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无二的你》鹿尖尖

8、爸爸的好女儿 爸爸的好女

　　虽然昨晚只喝了半杯长岛冰茶，但桑桑不管，她自认为已经醉得七荤八素，于是心安理得地赖在床上。直到肚子咕咕叫得连周公都跪地求放过，她才磨磨蹭蹭地下床去找吃的。

　　桑小四小朋友一早请完安后，就被薄谨顺带着送去了早教中心；陈年因为刚犯了错，正老老实实地去美术馆上班。家里空荡荡的，只剩她一个人。好在餐桌上给她留了早饭，起码饿不死。

　　吃到一半时，她听见门口传来开门声。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呃……这个点桑小四还没下课，薄谨和陈年更不可能下班。难不成是小偷？她顺手抓起手边那根已经冷得发硬的油条，严阵以待。

　　好在进来的是薄谨，不是小偷。

　　看他气喘吁吁、一脸焦急的样子，桑桑咬着油条含糊不清地问：“大哥，你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为什么电话关机？”薄谨眉头紧锁。

　　“嗯？电话？我没听见铃声响呀。咦，我的手机呢？”桑桑摸了摸口袋，一脸茫然。

　　就在她翻箱倒柜找手机的时候，薄谨已经拨通了陈年的电话：“嗯，她在家，人没事。我一会儿把她带过去。”

　　挂断电话，薄谨看向桑桑：“回来再找吧，我先送你去美术馆。”

　　“是出什么事了吗？”桑桑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去了你就知道了。”

　　“好，大哥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薄谨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还好，距离手术开始还有挺长一段时间，应该来得及。

　　将桑桑送到美术馆门口后，薄谨便驱车离开了。桑桑一脸懵地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劳师动众地惊动了薄谨。

　　“桑桑……桑桑……你终于来了！救救我，快救救我吧！”陈年一看见她，就像看见了救星，哭丧着脸哀嚎。

　　“朵朵？”

　　叶朵朵一看见桑桑，立马松开了死死揪着陈年裤腿的两只小手，蹬蹬蹬朝她跑过去。桑桑习惯性地半蹲下身，伸出双臂迎接。叶朵朵直接扑进她怀里，双手紧紧勾住她的脖子，勒得桑桑差点喘不过气来。

　　“朵朵，朵朵，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你爸呢？还有覃文叔叔呢？”

　　叶朵朵不回答，只是趴在她耳边，小声且不停地重复着：“桑桑，桑桑……”

　　那一声声细小的呢喃击打在她的心上，瞬间让她的心千疮百孔。

　　叶朵朵患有自闭症，无法正常沟通交流，桑桑自知问了也是白问，便将目光转向陈年：“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在这？”

　　陈年揉着早已僵麻的大腿，苦着脸说：“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呀！我今天一进门，她就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死死抱住我的大腿不放，吵着要找你。我打你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我又走不开，桑小四那小子在早教中心，想指望他？呵，来年我得跟他一起上幼儿园！于是我只好劳驾了我家薄二。现在你来了，这熊孩子归你管了，跟我没关系啊！我还有事要忙，先撤了。”

　　说完，陈年不顾桑桑的挽留，麻溜地溜了。

　　“陈年，你个混蛋！”

　　桑桑抱着叶朵朵艰难地直起身。小家伙三年多没见，长胖了不少，差点闪了她的老腰。“朵朵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叶朵朵摇了摇头。

　　“朵朵困吗？要不要下来先睡会儿？”

　　叶朵朵搂着她脖子的小手又紧了三度。

　　因为手机不知丢哪儿了，桑桑联系不上叶琛，也不知道他们住在X市的哪个酒店。想来他发现朵朵不见了，一定急疯了，她得赶紧联系他。

　　“Lina，Lina。”

　　“副馆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呀，这谁家的小孩，长得可真好看。”

　　“呃……朋友家的小孩。Lina，把你手机借我用一下。”

　　Lina很爽快地把手机递给她，又逗了逗叶朵朵后，识相地走开了。

　　桑桑不知道三年多过去了，叶琛的电话号码有没有换过。她祈祷着他没有换过，凭着肌肉记忆熟练地按下最后一个数字。嘟了两声后，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仓皇与不安。他是真的急坏了吧，毕竟叶朵朵是他的命。

　　“喂，是我，桑桑。朵朵在我这儿，你来一趟桑桑美术馆吧。不要问我朵朵为什么会在我这，因为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不到十分钟，叶琛和覃文就赶到了。

　　看到叶朵朵的那一刻，叶琛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桑桑脸上。好在他的眼神中没有质问和愤怒，否则桑桑绝对会翻脸先痛骂他一顿——她可不是一个喜欢默默背锅的人。

　　桑桑主动走到叶琛面前，公事公办地说：“既然你来了，快把朵朵接走吧。”

　　朵朵根本不想下来，居然又搂紧了几分，这是想勒死她啊！

　　“朵朵，朵朵，你爸爸来了。”桑桑轻声哄着。

　　可叶朵朵压根不看她爸一眼，将头死死埋在她的脖颈里。

　　看来她不在的这三年多里，叶琛这个父亲做得不怎么称职啊。也对，他那么忙，陪朵朵的时间一定很少。毕竟曾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陪她的时间就少得可怜，少到她时不时要打个电话过去抱怨：

　　“叶琛，你什么时候下班呀？你忘了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我吗？”
　　“叶琛，你可不可以今晚不要加班，不要去应酬啊？朵朵和我都想你了。”
　　“叶琛，你和工作结婚生子去吧……”
　　“叶琛，我们家已经有很多钱了，不需要再多的钱了，我们家需要的是你呀……”
　　“叶琛，你再不回家，我要给你寄刀片了！”

　　……

　　所以，不要问她为什么三年多了还记得他的手机号码。因为你不知道，曾经她有多么无聊，拿着家里的座机，有空没空地就拨打他的电话。不过要给个好评，某琛一个电话不落地全接了，而且毫无怨言。因为基本是她单方面输出，他负责听，根本没有回应，顶多回一个“哦”或者一个“嗯”。

　　桑桑一度怀疑，这父女俩是组团、有预谋地上她这儿来敲竹杠的。她朝着叶琛使了好几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把朵朵接过去，可他熟视无睹，反而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咧嘴笑，还伸出一只手，时不时温柔地抚摸一下朵朵的头。

　　桑桑只好求助覃文。覃文电话压根就没响，却假装着接电话溜走了。

　　苍天呐，这是个什么局？怎么破？

　　“叶琛，我的手快脱臼了，抱不动了，你……你干什么？”

　　叶琛居然绕到她身后，将她连人带孩子一起圈进了怀里。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昨晚的谈话可是很不愉快的呀！

　　“你不是抱不动了吗？”他低声说道。

　　好吧，是她多想了。他不是在抱她，而是环着她抱朵朵。他的手心覆盖在她的臂膀上，温热的气息直涌入心窝。该死的，又要沉醉了。

　　不行啊桑桑！你知道的，他是个毒药，不能沾的。而且他并不爱你，不要傻了。

　　“叶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

　　“你还不了解朵朵吗？她不想松手，谁的话对她都没用。”

　　“有办法的，你可以把她硬拽下来。她还这么小，力气肯定没有你大。”

　　“你还知道她还这么小？那你是不是更应该知道，小孩的皮肤很嫩，骨头很脆，很容易就会受伤？”

　　“那……那你说怎么办？”

　　“先跟我回S市。”

　　原来梗在这儿！混蛋，无耻卑鄙的混蛋，居然利用小孩来诱拐她回去！

　　“不可能！我说过的，我已经结婚有孩子了，我的家在这里。我不可能和你回去的，你到底有没有点羞耻道德心啊……”

　　“你……别想多了。”叶琛说着，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机票，“飞机两个半小时后起飞，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回去处理，所以我必须回去，朵朵也必须回去。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先跟着一起回去。等朵朵上了飞机睡着后，我们再趁她无意识的时候把她抱下来。我会让覃文给你买最快返程的机票回去，你放心，绝不多耽误你的时间。”

　　桑桑不死心地又拽了拽叶朵朵。叶朵朵好像被拽疼了，在她耳边“嗯啊”了两声。

　　好吧，她妥协了。

　　“行，我和你们一起回去。不过，像你说的，先给我买好最快返程的机票。”

　　“覃文。”

　　听到大boss的呼唤，覃文立马从戏中一秒回到现实：“叶总。”

　　“给这位桑小姐买一张去S市同航班的头等舱机票，另外再给她买一张回X市的头等舱机票，时间按照我们到达S市后最近的那一班。”

　　“是。”

　　“好了，你也听到了。”

　　桑桑垂下眼帘不去看他。叶琛笑着伸手摸了摸叶朵朵的头发，真是爸爸的好女儿。只是突然想起昨晚桑桑说的那些伤人的话，还有她终究还是要回到X市，他脸上的笑容瞬间一点点消散殆尽。

　　他真的不知道，桑桑还会不会回到他的身边。因为他根本不确定，桑桑还爱不爱他。她的爱，是他唯一的筹码。如果连筹码都没有了，那是不是就只能坐等着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