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无二的你》鹿尖尖

9、还不都是因为你 还不都是因

　　桑桑最终还是跟着叶琛回了S市。

　　三年前离开的时候，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岂知她所认为的一辈子，原来不过短短三年……有些可笑，就像当年她和叶琛领完证从民政局出来时，他牵着她的手，她就天真地以为他们能这样携手共度余生。可余生，却只有短暂的一年多时光。

　　你说打不打脸？可不可悲？

　　叶琛侧头问覃文：“机票买好了吗？”

　　覃文立马将机票递过去：“叶总，都办好了。只是桑小姐她……”

　　“这就不用你管了。车钥匙给我，你自己打车回家吧，今天放你一天假。”

　　覃文假笑着，连声感激涕零：“谢谢叶总，谢谢叶总……”

　　可转身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立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限沮丧。都已经下午六点半了，离他原本正常下班的时间早过了半小时，老板居然说今天放他一天假？明明被剥削、被占了便宜，却还要嬉笑着反过来道谢。生活怎么就那么不容易呢？

　　覃文发誓一定要好好工作努力赚钱，因为有钱就是上帝。

　　叶琛将手中的机票递给桑桑：“诺，答应给你买的返程机票。”

　　桑桑用手指了指飞机一停就又爬到她怀里、死死搂着她脖子的叶朵朵，望着叶琛，不爽地咬牙切齿道：“你觉得，这样子我现在能回得去吗？”

　　叶琛不管不顾，硬将机票塞进她手里：“反正机票已经给你买好了，要走不走随你。”说完便径自往前走。

　　叶琛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一点怜香惜玉都不会。他不知道自己腿长吗？不知道他迈一步等同于她小跑两步吗？不知道她还抱着一个孩子吗？不怕她跟不上走丢吗？

　　额……叶琛还真有点小怕。以他以前对她的了解，他知道这个时候她身无分文，不得不跟着他。但他还是不放心，毕竟他们之间已经过去了三年。三年太长，变数太多。

　　叶琛突然停下脚步，桑桑来不及刹车。不过还好没撞到他，否则他一定会误以为她这是要投怀送抱。

　　只是人没撞上，倒是撞进了他深邃的眼眸里。

　　“不是要回去吗？还跟着我干什么？”

　　叶琛真可恶，明知道她这样回不去，还非要说这种话羞辱她，搞得好像真是她不想回去、非赖着他不可似的。

　　“不管怎么说，S市是你的地盘。我长途跋涉护送你女儿回来，叶总不打算尽尽地主之谊，请我吃个饭什么的吗？”

　　叶琛突然俯下身，拉低与她之间的海拔差：“桑桑，怕你听不懂，我再好心提醒你一遍，你的飞机半小时后即将起飞。如果你现在还不去办理登机手续，非要跟着我让我请你吃饭的话，你回不去可别怪我。”

　　“我这样，怎么回去吗？”

　　“办法是人想的。”

　　“所谓的办法不是在X市试过了嘛，难不成非得让我弄折了朵朵吗？”

　　“桑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告你。起码朵朵的前半辈子你必须得负责，至于后半辈子，得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叶琛，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我这是在告诉你后果。”

　　“我饿了，我要吃饭。”

　　就算他不告她，她也绝对不会再试了。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她要真够狠心，也不需要大费周章地飞过来受他的气。

　　桑桑怒气冲冲地撇过他，自顾往前走。叶琛依旧保持方才的动作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嘴角多了两道上翘的弧度。他的桑桑不走了，起码暂时不走了。

　　桑桑见他迟迟不跟上来，于是转身朝着他的背影低吼道：“叶琛你在干什么？快点，我饿了！”

　　他们去了以前常去的一家餐厅，点的也都是和之前差不多的菜。桑桑吃了很多，还不停赞美：“嗯，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真好吃。”

　　然后边吃边夸，一大桌子菜大半被她席卷入肚。她终于心满意足地靠着椅背打了个饱嗝。想是她此时的样子甚是滑稽，就连她怀里的朵朵都在取笑她。

　　嗯？朵朵笑她，叶琛也笑她，她有这么好笑吗？就是吃多了一点嘛，既然点都点了，当然是粒粒皆辛苦，杜绝浪费。

　　叶琛抽了一张纸给她擦了擦嘴角，微笑着说道：“你是饿死鬼投胎吗？还是从叙利亚逃出来的？”

　　“谁叫你点这么多。”

　　“那你不还都吃了？哦，原来你属猪的。”

　　“我明明是属狗的！”桑桑突然反应过来，“你才是猪呢，你全家都是猪！”

　　“那你是否还记得，你和你口中的猪结过婚？”

　　桑桑立马用他的话反击他：“那你是否还记得，你和你口中的猪还离过婚呢？”

　　“嗯，所以你说的没错，全家都是猪。”

　　(⊙o⊙)…

　　桑桑不太明白，他这是在骂她呢，还是连带着自己和朵朵一起骂了？还是他知道了，以前她画的那本猪猪漫画的原型就是他们一家三口？

　　不管是什么，桑桑和叶琛都默契地结束了关于猪的话题。

　　等他们从餐厅出来时，夜幕已至。夜间温差较大，桑桑不自觉地颤了颤。很快，肩膀上多了一样东西。她侧目望去，是叶琛今天穿在身上的大衣。

　　她正开口要谢谢他，他却说：“别多想，我只是怕冻着了朵朵。”

　　好吧，她确实是多想了。

　　叶琛没有给她开车门，反而问她：“去哪儿？”

　　她能去哪？当然是：“回家。”

　　叶琛颇为惊讶地望着她：“呦呵，没想到你在S市还有家啊？”

　　桑桑怎么听着他的话语里还稍带些讽刺的意味呢？

　　“我当然说的是回你家。”

　　叶琛突然脸色一顿，不苟言笑道：“你当那是什么地方，你想走就走，想回就回？”

　　桑桑颠了颠怀里的朵朵：“你以为我想去啊？还不是因为朵朵。好啊，既然你不欢迎，大不了今晚我和朵朵就露宿街头。”

　　“你想得倒美。你想怎样都随你便，但我叶琛的女儿不可以。还不上车！”

　　所以说，如果没有朵朵，他就真的要让她露宿街头？好歹有过一年短暂的婚姻关系呀，离了婚要不要这么绝情啊……

　　叶琛不爽，是因为听她话里的意思，如果没有朵朵，她根本就不愿意踏进那个家，是不是？既然这样，四年前又为什么非要死皮赖脸地赖在他家不走呢？

　　明明是她先招惹他的，把他的兴致全部挑起以后，又全然不管不顾，任他自生自灭。他恨她，恨她不要他、不要这个家，恨她转身就又组建了一个家——虽然理由可以理解。

　　烦躁感迫使叶琛开始四下找烟。

　　“你在找什么？”

　　“不用你管。”

　　“我当然得管！你在开车，万一……我和朵朵就都完了。”

　　“没想到你这么怕死？！”叶琛似乎是故意的，又踩了踩油门。其实那一刻他确实是故意的，想着就这么一脚踩下去，一死百了，反正他爱的人都在这辆车上。

　　桑桑是真怕了，伸出冰冷的小手碰了碰他握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用近乎乞求的声音说：“开慢点好不好？”

　　桑桑手上的那抹寒凉将他的理智拉回到了现实中来。他反手将她的手握住：“你手怎么这么凉？是冷吗？”说着，他将她的手拉到嘴边，对着哈了几口气，“还冷吗？”

　　桑桑快速抽回自己的手，羞红着脸低下头说道：“叶琛，我们已经离婚了，而且我已经再婚了，还……”

　　后面的话是叶琛补充帮她说的：“还有个儿子，是不是？桑桑，你好歹是搞艺术创作的，能不能不要重复说一句话？你说得不累，我听得都嫌累了。”

　　“可这是事实啊……”

　　“所以事实是，你这个已婚妈妈现在抱着你前夫的女儿，要去你前夫家过夜，是吗？”

　　“……”好像是这么个回事。

　　“桑桑，你觉得你非要追究个事实有意思吗？非得把自己折腾得狼狈不堪才高兴，是吗？”

　　桑桑说不过他，决定保持缄默。

　　叶琛侧头看了她一眼，心里还是好烦：“你不是问我找什么吗？我要找烟。你帮我看一下你那边有没有？”

　　“哦。”桑桑听话地找了找，还真的被她找到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她欣喜地准备递给他，却又突然收敛了笑容，连手也收了回来，“你……你要烟干什么？”

　　“你说呢？当然是要抽啊，难不成把玩？”

　　“可……可你以前不抽的呀！”

　　“你还好意思说？”叶琛侧转过脸怒瞪着她，分明告诉她，害他吸烟的罪魁祸首就是她，“所以说，桑桑，刨根问底只会让自己难过。”

　　桑桑是真的难过了。想到他那白皙修长的手缠上尼古丁的味道，她就难过；想到他那朱唇皓齿被烟嘴轻薄过，她就难过；想到他吸烟会危害他的肺、可能致使他寿命缩减，她就难过。更重要的是，他是因为她才吸的烟，所以更难过。

　　“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抽了？”

　　叶琛冷哼了一声：“你不是已经和我离婚了，且再婚有儿子了么？还管我吸不吸烟干什么？难不成你后悔了，要和我复婚？”叶琛带着些许期待地侧头望着她。

　　桑桑头低得更低，声音犹如蚊子：“我是不会和你复婚的。”

　　你又不爱我，我干嘛要和你复婚？你不过就是想给朵朵找个她喜欢的后妈，这样你就可以放心地忙你的事业去了。

　　叶琛冷笑着收回了视线，伸手调高了车里的温度。突然一刹那，他觉得好冷，锥心刺骨的寒凉。

　　后来直到回家，他们都再也没有交谈过。

　　叶琛进了门，直接撇下她和朵朵往书房走去。眼睁睁看着那扇门“砰”的一声关上，将她和他隔成了两端。

　　她抱着朵朵熟门熟路地去了主卧。抱了朵朵一整天，她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于是用脚给自己脱了鞋，连带着朵朵一起倒在床上。

　　很快，她和朵朵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