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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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卫回了府，进屋见容沐歌在看书，不等对方抬头说话便进内室换了衣服就跑，径直去了后厨。
府上的厨子正在准备晚饭，忽然看见驸马爷冲进来都吓了一跳，都以为出了什么事，一个个站在原地互相递眼色。
见众人被自己吓到了，顾长卫轻咳一声掩饰了下尴尬，挥挥手说道，“那个，大家不用管我，都忙自个儿的去吧。”
转头又对一个胖女人说道，“张婶，给我腾个灶。”
“哎，好嘞。”张婶笑眯眯应声，将灶台上的东西都挪开，给顾长卫腾出地方。
众人闻言松了气，驸马爷为公主殿下下厨已经是常态，府中人早已见怪不怪，立马各归各位该干啥的干啥。
张婶新进府没多久的厨娘，做的一手精致好点心，尤其杏仁酥，虽比许记的还差点，味道却颇为熟悉，像她在临川吃的，因此顾长卫对她比旁人多几分亲近。
顾长卫让张婶生火烧水，自己开始洗刚买回来的绿豆。
水是新打上来的，还透着一股子深井里的凉意，甚至有些微微沁手，顾长卫搓洗着豆子，心里的那股子焦躁却下不去。
她好不容易迫使自己不要乱想，但刚刚一见到容沐歌就破功了，脑子里开始不停回荡孙迁的话，还有那些她不敢细想的思绪，一下子开始在脑海中乱飞。
甚至在刚刚在容沐歌看向她的时候，顾长卫竟觉得自己竟羞涩了！
手里抓着豆子内心无比抓狂的驸马爷心中呐喊：羞涩个屁啊简直羞耻！
都怪孙迁那个王八蛋，臭嘴瞎说什么实话！害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容沐歌，堂堂临川世子躲人都躲厨房里了！
于是，驸马爷越憋越气越羞耻，捏着手里无辜的豆子，一出神就骂出了声，“混蛋！”
声音不大，但在厨房这么大的地方传播还是够的，这回众人才肯定驸马爷不对劲了，吓得纷纷停了手里的活，又是你看我我看你。
张婶刚生完火架起锅，正提起桶往锅里倒水，被她这一声惊得差点连同水桶一起丢进了锅。
正主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洗好绿豆，倒进了锅里。
众人只能跟着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张婶偷偷看了看顾长卫的脸色，除了有些愁绪，倒不见的有怒色。
虽然有些疑惑，但主子们的心思做下人的也不好乱猜。
将绿豆洗好了，泡上一会儿就可以下锅熬绿豆沙了。
“驸马爷这是想做绿豆汤了？”张婶好奇地问道。
“不是，我想做绿豆冰。”
“绿豆冰？可咱们府上没有存冰块。”
顾长卫愣了一下，随后拍了下脑门，她忘了，她来帝京时候早过了冬天，驸马府哪来的冰储存。
没有冰窖，只能将就着用竹篮吊井水里冰着。
这样口感必然不如在冰窖里的，虽然顾长卫吃不得太冰的食物，但还是觉得有些沮丧。
容沐歌一直在纳闷，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顾长卫今日回来有些奇怪，看她的眼神十分复杂，还带着一丝闪躲，甚至换了衣服就跑，活像做了什么对不起她亏心事一般。
于是容沐歌叫来一直在暗中保护顾长卫的萧山问了今日的事情，听完心中一暖，可还是不解，这人明明为她做了件好事，怎么那副样子。
本想直接找人去问个清楚，结果一问院子里的下人，驸马爷正在厨房为公主殿下做吃的，容沐歌脸一红，打消了念头，既然如此，等晚膳时再问也不迟。
哪知这一等，天都黑了顾长卫才晃晃悠悠晃进门来，手上空空如也，盘子都没有。
容沐歌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了她一眼，笑道，“驸马爷去厨房了这么久，可有用膳？”
“啊？哦用，用了。”顾长卫瞟了容沐歌一下，开口道，“殿下，那个，我今日累了，就先休息了。”
说罢留下等了她许久的公主殿下便进了内室。
容沐歌看着顾长卫湿答答的发梢出神片刻后脸黑了。
好嘛，她在这儿巴巴等了这么久，结果人家澡都洗完了，回来就睡，分明就是不想见她。
顾长卫侧身面对墙壁躺下，扯了薄被将大半个脸埋进去，露在外边的耳朵听到床边有动静，头也没回便说道，“殿下，我真的累了，殿下要洗澡就在外室洗吧，我不会偷看的。”
“驸马爷今日为何躲着我。”
身子一僵，顾长卫庆幸自己躺着，不然真得尴尬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不说话，容沐歌就这么静静地等着，两人无声僵持着。
顾长卫又要抓狂了，她总不能跟容沐歌坦白说“我好像看上你了，但我也是女人”吧。
在“公主殿下愿意和我磨镜”和“公主殿下一掌劈死我”之间，顾长卫觉得后者可能性要大些。
就算只表白不坦白，她下面又没有多长出肉来，哪天暴露了公主殿下估计得劈得更狠。
“殿下想多了，我就是累了。”
身后片刻没动静，顾长卫心虚得厉害，忽然听到外室传来容沐歌让下人备水的声音，这次呼了口气，捧着被子，脸埋在里面狠狠地蹭了一顿，还忍不住偷偷“哼唧”了一声。
以前顾长卫觉得女扮男装潇洒自在，不受俗礼约束，除了逛窑子，男人能做的她也能，那时多得意，现在多天真。
“殿下，水烧好了。”
门外响起下人的声音。
“抬进来吧。”
下人将热水倒进浴桶中，一个丫鬟端了一篮新鲜采摘洗好的芍药花瓣，轻轻均匀地铺洒在水中。
容沐歌沐浴不喜欢有人在旁伺候，丫鬟将干净的衣物叠放在一旁便退了下去，关好门，守在门口候着，估摸着时辰进去倒水。
取下发钗，一头青丝披散，衣裳尽褪，一身冰肌玉骨。
踏入水中，容沐歌撩起一片花瓣，眼神微闪，手指用力一捏，粉红色的花瓣瞬间支离破碎。
内室床上的驸马爷此刻内心无后悔，她不应该躲公主，不躲公主就不会早早上床睡觉，不早早上床睡觉就不用听公主洗澡，不听公主洗澡她就不会发现自己竟已龌龊想偷看公主洗澡的地步。
明明你有我有大家有，有什么可看的。
默了一阵，顾长卫抬爪摸摸自己的胸前，嗯，捆得十分结实。
容沐歌洗完澡，回内室一看，昏黄烛火中，顾长卫睡得“纹丝不动”，连姿式都是她去洗澡前的样子。
容沐歌乐了，爬上床，伸出手指戳了戳，不动。
再戳，还不动。
第三次戳，动了。
“公主殿下你干嘛！”
气鼓鼓的样子配上红润的脸颊，颇有种恼羞成怒的意味。
容沐歌看着眼前扭着脑袋怒斥她的人微微无辜，“不干嘛，只是驸马爷装睡的样子十分有趣，我一时忍不住就戳了戳，不想把驸马爷戳醒了，抱歉。”
“……”
眼见顾长卫脸色突然从耳朵边红到脖子根，嘴巴越抿越紧，容沐歌十分有眼色的转移了话题。
“今日驸马爷查封了东街赌坊，为何。”
容沐歌脸色一下变得正经起来，顾长卫知道她的脾气，没问出个结果怕是不会罢休，心里叹口气，扭正身子坐好，将薛二郎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给她。
容沐歌看着她摇摇头，说道，“为世子，父皇盯着你，为我朝月驸马，群臣盯着你，在这帝京，谁不知临川王世子宁可委身为小小巡城御史也不愿卷入朝前党争，今日之事分明不至于此，驸马爷是忘了避嫌，还是不想避嫌，我问的是这个。”
说这番话让顾长卫有些不知所措，可转而她又镇定下来，没准容沐歌只是觉得现在她俩的关系比以前要亲密，像是朋友，所以想知道自己是否愿意帮助三皇子而已。
这么一想，顾长卫觉得很合理，果然嘛，容沐歌怎么会喜欢她，凶起来还是会欺负她的，她俩就是朋友而已。
“驸马？顾长卫！”
“啊？”
眼见容沐歌脸黑了，顾长卫讪讪地低下头，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小失落，“我觉得，反正我不帮你别人也会怀疑，所以……干脆就不避嫌了吧，毕竟，我们现在也应该算朋……朋友了不是，你放心，我会休书一封告诉父王，他会明白，也会帮忙的。”
顾长卫忽然有些心酸，如果临川王府没有利用价值，她们是不是连做朋友的机会都没有。
屋子里怎么这么闷，顾长卫眨巴眨巴眼，“我下午回来做了绿豆冰呢，我去给你拿。”
说完跳下床提了鞋子便往出走，连鞋跟都没来得及提，她怕容沐歌忽然叫住她，看见她红掉的眼眶。
听着顾长卫急匆匆跑远的脚步声，容沐歌突然被气笑了。
朋友？
要说之前她不能保证顾长卫对她是否也有喜欢，今日之事一出，她不信顾长卫对她半分意思都没有。
朋友，去他的朋友。
怕是这傻子以为自己是在逼他参与党争吧。
没事，今夜有的是时间，她这颗铁树非要将这榆木脑袋敲开不可。
没一会儿，顾长卫回来了，手里端着在井里冰过的绿豆沙，还不忘顺道去厨房寻了个汤匙，献宝似的递到容沐歌眼前。
“快尝尝，绿豆冰，甜甜的还下火。”
容沐歌捧着顶多算凉的碗，看着碗里的没有半点冰的绿豆冰 ，噗嗤一声笑了。
这顶多算一碗“绿豆稀”。
这么一笑顾长卫就觉得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解释道，“我忘了府中没有冰窖，就只能放在井水里冰着，下次，下次一定做好。”
容沐歌心道，下次那都是明年的事了，不过不急，来日方长。
顾长卫刚想说不想吃可以不用勉强，就见容沐歌拿起勺子吃起来，瞬间满胸腔的幸福。
之前怎么就没反应过来，这就是喜欢呢。
容沐歌一抬头，就撞进了顾长卫满是温柔的眸子里，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张嘴。”
顾长卫对突然伸到眼前的一勺绿豆稀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容沐歌在喂她吗？
“顾长卫，我的胳膊都举麻了。”
通常公主殿下生气时有两个特点，一是自称本宫，二就是叫顾长卫的全名。
可顾长卫觉得，容沐歌这回倒更像是撒娇的语气。
怎么可能，定是她今日受刺激太多，恍惚了。
这是容沐歌刚刚用过的勺子嗳，顾长卫吞了下口水，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吃掉了那口绿豆稀。
唔，味道还可以，甜滋滋的。
“顾长卫，你的嘴角黏了一点豆沙。”
“哈？哪唔……”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嘴唇上温润的触感告诉顾长卫，容沐歌在吻她。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环上了对方的腰迹，明知道不该，却舍不得放开。
容沐歌一把将她按倒在床，咬了咬她红润的唇，抚摸着她发热的脸颊，笑意盈盈地问，
“顾长卫，朋友会与你这般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