位，他这小小兵马司指挥使也不会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