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无二的你》鹿尖尖

10、她还是走了 她还是走了

　　叶琛独自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借着清冷的月夜，抽了整整一包烟，才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怒火强行压制下去。

　　他推开门走出去，在客厅和厨房都找了一圈，却不见桑桑的身影。随后他拐去朵朵的房间，依旧空空如也。那一刻，他刚刚平复的心跳再次失控，慌乱感如潮水般涌来。直到他在主卧找到她，看着床上熟睡的她，他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掩面抽泣。

　　因为被自己身上的烟味恶心到了，他拿了睡衣拐进浴室。

　　等他洗漱完出来时，床上的一大一小还在熟睡。朵朵因为睡熟了，原本环抱着桑桑脖子的小手已经松开，握成小拳头放在胸前，蜷缩成一只小虾米。

　　叶琛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叶朵朵抱回她自己的房间。朵朵一沾床就醒了，瞪着一双水汪汪、黑得发亮的大眼睛望着他，眼里闪烁着不安。知女莫若父，他立马柔声安抚道：“放心吧，桑桑没走，在主卧睡着呢。但是朵朵，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死死挂在她脖子上了。她会吃不消，会受伤的。答应爸爸，从现在起不要再这样了，好吗？”

　　叶朵朵听着，低下头小声抽泣起来。叶琛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伸手揉了揉她额前杂乱的碎发：“爸爸知道你舍不得桑桑，爸爸又何尝不是呢？朵朵，你要相信爸爸，爸爸一定会把桑桑重新带回来的。你是相信爸爸的，对吧？”

　　叶琛最后那句话是在问朵朵的，可同时也是在问他自己。

　　叶朵朵用力点了点头。

　　叶琛欣慰地笑了笑，在她脑门上亲了亲，替她关了大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然后轻手轻脚地关门离开。

　　回到主卧，看着床上呼呼大睡的桑桑，叶琛只觉得满心安宁。像是回到了他们离婚前——那时他每天忙工作、忙应酬，经常到深夜才回家，又累又乏，有时候累得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可只要一回来，看着躺在床上的桑桑睡得那般香甜，似乎一切都值得了。

　　他去浴室拿了一块温热的湿毛巾出来，给她擦了擦脸。她舒服地咿呀了两声，又沉沉睡去。他蹑手蹑脚地躺在她身旁，痴痴地看着她，恨不得将她揉进眼里。

　　也不知道她的腰今天有没有扭伤？生怕吵醒她，他格外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了摸，才发现她好像比以前瘦了好多。

　　桑桑突然挪着身子靠近他，让他一度以为她这是被自己吵醒了。他大气都不敢出，就那么惊恐地看着她一点点靠近，直至埋进他的怀里。她伸出一只小手，环抱住他精瘦的腰，笑着呢喃道：“叶琛，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等得都睡着了。你下次再这样，我就让人把锁芯换了，让你再也回不了家。”

　　叶琛的身子僵硬了片刻。他们好像真的就在方才那一秒回到了从前。那时的她每晚都在等他回来，然后就像现在这样抱着他，埋在他怀里抱怨上这么一句。

　　也许他真的错了。他当时不该那么激进的，他应该放慢脚步，将时间多留点给她的。可是那时候他也在怕呀。至于到底怕什么，到底在逃避什么？那时候他不知道，是不敢去知道。但现在特别清楚——他是怕真的会爱上她，又怕自己会彻底忘记程景。

　　他承认他对不起程景，可是，他真的真的不想放桑桑走。原谅他的自私吧……

　　叶琛用力地环抱住她，将头埋在她的发顶，贪婪地嗅了嗅属于她的味道：“桑桑，如果我们没有离婚，回到过去多好。为什么，你就不愿意多给我点时间，多等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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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桑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叶琛怀里时，一秒都没犹豫，直接用力将某琛踹下了床。

　　某琛瞬间从梦中惊醒，艰难地爬起来。

　　“叶琛，你卑鄙！你吃我豆腐！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又再婚了还有个儿子，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呀？你居然还真吃我豆腐，你真的很无耻下流！”

　　“桑桑你要知道，这是我的房间，你睡的是我的床。如果真要斤斤计较，到底是谁吃谁的豆腐？”

　　(°_°)…

　　“无耻！叶琛你无耻！再见！不，不再见！”

　　桑桑快速下床离开，叶琛拦也没拦，只意味深长地望着正前方笑了笑。

　　没一会儿，桑桑气鼓鼓地又返了回来。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怒瞪着他，一言不发。

　　“不是要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叶琛，我要回X市。”

　　“嗯，回啊。”

　　桑桑拔高分贝重复说了一遍：“叶琛，我要回X市！”

　　叶琛配合她也提高了分贝：“嗯，回啊！”

　　“哼！”桑桑跺了一下脚，“叶琛你无赖！你说好的，会给我返程机票的！”

　　“我怎么无赖了？我没给你买最快一班返程的机票吗？当时在机场我和你说的话，怎么睡一觉就全忘了？”

　　一说到这，桑桑就更委屈了：“朵朵一直那样抱着我，我能走得了吗？”

　　“所以说，你也承认我给你买过了是吧？我兑现了我的承诺了是吧？”

　　呃？难道重点不是她因为他女儿朵朵才走不了的吗？他不应该再给她买一张吗？难怪他昨天在机场要提醒自己，原来他是在做铺垫！

　　“我是因为朵朵才走不了的，所以你得再给我买一张。”

　　叶琛不理她，自顾站立起来去换衣服。

　　“叶琛，你得再给我买一张机票！叶琛，我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我现在要换衣服，你要看吗？”说着，叶琛解下最后一粒衬衫纽扣，故意露出匀称的胸肌诱惑她。

　　她唰的一下脸绯红，连忙转过身：“你……无耻。”

　　桑桑在叶琛的奸笑声中仓皇而逃。

　　桑桑坐在客厅等了他十多分钟，才见他衣冠楚楚地走出来。她立马直起身向他走去：“叶琛，来得匆忙，我没钱，你再帮我买一张返程的机票。”说着揪了揪他的袖子，轻轻晃荡了一下，“好不好？”

　　“桑桑，你现在也算经商了，所以应该知道赚钱并不容易吧？”

　　“我还你，回去后我就还你。”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让你儿子的爸爸或者爹地给你买呢？也省得你多一个繁琐步骤还要还我。而你不是很想和我彻底划清界限的吗？”叶琛说着低下头凑近她，气息直接打在她的脸上。她能感觉到他在生气，但现在应该生气的人不是她吗？她是为了谁在这里回不去的？

　　“我……我手机丢了，联系不上他们。”

　　“哦？”所以说不是故意关机不接他电话，而是手机丢了？这个发现瞬间让叶琛心情愉悦得眉角上扬。

　　“所以呢？”

　　“所以你先帮我买张机票，回去后我还你。”

　　“不、好。”他就不想放她回去，放她回去再和那个陈年还有薄谨搅和在一起，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当妈吗？他不要。

　　桑桑朝他大吼了一声：“叶琛！”

　　“我还没上年纪，耳朵不聋。”

　　桑桑气得脸通红。她怎么以前不知道这家伙这么抠呢？居然连张机票钱都舍不得，还是说她现在在他眼里根本就是一文不值？

　　突然有些难过……叶琛说的没错，刨根问底就是给自己找罪受。

　　“我要去上班了，你……爱走不走，总之我是不会给你买机票的。”

　　叶琛说完高高兴兴地上班去了。临走前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和自己较劲的桑桑。真好，他的桑桑又回到这个家，回到他身边了。只是他的桑桑是真的长大了，长脑了，变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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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开会的时候，他接到了保姆打来的电话。

　　他再回到家时，桑桑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哭干了眼泪、身子一抽一抽的叶朵朵。

　　叶琛质问保姆：“怎么回事？”

　　“太太……不，是桑小姐。朵朵小姐醒来没看见桑小姐就一直在哭，怎么劝都劝不停，饭也不肯吃。所以……所以我担心……才……”

　　“她呢？”

　　“谁？”

　　“还能是谁，太太呢？”

　　保姆在这个家有好些年头了，从来没听到叶琛这么大声地说话，着实吓了一跳，完全忘了俩人早就离婚了，跟着一起跑偏：“太……太太，走……走了。”

　　叶琛还在生气，他一脸怒气，额前青筋微微凸起，肩膀起伏跌宕。可是他望了一眼叶朵朵，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将她抱在怀里，轻拍着后背安抚：“朵朵乖，朵朵乖，爸爸会把桑桑带回来的，相信爸爸好不好？”

　　朵朵早就哭累了，这时听他这么一说，放心地趴在他肩膀上秒睡。

　　正当叶琛担心桑桑的时候，手机进来一条短信。这个电话号码是他私人的，而知道这个号码的除了覃文，就只有那个人。

　　桑桑：我是桑桑，你不要担心，我已经回到了X市。

　　呵……她还知道他会担心。

　　桑桑：收回“你不要担心”这句话，叶琛，我知道你才不会担心我的。而我发这第二条短信就是想问你，你银行卡号是多少？我拿了朵朵储蓄罐里的钱，我打你卡上，你帮我还给她。

　　她可真是长出息了，他不给她钱，她就去偷小孩子的钱，可把她能耐的。

　　叶琛：钱是你偷她的，要还也请你自己亲手还给她。

　　桑桑原地暴躁：叶琛，我要纠正你，是借不是偷。

　　叶琛：不问自取便是偷。请问，你问了吗？

　　(°_°)…某人理亏。

　　桑桑：亲手还就还，你放心，等我什么时候回S市了，我会亲自还给朵朵的。

　　叶琛：知道向银行贷款是需要还利息的吗？

　　桑桑：……你，什么意思？

　　叶琛：日利率20%。

　　桑桑：叶琛，你怎么不去抢？

　　叶琛：你应该知道，如果我拿它去投资，可不止日利率20%。

　　(°_°)…桑桑知道他的能力，不可置否。

　　叶琛见桑桑长时间没回复，又主动发了一条过去：桑桑，你也算个商人，商人最该讲究的是诚信。

　　桑桑气炸，差一点就把刚买的新手机给摔了。一想到身上还背着债，还是日滚日的债，一下就忍住了。叶琛怎么好意思说那句话，他自己守信了吗？

　　桑桑：叶总难道没听过那句话吗？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叶琛愣了一会儿，知道她还在计较他不给她买第二张返程机票的事。

　　叶琛：脑子是个好东西，你是人不是金鱼。

　　桑桑直接关了机，眼不见为净。但还是忍不住又开了机。

　　桑桑：我看到你书房的那幅画了。那幅画是我卖给李曼月夫妇的，为什么会在你那？

　　叶琛收到短信的同时，抬头望了眼墙上的那幅画，眼睛红了。

　　叶琛：人品好，说了不要，硬还是塞给我了。

　　桑桑：你在那幅画里看到了什么？

　　叶琛：没看懂，画的什么鬼东西，居然敢卖十万。

　　这回桑桑真的气炸了，真的准备关机再也不开了。起码今天，她再也不会开机了。

　　叶琛其实一开始是没有看懂。后来听李曼月那么一说，加上这幅画的名字《新生·末日》，他便一下知道她要表达的是什么。他故意那样回她，就是要让她误会好了。这样她的关注点只会落在对他的恨上。

　　那么，恨就恨吧。起码这样，她不会忘记他。