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下头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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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头挂彩的可不就是之前借伞给顾长卫的面馆小老板吗。
小面馆老板薛二郎上头还有个哥哥，人唤薛大。跟弟弟不同，薛老大成日嗜赌成性混吃等死，兄弟二人老爹挂得早，薛母又是个夫死从子没主见的，就是想管老大，日子久了也有心无力，干脆任他放飞自我。
这么一放飞就出了事，薛大欠下赌场一大笔银子，跑路了。
这种事以前没少发生，但都是些小数目，赌场逮不到薛大，便上门找薛母的麻烦。
薛二郎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替那畜牲背锅，每次都自己掏腰包将人好言打发了，小两口起早贪黑攒下的积蓄全给薛大填了坑。
见着薛老大的屁股有人擦，这回竟有人借给他高利贷，和赌场的加起来有足足二百两银，债主都快把薛家门槛踏破了，薛二郎就是有十个店卖了也还不起。
众人扬言，任薛二郎是偷是抢，宽限两日后再不还钱，就将他老娘婆娘抓走当粗使婆子丫鬟顶债。
人一走，未等薛二郎开骂，芸娘先崩溃大哭起来，嚷着这日子没法过了，趁着薛老大没回来，要么离京要么和离。
小夫妻是青梅竹马，感情是顶好的，芸娘说出这样的话来，薛二郎知道她是气的，不会当真，当下也是心疼的不行，搂着芸娘乖哄。
薛二郎不是没想过甩开那畜牲带上老婆老娘离开帝京，重起炉灶。
可每次老太太一听这个就抹泪反对，薛老大要离了薛二郎，那迟早饿死或被人打死，再不争气也是自己亲儿，老太太哭着求薛二郎照应薛大，急了又给芸娘赔不是，就差跪下了。
老太太本就心善，平日待芸娘跟亲闺女似的，这么一弄，芸娘的心都跟着紧，前后怎么着都不行，只得气得窝在薛二郎怀里掉泪。
两日眨眼而过，薛二郎原以为跟以前一样，期限不过人唬人的，顶多再被人抄家打瓦，谁知这回竟动真格的，赌场管事一大早上便带人抓走了芸娘和他老娘，还将他狠揍一顿，告诉他什么时候凑够了钱，什么时候再将人带回去。
薛二郎急了，跑到赌场要人被人给扔了出来，又跑到顺天府去告状，结果反被敷衍威胁一顿就又被赶了出了，还差点挨了板子，走投无路，便跑来求顾长卫。
天子脚下竟比不得她临川太平，顾长卫听得火苗直冒，转念一思，顿觉不妙，估摸老太太没什么大碍，芸娘怕是处境危险。
先不管旁的，得先将人救出来。
“传我的令，马上让孙指挥使多点些身手好的人跟我走。”
“是，大人。”
顾长卫扶起哭成孩子的薛二郎，安慰道：“放心，本官定将你母亲夫人救出来，你且带路赌场。”
有这话薛二郎就像吃了定心丸，憋了眼泪深深地看了眼顾长卫，咬牙道：“是，大人。”
兵马司平日里最多抓个盗贼，这么大动静的还是头一遭，孙迁不知道什么事，不敢耽搁，路上一问，脸色就有些难看。
顾长卫见他预言又止，干脆示意他说出来。
孙迁抿了抿蠢，打马靠近，小声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家赌场背后有人 。”说罢伸出手指了指天。
顾长卫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嗤笑一声，这赌场背后自然有官场的人，不然怎会这么猖狂顺天府还罩着。
只不过她顾长卫一怕老爹二怕皇帝三怕公主……呸，不对，她怕那凶女人做什么。
咳，总之，其他人还不配她顾长卫怕的。
孙迁见她如此，有些急，干脆说道：“那赌场背后主子是户部尚书李道之子李孝正。”
不好惹，所以咱就散了吧。
顾长卫眼睛一眯，感情是他啊，就知道不是个什么好玩意儿。
“哦～朝中重臣之子竟私开赌坊，有意思。”
孙迁的小心肝跟着她的话一颤一颤的，他好像话说多了，明明这是件小事，怎么他总觉的得出大问题，奈何他做不了主，当下只得垮了脸乖乖跟着。
此刻刚过午时没多久，因为天气热，街上的百姓大多是刚刚下完馆子的，人不多，顾长卫这一伙人在大街上尤其打眼。
到了赌坊门口，薛二郎急着就往里冲，却被赌坊门口的小厮给拦下了，骂骂咧咧抬手便要往薛二郎脸上扇，半路突然被一只手捏住。
孙迁使劲往下一压，那小厮“嗷”地一声就势跪了下去。
顾长卫在旁边看得砸吧一下嘴，没想到孙大人胆子小了点为人谨慎了点，身手竟还不错。
“瞎你的狗眼，敢在巡城御史大人面前放肆。”
那小厮龇牙咧嘴抬头一瞧俩人那身官服，立马吓得求饶，“大人饶命，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大人饶，饶命。”
孙迁冷哼一声，手一推，那小厮“哎呦”一声在地上滚了个跟头，顾不得满身灰，跪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薛二郎急着又要往里冲，顾长卫没拦着，迈开步子跟了进去。
赌场里吆喝声不绝于耳，有笑有骂，乱哄哄的还有股子汗酸味，惹的顾长卫皱了眉头，众赌徒玩儿的正欢，冷不丁看见穿官服的进来，竟都一时愣在原地。
“黄彪你出来，还我娘和夫人！”薛二郎急吼吼的在赌场里喊人。
忽然听得有人说道，“嘿你这不知好歹的又跑来做什么。”
顾长卫抬眼看过去，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男人从人群里面走出来，一脸痞样，虎着脸瞪着薛二郎，身后还跟了俩跟班，那表情如出一辙。
见他们要多横有多横的模样看得顾长卫着实不爽，一把将挡在前面的薛二郎拉开，冷眼看着那个男人，薄唇轻启，“想必这位就是黄管事了，本官还以为什么人敢青天白日的在天子脚下抢人，这么一见还真是开了眼。”
顾长卫平日里与人和善，可真要动了火气，也颇有皇室贵胄的气势。
黄彪本以为赌场的动静是薛二郎弄出来了，刚刚也是人未到嘴先开，到跟前了才看见顾长卫，又被顾长卫这么一讥讽，当下愣在原地。
不过好歹是管事，黄彪马上反应过来，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凑上前去哈腰，“哎呦小人该死怠慢了大人，还请大人见谅。”
说罢侧了侧身子，靠近顾长卫，恭敬轻声道：“大人，这里人多杂乱，要不我们进里面谈。”
毫无避讳的颠了颠刚被塞进手里的银子，顾长卫冷笑一声，将银子往地上一扔，“看来黄管事也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这就贿赂上了，既然如此，放人吧。”
黄彪没想到顾长卫态度这么强硬，立马黑了脸，却也不好发作，僵着脸说道，“大人真是误会小人了，这薛二郎还不上钱，说好了要拿他老娘和婆娘抵债的，大人可不能冤枉小的。”
“你放屁，我明明没答……”薛二郎想跟他争执，却被顾长卫一抬手制止了。
黄彪见状紧接着无辜道，“再者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大人您应该为我们做主才是。”
赌场里有给薛大放贷的，一听这话跟着带头起哄，“就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嘛，。”
“就是的。”
……
嘿，恶人还想先告状了。
顾长卫环视一周嗤笑一声，“本官从未听说过兄债弟偿的，再者，朝越明文律法规定，凡赌不可过十两银，薛大却欠下赌场百两银，黄管事，可是要本官提醒你知法犯法的后果，还不赶紧放人！”
话越往后说，顾长卫声音越发威重，最后一嗓子都是半喊出来的。
周围的人都闭了嘴，大气不敢出，黄彪额头上渗出冷汗。
虽有律法规定，但那都是先帝在时候都没人管的陈年旧律，早就默认废止，就差上头公开点头，现如今还有哪个赌场死守这种东西。
“大人又误会了，这，这薛老大欠的银子其实大多都是借的别人的钱，跟我们赌场无关呐。”
事到如今，黄彪只能先将赌坊推干净再说。
“哦，既然薛大最多只赌输了十两，怎么能欠下别人近二百两银，可知我朝民间私放高利贷是要牢底坐穿的，在场诸位可知薛大跟谁借了钱，本官好带回去仔细审审？”
审字说的格外重，顾长卫看着周围的人，模样十分认真。
那两个借给薛大钱的早都慌了，现下又被她眼神这么一扫，满脑子都是坐牢，哪还敢仔细推敲这些话，一个个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生怕顾长卫抓人。
黄彪听出来了，这位驸马爷不是新官上任图新鲜，句句在威胁他放人，还真是给这市井小民撑腰来的。
“这……其实大人有所不知。”黄彪一脸为难，犹豫了一下，凑到顾长卫耳边，“其实这事小的做不了主，您不知道，这赌坊的主子是李孝正，他可是当朝户部尚书李尚书大人的独子，您看这事儿……”
“原来这赌坊的主子竟是李孝正，李大人看起来高风亮节，不想身为朝前一品官竟也纵子私设赌场，这可是罪加一等，糊涂啊！”
顾长卫一脸“痛心疾首”，喊的声音却颇大，赌坊里的人听了个真真切切，半知情的和不知情的此刻心里都忍不住咋舌。
以坊间传递八卦的速度，相信此事最晚明早就能递皇帝耳朵里去。
黄彪跟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盯着顾长卫恨不得将她烧出个窟窿。
顾长卫没心思再跟他扯皮，“这债既是薛大欠的，当牛做马的也应该是薛大，黄管事若再不放无辜之人，休怪本官亲自动手。”说罢不再等黄彪开口，又道，“孙大人，搜！”
“是，大人。”
孙迁带人搜起来，赌徒们趁乱纷纷离开是非之地，那两个借高利贷给薛大的还不忘回头狠狠剜一眼黄彪，这笔账算计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