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荠青青》雪沫乳花

2、第二章 等我自食其

　　米荠继续说道，“你知道吗？不瞒你说，我成绩还不错，但我不是因为别人要求我才去读读写写的，是我自己喜欢。成绩是我想要的，我毕竟和你不一样，我还要读高中，读大学，好大学。我以后要让外公外婆为我骄傲。这是我想要的，唐轲你知道吗？”
　　“我知道……那是你外公外婆想要的吗？”
　　“当然他们希望我好，甚至比我还迫切。”
　　“我也希望你好。”
　　……
　　“谢谢。”
　　窗外的雨从哗啦哗啦到淅淅沥沥，点点滴滴弹奏着不一而足的心情。
　　就这么两人静默了几分钟。“诶。”唐轲忽然叹气，“我有点饿了，我可以买一根你们家的油条吗？”
　　“好呀。” 篮筐里放着炸好的油条，米荠拿纸包着给唐轲时，说道，“还是温温的。”唐轲接过油条时，脑子里闪过一个坏坏的念头，“嘿，你会给我算免费吗？算你请我的？”
　　米荠落落大方的笑，“不会啊。这个是我外婆辛辛苦苦炸的油条，我们一家可是要过这个过活呢？哪里经得起送来送去的？”
　　唐轲笑，他继续调侃，“我就知道。那应该是我们还不够熟吧。”
　　米荠顺承着他的调侃，“你这么说我就不敢和你太熟了，那我岂不是要天天请你吃油条啦？”
　　唐轲，“那为了我们的关系变熟，我只好付钱啦。”
　　米荠，“孺子可教也。”
　　沉默了两秒，米荠说道，“这样如何？等我以后自食其力了，用我挣的钱请你，到时候就不是请你吃油条啦，请你吃随便你想吃的大餐。” 唐轲，“你认真的？我可当真了啊。”
　　米荠，“瞧你那小样儿。”
　　唐轲，“无功不受禄。那我今天请你吃油条吧。”
　　米荠笑，“很会投资啊，很有经商的天赋，有继承家业的脑子。” 于是米荠收了唐轲两只油条的钱，两个人拿着油条啃起来。
　　唐轲若有所思，“吃了我的油条就不能反悔了。不过说真的，到你自食其力的时候，我会在你身边吗？”
　　米荠点头，她吃油条的样子很是呆萌。“只要你想陪，多少年的交情没有呢？”
　　唐轲，“不过真是好笑，初中三年也没好好认识你，在要毕业的时候却要认识你了。”
　　“那到底也算是认识了呀。”
　　唐轲，“很奇怪，是因为以前没有和女生聊过这么长时间天的原因吗？我觉得和你一见如故诶。你不觉得……我是在套近乎吧？”“如果是的话，我不会和你一起唠这么长时间的嗑。”
　　唐轲问道：“你的成绩一中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吧？”
　　米荠点头，“可以去一中实验班了。”
　　“哇哦！”
　　米荠，“我很期待诶，高中是什么样的，未来又是什么样的。”
　　唐轲叹气，“我们不是一路人啊。”
　　米荠，“可我们现在的确坐在一起吃油条啊。唐轲，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朋友！可以吗？”唐轲摇头，自卑是一点点，在和米荠说话的时候一点一点涌起来的，“真的是个好女孩，她知道她想要什么，她那么好。”唐轲傻傻地想。
　　“你这话好过分啊，怎么，就这么想破坏我们的友情？”米荠瞪他，“我交朋友讲缘分，你看这外面的雨，现在还在下，我和你从陌路到说这么多话，绝对是缘分。交个朋友怎么啦？”
　　“那你以后上高中了，我混社会了，你可不许烦我啊。”
　　“那就要看你会不会变坏了。混社会这个词可不是什么好词。我不喜欢混这个字，不好。”
　　“总归我以后就算是个社会人啦。”
　　“那就说你要和社会做朋友了吧。唐轲，记着一件事情好吗？我记着你的原因，是因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虽然，你知道的，成绩不好，但你人是很好的，我愿意和人很好的你一直做朋友。”
　　“你也很好。”唐轲说着。
　　油条就这样啃完了，雨也逐渐越来越稀，越来越小，最后一抹红色的夕阳露了一下脸刷了一下白天的存在感。“真美。”米荠眼睛里总有大大的欢喜。唐轲知道她说的是太阳。
　　楼上有蹭蹭脚步行走的声音，米荠大声喊， “外婆你醒啦？”楼上有一个苍老的声音，“诶。你再看会儿店，我给咱做晚饭。”“好嘞。”
　　雨停了，也有陆陆续续的客人来买油条了，唐轲很会看颜色，“那我也该回家了。”
　　米荠在找零钱，没抬头说道，“周一见。”
　　唐轲，“那是肯定的。这样，我再装五个油条。”
　　米荠看他，“我不允许你这么照顾我家生意啊。”
　　唐轲耸肩，“谁叫你家油条这么好吃呢？我拿回家给我老爹老娘尝尝，也算是讲和的条件了。”
　　“果然老爸老妈最容易糊弄了，不过说真的，你要和老爹关系处好一点哦。”
　　“能不好吗？我是他儿子，他也拿我没办法。而且我决定了，要和我老爹好好的。”
　　米荠点头，装油条，“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可真是我家这五个油条的荣幸。”
　　唐轲走出店的时候，一步三回头。他忽然体会到一种想和一个人待在一起时间越长越好的感觉。送走唐轲以后，店里顾客多了起来，米荠笑眯眯地望着篮子里的油条一根一根少下去，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深。直到最后篮子里还有三根油条时，小姑娘拍拍手，开始收拾桌子洗刷餐具。
　　来了一个顾客，笑着招手，“小姑娘，剩下三根我都要了打包吧。”米荠搓搓手，十分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今天的油条没有了。”“没有了？那篮子里是什么呀？你这小姑娘……”
　　“篮子里是我们爷孙三的晚餐，咋的要欺负我孙女啊？你一个大男人也不害臊！ ”一个洪亮的老爷爷的声音嘹亮地在顾客身后响起。这顾客倒也识趣，“我可不敢！你们千万别把我拉进黑名单！明天我预定五根要记得哦。”
　　“没问题，您慢走诶。”米荠干干脆脆地回答，又甜甜地喊，“姥爷回来啦！”米荠欢快地给姥爷打招呼，一边继续着手中的活，“您快上楼去吧，外婆晚饭做得差不多了。”
　　“姥爷不急，等着和我们阿荠一起上去呢。我孙女忙了一下午累坏了吧？我给咱孙女帮忙擦桌子啊。”
　　“姥爷下午牌打得怎么样啊？肯定没在巷子里打吧，这么大的雨。 ”米荠一边忙着手中的活计，一边问姥爷。姥爷叹气，“哪能啊，这么大的雨，可不是只好去阿峰爷爷家里么？”
　　“牌友都去啦？”“应该说棋友咯！”
　　米荠抬头，“这怎么讲呀？”姥爷丝毫不在意地继续干着活，“姥爷以后改下棋了，你不知道，打牌一局太快了，还总是要心疼要是输掉的那几个钱怎么赢回来，实在不爽。下棋多好啊，又风雅又有挑战，还不用担心输钱。 ”
　　米荠手中的抹布微微一顿， “姥爷都会算计着过日子了。”
　　“诶呦。”姥爷直起腰来，得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劳动成果，“好了哈哈。”又拉过米荠的手一前一后地从楼梯口钻上二楼，也只能一前一后地走，为了不占地儿，楼梯修得实在是窄，爷爷一边在前面走一边说，“可不是要算计着过日子了，钱不就是一步一步算计着省下来的嘛。我的阿荠马上就读市里最好的一中了，接下来又要读大学，阿荠这么争气，以后可是要为姥爷争大光的，姥爷省吃俭用可是要供我们的阿荠，这一点都不亏哦。”
　　米荠在后面跟着姥爷走，看着姥爷磕磕绊绊爬这么陡峭不舒服的楼梯，又听着姥爷这些话，米荠心里像有潮水涌流一般，一下一下地濡湿着心海的岸。
　　二楼是这一家三口的起居室。五十平米左右的样子，卫生间与厨房只有一墙之隔，姥姥姥爷住在一房，他们给米荠省出来十平米左右的空间，用隔板围成了一个小房间。剩下的空间就是客厅了，三口人很逼仄地挤在一起，墙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挂饰，一口老旧的时钟永不停歇地转着圈儿，唯一亮眼的是墙上满满当当地挂着米荠的奖状。
　　从小到大米荠就是一个懂事的姑娘，学校里的各种奖没少拿。每当这个小小的家来了并不会常来的客人，这满墙的奖状就成了姥姥姥爷能唠叨几个小时的谈资。
　　说起米荠，老夫妇俩人，从眼角眉梢到笑得时候皱纹里每一道褶儿里都藏着深深的骄傲。
　　姥姥看爷孙俩人上来了，笑着说，“可别急，饭马上就好啊。” 米荠连忙应到，“姥姥我来帮你。”说着就到厨房里的碗柜中拿出一个发黄的瓷碟，将三根油条切成小条儿盛出来。在客厅兼餐厅的小木桌上摆下。晚餐姥姥做的小米粥，拌的通心菜。三人围坐在一起准备吃饭，看着正在长身体的米荠，姥姥颇有些惭愧，“阿荠好久没吃肉了吧。姥姥明天割一斤猪肉包饺子，得好好犒劳一下我孙女。”
　　米荠扒拉着小米粥，笑道，“害，可别为了我花这个闲钱，我知道姥爷和您都好一口茶，您赶紧称二两好茶犒劳一下您俩呗。”“嘿，乖孙女懂得疼人了。 ”姥爷拍怕米荠的背。姥姥拿筷子敲了敲姥爷的碗，“你这是什么话？我孙女一直很会疼人的好吗？”
　　窗外的路灯泄露进一大盏的灯光进来，所以一家三口平常吃晚饭的时候都不开灯的。虽然屋里光线还是有些暗，但米荠心头确是亮亮堂堂的温暖。
　　至于唐轲这一边，他拎着五根油条咋咋呼呼地骑着车到了自家院子，一边喊，“老爹，我回来了”
　　自然而然能听到唐爸的大吼声，“狗崽子你死哪儿去了？本事大了就别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